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南那条最老的梧桐巷深处,藏着一家没有名字的当铺。这里不收金银珠宝,
不押房产地契,只做一桩离奇的买卖——用你前世的记忆,换你今生突破伦理底线的特权。
冷漠的母亲、背叛的挚友、贪婪的官员……他们在此典当了愧疚、诚信与良知,
换得心无挂碍地作恶。巷子里的老人都说,那当铺的老板玄影,是个能操控轮回的妖人。
但我知道,他不是。我叫温故,能看见盘踞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记忆光团。
那些被交易的“前世”,正是一个人人性的基石。而我最大的使命,
就是揭开这场交易的真相,把那些被典当的“善良”,一件、一件地……赎回来。
1孩童尖锐的哭声像一把锥子,猝然刺破了午后幼儿园的宁静。
温故正路过那排锈红色的栅栏,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从短短几级楼梯上滚下,
趴在水泥地上,哇哇大哭。一个身影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是孩子的母亲。
她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颤抖。然而,背对着围观人群的她,
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与心疼,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的视线甚至极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然后,
那凄厉的哭喊才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小宝!我的孩子!你怎么样?别怕,妈妈在这里!」
这微小的延迟与那过于标准的表演,没能逃过温故的眼睛。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
她看见这位年轻母亲周身萦绕的「气」异常稀薄,尤其是代表「母性」与「守护」
的温暖光团,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反之,一股灰败、冰冷的气息盘踞在她心口。
而女人露出的左手腕内侧,一个淡蓝色的、如同漩涡般的诡异印记,
让温故的目光彻底凝固——轮回当铺的交易印记。「叫救护车!快!」女人抱着孩子,
哭得梨花带雨,转向闻声赶来的老师和其他家长,「我只是转身接了个电话,
他就……都怪我没看好他……」温故没有上前,她的视线越过众人,
落在那个小小的男孩身上。孩子除了惊吓和些许擦伤,并无大碍。
但真正让温故感到寒意的是,她在那孩子滚落的瞬间,
捕捉到的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不是意外失足,而是这位母亲,
用一种巧妙得近乎冷酷的力道,将孩子推向了那个特定角度——一个足以制造惊险效果,
却最大程度避免严重伤害的角度。「请问,您是林秀云女士吗?」温故走上前,声音平静,
打断了女人的哭诉。林秀云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我是,你是?」
「我刚好看到了一些情况。」温故的目光与她相接,试图穿透那层表演,直视其灵魂深处,
「孩子似乎不像是自己摔下来的。」林秀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泪水涌得更凶:「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害我自己的孩子吗?
我为了他的抚养权付出了多少……你知道他爸爸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她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同情,指责的目光投向温故。温故不为所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腕上的印记。「我无意指责,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事实。或许,
您需要一些帮助?」「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林秀云猛地抱紧孩子,
像是护住最重要的筹码,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我能处理好我自己的事。」那眼神里,
没有母亲该有的后怕与温柔,只有被戳穿计划后的恼怒与戒备。温故没有再纠缠。
她退到一旁,看着救护车赶来,看着林秀云抱着孩子上车,
演技精湛地维持着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形象。但温故「看」到的,
却是另一幅景象:林秀云周身那稀薄的人性辉光中,代表「愧疚」与「怜悯」的部分,
几乎完全缺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冰冷决绝。
她失去了某种东西。某种作为人,尤其是作为母亲,本该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东西。温故转身,
步入逐渐弥漫的暮色中。她需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只在特定人群中口耳相传的地方——藏在城市最深处那条老巷里的,「轮回当铺」。
她要知道,林秀云究竟用什么,交换了这摒弃良知的「特权」。巷子又深又窄,
两旁是斑驳的老墙,头顶的电线杂乱地切割着灰蓝色的天空。走到尽头,
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旧木门虚掩着,门内透出昏黄的光。温故推门而入,
门上的铃铛发出干涩的「叮当」声。店内的陈设古旧,像极了过去的当铺,高高的柜台,
昏暗的光线。但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灰尘味,
而是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奇特气味。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她,
擦拭着一个看似古董的金属匣子。「有客自远方来。」男人转过身,声音温和,
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俊,眼神深邃,
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便是玄影,这间当铺的主人。「温故**,我等你很久了。
」温故并不意外他认识自己。「看来你知道我为何而来。」「为了那位林秀云女士,是吗?」
玄影将金属匣子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她是一桩成功的交易。
用一段无关紧要的陈旧记忆,换来了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没有愧疚,
没有犹豫,这能帮助她赢得孩子的抚养权。很公平,不是吗?」「无关紧要的记忆?」
温故向前一步,目光锐利,「你夺走了她什么?」玄影轻笑,绕过柜台,
走向温故:「一段关于善良的记忆。具体来说,是她某一世作为修女,
在战火中拼命救助孤儿的记忆。那份记忆承载了太多的怜悯与自我牺牲,
于她今生的目标而言,只是沉重的负担。我帮她卸下了。」
「你让她变成了一个可以冷静计算如何伤害自己孩子来达到目的的人!」
温故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伤害?」玄影挑眉,语气依旧从容,「不,那是‘策略’。
而且,结果是导向她认为的‘好’——孩子归她。过程如何,重要吗?
