林峰在他对面坐下。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李辉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林峰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他知道,这是心理上的第一轮交锋。
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他不能输。
“李队长,你好。”林峰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生意场上的客套,“大老远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我家房子塌了,还挖出了……”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嫌恶和不安的表情。
“一具尸骨。”
李辉替他说了出来,目光依旧鎖定在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对。”林ag峰点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这么丧尽天良,在我家地底下干这种事?”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一个家宅被玷污的、无辜的、愤怒的房主。
李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試探。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林先生。”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林峰面前。
“这是你家老宅的房产证明,十五年前,你申请了危房翻新,对吗?”
“对。”林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当时老房子确实快塌了,我就申请了重建。怎么了?”
“没什么。”李辉收回文件,“施工队是谁找的?”
“我自己找的村里的人,还有几个亲戚帮忙。”林峰回答得很快,这些他早就想好了,“都是熟人。”
“施工图纸是你自己设计的?”
“不是,我哪会那个。找镇上的一个老师傅画的,不过地基是我自己看着挖的,我还亲自上手了。”
林峰故意拋出这个细节。
他要主动提及,而不是等警察查出来。
主动交代,意味着坦荡。
李辉的眼睛眯了一下。
“哦?你还亲自挖地基?”
“是啊。”林峰露出一丝苦笑,“那时候穷,刚出来闖荡,手里没几个钱,能省一点是一点。挖地基,和水泥,砌墙,很多活我都自己干了。”
他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在回忆一段艰苦奋斗的峥嵘岁月。
但每一个字,都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说辞做铺垫。
“那段时间,你一直在老家?”李辉追问。
“差不多吧,盖房子嘛,得一直盯着。大概……有两三个月?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林峰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憊,“李队长,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查案我不懂,但我一定全力配合。只是,能不能先告诉我,那具骸骨,到底是什么人?”
他表现出了一个普通公民应有的好奇和恐惧。
李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林先生,十五年前,你认识一个叫张伟的人吗?”
来了。
真正的问题,终于来了。
林ag峰的心脏猛地一縮,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准备好的台词。
“张伟?”他皺起眉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个子不高,有点胖,头发总是油膩膩的那个?”
他不能说不认识。
他和张伟的关系,在那个小县城里,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说不认识,等于sofort暴露。
所以,他只能承认,但要把关系说得轻描淡写。
“你记得很清楚。”李輝的聲音听不出情绪。
“也不是。”林峰摇了摇头,“主要是当年跟他有过一点生意上的往来,后来闹得不太愉快,所以有点印象。”
“不太愉快?”李輝抓住這個词,“具体是指什么?”
“唉,陈年旧事了。”林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厌烦,“那时候年轻,和他合伙开了个小公司,后来理念不合,我就退股了。他就把公司盘了过去。为了这点事,当时还吵过几次。年轻人嘛,火气大。”
他轻描淡写地将商业糾纷和possível的杀人動机,归结为“年轻火气大”。
李辉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理念不合?我听说的版本,好像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样砸在林峰心上。
“我听说,是你发现他做假账,侵吞公司财产,而且……他还和你当时的女朋友,关系不清不楚。”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十五年过去了,警察竟然能查到这么多细节。
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人证,他以为一切早已随风而逝。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整理情绪。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被揭开伤疤的屈辱和愤怒。
“李队长,这是我的私事,和案子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李辉的语气强硬起来,“张伟,在十五年前失踪了。而我们刚刚在你家地基里,挖出了一具被水泥封存的骸骨。你说,有没有关系?”
林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他怒視着李辉,“你怀疑我杀了他?!”
他的反应很激烈,但又在情理之中。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如此指控,都会是这种反应。
“林先生,你别激动。”门口的小王警官赶紧上来安抚,“我们只是按程序问话。”
“程序?!”林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就是你们的程序?无缘无故把我叫回来,然后怀疑我是杀人凶手?我家地里挖出个死人,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来审问我?!”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臉色涨红。
李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等林峰稍微平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ag峰喘着粗气,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光靠发怒是没用的。
必须用逻辑和事實击败对方。
“李队长。”林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我承认,我当年和张伟有过节,甚至可以说……很恨他。他骗了我的钱,抢了我的女人,这事当年很多人都知道。但恨一個人,和杀一個人,是两码事。”
“那你知不知道,张伟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李辉問。
“我怎么会知道?”林峰立刻反驳,“自从公司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当时一无所有,只想着怎么去外地赚钱翻身,哪有心思关心他?”
“是吗?”李辉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根据我们的调查,张伟失踪前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十五年前,5月12号晚上。他喝醉了酒,嚷嚷着要去找你‘算账’。”
5月12号。
这个日期,像烙印一样刻在林峰的脑子里。
就是那天晚上。
“而那段时间,你正好在老家,supervisedconstructionofyournewhouse。”李辉的目光如刀,“你说,巧不巧?”
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林峰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必须撑住。
“李队长,你这是有罪推定。”林峰冷笑一声,“就因为他失踪前嚷嚷着要来找我,我就成了嫌疑人?那他要是嚷嚷着要去找县长,县长是不是也有嫌疑?再说了,谁能证明他那天晚上真的来找我了?他喝醉了酒,可能掉进河里,也可能被仇家打了闷棍,可能性太多了。”
他开始主动提供别的可能性,试图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我们正在逐一排查。”李辉不为所动,“现在,我只想知道,5月12号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我……”林峰卡住了。
十五年前的一个晚上,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说不记得,是正常的。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记得,就是心虚。
他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低着头,假装努力回忆。
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5月12号……那天晚上……下着雨……他正在搅拌水泥……
不,不能这么说。
必须有一个不在场证明。
一个无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我想起来了。”林峰猛地抬头,眼中闪着光,“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家!”
李辉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那天我一个远房表叔家嫁女儿,我去喝喜酒了!在隔壁镇上,离我们村几十里地呢!我喝多了,就在他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这是一个他早就编好的谎言。
一个看似无懈可擊的谎言。
那个表叔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
而村里的人,谁会記得十五年前他是不是去喝了一场喜酒?
李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敲在林峰的心尖上。
“你确定?”李辉终于开口。
“我确定!”林峰斩钉截铁地回答,“这种事我怎么会记错?我表叔叫刘富贵,住在上溪镇,你们可以去查!他女儿叫刘娟,现在应该还在镇上住!”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李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好,我们会去核实的。”
他站起身。
“林先生,今天就先到这里。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请你暂时不要离开南溪县,隨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林峰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slightlywrinkled的衣领。
“当然。我也希望能早日水落石出,还我一个清白。”
走出审讯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峰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第一回合,他似乎……扛过去了。
但心里那块石头,却丝毫没有落地。
他知道,李辉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ň休。
他一定会去查那个所谓的“喜酒”。
虽然表叔死了,但表婶还在,表妹刘娟也在。
他必须在警察找到她们之前,先一步行动。
林峰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啊?”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女声传来。
“表婶,是我,林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峰李辉张伟 地震之后,我埋了十五年的秘密藏不住了第2章 精品《林峰李辉张伟》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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