剥离了无用的道德负担,她才能如此‘高效’。你看,她现在多么‘强大’。」
「那不是强大,是残缺!」温故直视着玄影深邃的眼眸,「你把人最珍贵的部分剥离,
把他们变成只有欲望没有底线的空壳。你这不是在帮人,是在制造怪物。」
玄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也透出一丝冰冷:「温**,
人性本就有太多冗余的、软弱的‘杂质’。
伦理、道德、愧疚……这些枷锁束缚了人真正的潜力。我的当铺,
只是给那些敢于追求真正自由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我用他们愿意舍弃的‘过去’,
交换一个他们想要的‘未来’。这很公平。」他慢慢靠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就像你,
温故。你背负着看透一切的沉重天赋,为什么不考虑……也放下一些呢?比如,
那多管闲事的‘责任感’?」温故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但她周身自然流转的记忆辉光如同一道屏障,将那股压力隔绝在外。她眼神清明,
语气斩钉截铁:「我会阻止你。我会把林秀云失去的东西,拿回来。」「随时恭候。」
玄影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笑容不变,「但别忘了,交易是你情我愿。你所谓的‘拯救’,
在他人看来,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剥夺’。」温故不再多言,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当铺。
木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玄影意味深长的目光。巷外的风带着晚秋的凉意,她却知道,
一场关乎人性根基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而第一步,就是彻底了解,
林秀云究竟失去了什么。她需要一次深度的「记忆回溯」。
2温故的住所更像一个私人档案馆,空气里浮动着旧书和干燥植物的混合气息。
她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这是她从林秀云掉落的手袋旁悄然拾取的。指尖轻触棉布,她闭上眼,
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微弱的气息残留之中。起初是混沌的迷雾,
夹杂着今世林秀云的焦虑与绝望。温故屏息凝神,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在纷乱的意识河流中,
搜寻那一段被连根斩断的记忆之线。一丝极细微的、带着硝烟与烛火气味的波动,
被她敏锐地捕捉。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整洁的幼儿园,而是断壁残垣,
天空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炮火的轰鸣近在咫尺,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
年轻的修女玛丽亚,也就是林秀云的前世,正用单薄的身躯护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躲在一座半塌的教堂祭坛下。「别怕,别出声,主会保佑我们。」
玛丽亚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依旧温柔。她自己的脸上也沾满污垢,袍子被碎石划破,
但搂住孩子们的手臂坚定有力。一个最小的女孩发着高烧,喃喃喊着妈妈,
玛丽亚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哼唱着走调的安眠曲。记忆的碎片跳跃着。是深夜,
玛丽亚蹑手蹑脚地穿过已成废墟的街道,她的目标是远处一个尚有灯光的补给点。
她必须为孩子们找到食物和药品。流弹不时划过夜空,她匍匐前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她带回一小块发黑的面包和几片宝贵的阿司匹林。记忆的焦点凝聚在一个雨夜。
孤儿院残破的屋顶无法遮雨,玛丽亚和孩子们挤在相对干燥的角落。
她把最后一点面包屑分给孩子们,自己默默吞咽着饥饿。看着孩子们依偎着睡去的小脸,
尽管身处绝境,她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幸福的光芒——那是一种因「守护」
而获得的生命意义。「就是这里……」温故心中默念,将意识聚焦于这个瞬间。她「看」到,
这份在极端苦难中淬炼出的、毫无保留的利他之爱,
化作了林秀云灵魂中最温暖、最坚韧的核心光点。这份善良,本应在她今生成为母亲时,
自然而然地转化为强大的母爱本能。景象骤然扭曲、褪色。温故「看」
到玄影的身影出现在这记忆的尽头,如同一个冰冷的剪影。
他手中拿着一个奇特的、散发着微光的仪器,精准地探向玛丽亚修女(或者说,
是林秀云灵魂中承载这份记忆的节点)。那温暖的光点被强行剥离、抽取,
留下一个空洞的虚位。随之而来的,是记忆被撕裂的剧痛,以及一种深刻的失落感。
尽管只是回溯,温故也能感受到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善良被连根拔起,留下的土壤,
便只能滋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理性」。玄影不仅拿走了记忆,
更是抽走了这份善良所代表的共情能力与道德约束。温故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愤。她明白了,林秀云并非天生冷血,
而是被夺走了善良的「源头」。那份在战火中守护孤儿的本能,
本应让她今生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会让孩子承受一丝风险。「玄影……」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交易,
而是对人性的**与亵渎。她必须行动,不能再等。接下来的几天,
温故开始有意识地在城市中寻找。她穿梭于商业区、市井小巷,灵觉如同敏锐的雷达,
扫描着过往行人。大部分人身上的记忆光团虽然强弱不一,但总体流转自然。
她在寻找那些像林秀云一样,关键部分出现不自然「空洞」、并且带着轮回当铺印记的人。
她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在一家高级咖啡馆外,一个西装革履、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
语气得意洋洋。「……放心,老王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他再也别想翻身。跟我斗?他还嫩点!
」男人身上,代表「信义」与「忠诚」的光团区域一片死寂的灰暗,而手腕上,
隐约可见那个熟悉的漩涡印记。另一个目标出现在晚间新闻里。
一则关于某公司会计挪用巨额公款堵伯的报道,画面中打了马赛克的嫌疑人被带走时,
表情麻木,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感」。尽管看不到手腕,但温故几乎可以肯定,
那人身上「诚信」与「责任感」的记忆根基,也已被交易。这些发现让温故心情沉重。
玄影的「生意」网比她想象的更广,他像一只毒蜘蛛,不断啃噬着维系社会的基本伦理。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不仅要找回记忆,更要阻止更多人坠入陷阱。
她想到了那个在咖啡馆外看到的男人。他的「缺失」如此明显,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温故决定,下一次,她不再只是旁观。她要主动接触这些「受害者」,尝试用她的能力,
去触碰、去唤醒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人性残响。哪怕只能激起一丝涟漪,也值得冒险一试。
夜幕再次降临,温故站在窗边,望着楼宇间闪烁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
都可能有一个被精心算计的灵魂。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下一站,
就是那个背叛了朋友的商人,赵启明。3赵启明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象征着他的财富与地位。但温故踏入时,
却感到一种与这奢华格格不入的冰冷。这里缺乏「人」的气息,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展示厅。
赵启明本人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打量着不请自来的温故,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傲慢。「温故**?我不记得我们有预约。
如果你是为了募捐或者什么环保项目,我的助理可以处理。」温故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个被名表表带半遮半掩的淡蓝色印记上。「赵先生,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你的朋友,王建豪。」听到这个名字,
赵启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化为冷笑:「王建豪?
一个不识时务的失败者罢了。生意场上,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谈的。」「据我所知,
他不仅是你的商业伙伴,更是你大学时代睡在上铺的兄弟。」温故向前一步,
试图捕捉他眼中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窃取了他的核心商业计划,
导致他公司破产。你对此,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感觉?」赵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我感觉很好。我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
避免了不必要的风险,获得了巨大的回报。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理性。愧疚?
那只是弱者用来束缚自己的借口。」他周身的记忆光团印证着他的话。代表「友情」
、「义气」的区域,如同被挖空的矿洞,只剩下黑洞洞的虚无。而一股混合着「贪婪」
与「自负」的暗沉能量,则在那空洞周围盘旋。「理性?」温故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用背叛换来的理性吗?赵先生,你有没有想过,
你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感觉’?」赵启明转过身,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都知道些什么?」他注意到温故的视线似乎总落在他手腕上,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我知道你去过一个地方,用一些你认为‘无用’的东西,做了笔交易。」
温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比如,一段关于‘两肋插刀’的记忆。」赵启明脸色微变,
但很快被恼怒取代:「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温故知道,言语无法唤醒一个主动封闭内心的人。她需要更直接的方式。
就在赵启明伸手去按呼叫铃的瞬间,温故突然上前,指尖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眉心。
这不是攻击,而是将她自身的灵觉如同锥子般,强行刺入对方那被封锁的记忆断层。
「你干什么!」赵启明惊怒交加,试图推开她,却感觉一股强大的暖流涌入脑海,
伴随着剧烈的眩晕。景象在他眼前炸开。不再是冰冷的现代化办公室,
而是腥风血雨的古代战场!他(或者说,他的某一世)身穿残破的皮甲,浑身浴血,
手持卷刃的长刀,护在一个重伤的年轻人身前。周围是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匪徒。「走!快走!
别管我!」重伤的年轻人嘶吼着。「放屁!」
他听到自己(前世)发出沙哑却斩钉截铁的笑声,「老子答应过你爹,要护你周全!
今天就是死,也得拉够本!」他迎着刀剑,再次冲入敌群,背后空门大开,
只为给兄弟争取一线生机。那一刀刀砍在身上的剧痛,此刻仿佛穿越了时空,
在赵启明的灵魂深处重新燃烧起来!那股为朋友豁出性命的炽热义气,
与现实中他冷静算计、背叛挚友的行为,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赵启明猛地抱住头,
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威士忌酒杯摔得粉碎,
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昂贵的地毯。「不……这不是我……那是什么……」他蜷缩着身体,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前世那股赤诚的侠义,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今世用「理性」
和「利益」构筑的所有防御。巨大的愧疚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温故收回手,
静静地看着他。她脸色有些苍白,强行进行如此深度的记忆回溯对她消耗极大。但她知道,
种子已经种下。过了许久,赵启明才颤抖着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
眼神里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他再看温故时,之前的傲慢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些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灵魂里本有的东西,」温故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无比,「是你曾经视若珍宝,
却被人偷走的东西。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才是真实的你,对现在这个‘成功’的赵启明,
最真实的评判。」赵启明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
他想起了王建豪得知被背叛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想起了大学时两人分吃一碗泡面的日子……那些他之前可以轻易用「商业逻辑」压制的画面,
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帧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轮回当铺……玄影……」他喃喃自语,
终于明白了温故之前话中的含义。他以为自己用无关紧要的「陈旧记忆」换来了精明和强大,
殊不知,他典当的竟是自己做人的根基。「他骗了我……」赵启明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悔恨,
「他骗了所有人!」温故知道,第一个盟友,找到了。她蹲下身,
平视着赵启明的眼睛:「现在,你想不想把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4赵启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
精英形象荡然无存。他双手深深插入头发,身体因灵魂的震颤而微微发抖。温故的话像重锤,
敲碎了他用「成功」砌起的堡垒,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废墟。「他骗了我……」
赵启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悔恨。
「我以为……我以为我甩掉了无用的包袱,变得更强、更理智。
可那根本不是什么包袱……那是……那是我的一部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里面不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溺水者般的绝望与一丝求生的渴望。「温**,
我……我还有救吗?建豪他……我还能弥补吗?」「弥补是以后的事。」温故的声音冷静,
却并非没有温度,「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玄影到底想干什么。他收集这些记忆,
绝不仅仅是为了做交易。」赵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
「对,对!我知道一些事!玄影的当铺,不止表面那一点地方!
后面……后面好像还有别的空间,但我从来没进去过。有一次我交易完,
隐约听到里面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很轻微,但和前面的古董摆设完全不搭。」
这个信息印证了温故的猜测。玄影的背后,果然有更深的隐秘。「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你还能想起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赵启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
「玄影很谨慎,但有一次,我听到他接一个电话,
提到过‘纯净样本’、‘筛选’、‘最终融合’之类的词。当时我没在意,
以为是什么商业术语……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根本不是钱!」
「纯净样本……最终融合……」温故沉吟着。玄影的目标,
果然是这些被剥离的善良记忆本身!他像是一个采集者,在收集人类灵魂中最纯粹的光点。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温故下定决心,「那个隐藏的空间里,一定有答案。」
赵启明脸上掠过一丝恐惧。「那里守卫很严,而且玄影他……他很诡异,好像能看穿人心。」
「正因为诡异,才必须揭开他的真面目。」温故看向赵启明,「你需要做出选择,赵先生。
是继续活在用背叛换来的虚假‘理性’中,还是冒险找回你失去的,并阻止更多人受害?」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想起回溯记忆中那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炽热,
再对比此刻内心的冰冷与空虚,答案不言而喻。他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决绝,
那是久违的、属于「义气」的光芒。「我跟你去。我知道一些他当铺的安保换班规律,
也许能帮上忙。」是夜,月黑风高。老巷更显幽深寂静,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的巷道,
发出呜咽般的回响。轮回当铺的大门紧闭,窗内一片漆黑。温故和赵启明隐在巷角的阴影里。
根据赵启明提供的信息,凌晨两点左右会有一班守卫换岗,有短暂的几分钟空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果然,两点整,一个穿着普通夹克、但眼神锐利的男人从当铺侧门走出,
左右张望一下,快步消失在巷子另一端。「就是现在!」赵启明低声道。他利用过去的人脉,
搞到了侧门一种老旧电子锁的临时密码卡(借口是之前交易有物品遗留)。「嘀」
的一声轻响,侧门滑开一道缝隙。两人迅速闪身而入。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与前面当铺的古旧风格截然不同,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
空气中那股臭氧混合旧纸张的气味更加浓烈。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看来这里就是核心区域的入口了。「怎么办?这个我们没办法……」
赵启明的话音未落,只见温故将手掌轻轻按在金属门旁的墙壁上。她闭上眼,
周身泛起极淡的、肉眼难见的微光。她在感受,感受这扇门后流动的「记忆」
能量——那些被储存、被禁锢的善良光点,它们渴望回归的微弱波动,就是最好的路标。
「能量管线……是从上面走的。」温故睁开眼,指向天花板一角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入口。
管道口有栅栏,但螺丝已经锈蚀。赵启明立刻会意,
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瑞士军刀(他习惯性地带着这些小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拧动螺丝。
紧张让他的额头渗出汗珠,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栅栏被卸下。
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仅容一人匍匐前行。「我走前面。」温故毫不犹豫地率先爬了进去。
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更浓的机械运转声。他们爬了大约十几米,
前方出现微光和一个更大的空间。温故透过通风口的百叶栅格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下面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与外面老巷的氛围格格不入。房间中央,
数个巨大的、如同培养舱般的透明容器发出幽蓝的光芒。每个容器内,
都悬浮着一团柔和而纯净的光球——正是那些被抽取的「善良记忆」!光球大小不一,
亮度不同,但都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度。而在这些容器环绕的中心,
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如同手术台般的仪器。仪器上方连接着许多管线,
最终汇聚到一个头盔状的装置上。玄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仪器前,
专注地看着一个显示屏上滚动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的,
正是那些被储存记忆的分析图——「利他指数」、「共情阈值」、「道德强度」
……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数据。玄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带着一种狂热的陶醉,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收集来的记忆宣告:「……快了,就快集齐了。剔除所有杂质,
只保留最纯粹的善良模板。当这些完美的伦理模块与我融合,
我将超越凡人的局限……不再有犹豫,不再有软弱,只有绝对理性的‘善’。由我来引导,
这个充满瑕疵的世界,才有机会走向真正的‘和谐’……」温故和赵启明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玄影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他不是在做什么生意,
他是在企图扮演神,用窃取来的人性之光,塑造一个绝对「道德」的独裁者!
5实验室里的低鸣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温故和赵启明的鼓膜上。
玄影的身影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如同一个举行邪恶仪式的祭司。
他轻轻抚过那些储存着善良记忆的容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温故玄影赵启明by我用前世记忆,换你今生的伦理底线在线阅读 林羽潇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