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地里的土被晒得发烫,陈敬言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粗布褂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直起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瞬间没了踪影。
不远处的田埂上,苏婉清还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水壶,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见他停下动作,她快步走了过来,递过水壶:“歇会儿吧,喝口水,别累坏了。”
陈敬言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清冽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他抹了把嘴,笑着看向苏婉清:“没事,这点活不算啥,以前是我太懒了。”
一旁的陈老实也直起了腰,看着儿子熟练了不少的锄地动作,眼神里的怀疑淡了几分,嘴上却依旧没什么好话:“别逞能,干活得慢慢来,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敬言没有反驳,只是拿起锄头,继续埋头干活。他知道,父亲的态度已经有了松动,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彻底打消家人的顾虑。
又干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西斜,地里的活也差不多收尾了。陈敬言扛起锄头,跟在父亲身后往家走。苏婉清提着空水壶,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帮他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一路走着,看着路边熟悉的景象,陈敬言的心里感慨万千。1980年的村子,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模样。土坯砌成的院墙,茅草盖顶的房屋,路上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啄食,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柴火的烟火气,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在**里赌得昏天黑地,根本不会留意这些风景。等到后来家破人亡,他再回到这个村子时,早已物是人非。土屋破败不堪,院墙塌了大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
想到这里,陈敬言的心里一阵酸涩。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婉清,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温柔。他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眼前的一切,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回到家,母亲张桂英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到父子三人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目光先是落在陈敬言身上,看到他满身的汗水和泥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心疼。
“敬言,你咋真去地里干活了?快进屋歇会儿,我给你留了饭。”张桂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以前的陈敬言,别说下地干活了,就算在家,也从来不会帮着做一点家务。今天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心里既惊讶,又有些不敢相信。
“娘,我没事,干活挺好的。”陈敬言笑了笑,跟着母亲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子,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典型的北方农村土屋,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厨房和客厅,里间是他和苏婉清的卧室,父母则住在隔壁的小屋里。墙壁是用土坯砌成的,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土坯。屋顶是用茅草和泥巴糊成的,几根**的木梁上挂着一些玉米和干辣椒。
外间的八仙桌上,摆着几个碗,里面盛着玉米饼、咸菜和一碗米汤。虽然简单,却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饭菜。张桂英给陈敬言盛了一碗米汤,又递给他一个玉米饼:“快吃吧,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
陈敬言接过玉米饼,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带着玉米的香甜,虽然比不上前世吃过的山珍海味,却让他吃得无比香甜。这是家的味道,是他前世再也吃不到的味道。
苏婉清走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给陈敬言端了一盆洗脸水:“洗把脸吧,凉快凉快。”
陈敬言接过洗脸盆,洗脸水的温度刚刚好。他洗了把脸,瞬间觉得清爽了不少。看着苏婉清忙碌的身影,他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吃完饭,陈敬言主动收拾碗筷,端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清洗。张桂英看着他的背影,拉着苏婉清走到一边,小声地问道:“婉清,敬言今天咋回事?咋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苏婉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娘,敬言他说,他以后再也不喝酒堵伯了,要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今天王二麻子来叫他去堵伯,他还把王二麻子骂走了。”
“真的?”张桂英的眼睛一亮,语气里充满了惊喜,“那可太好了!婉清,你可得好好劝着他点,别让他再犯老毛病了。”
“我知道,娘。”苏婉清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觉得,敬言这次是认真的。”
陈敬言洗完碗筷,走进屋里。听到母亲和妻子的对话,他的心里一阵感动。他走到母亲身边,说道:“娘,您放心,我这次真的改了。以后我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让您和爹,还有婉清,都过上好日子。”
张桂英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好,好,娘信你。只要你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陈敬言扶着母亲坐下,说道:“娘,我想跟您商量点事。”
“啥事儿?你说。”张桂英说道。
“我想出去做点小生意。”陈敬言说道,“现在政策好了,允许个体经营了,我想抓住这个机会,赚点钱补贴家用。”
张桂英愣了一下,有些担心地说道:“做生意?可你以前从来没做过啊,万一赔了咋办?再说,家里也没多少钱啊。”
“娘,我心里有数。”陈敬言说道,“我想先从倒卖一些紧缺商品开始,比如布料、化肥之类的。现在双轨制实施,这些东西在城里很抢手,肯定能赚钱。至于本钱,我会想办法筹集的。”
他知道,1980年正是双轨制实施的初期,计划内的商品价格低廉,计划外的商品价格较高,这中间存在着巨大的利润空间。只要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能积累到第一桶金。
张桂英还是有些犹豫:“可这会不会犯法啊?以前听人说,倒卖东西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
“娘,您放心,现在政策不一样了。”陈敬言解释道,“国家现在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只要不违法乱纪,做点小生意是允许的。我会小心谨慎的,不会出问题的。”
苏婉清也走了过来,说道:“娘,我相信敬言。他既然有这个想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应该支持他。”
张桂英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儿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娘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别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谢谢娘!”陈敬言的心里一阵激动。得到母亲的支持,他更有信心了。
晚上,陈敬言躺在土炕上,身边躺着苏婉清。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炕上,给整个屋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苏婉清还没有睡着,她转过身,看着陈敬言的侧脸,轻声问道:“敬言,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做生意吗?”
“嗯,想好了。”陈敬言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婉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鲁莽。我只想多赚点钱,让你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苏婉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会的。”陈敬言紧紧地抱住她,“婉清,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苏婉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这是她结婚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和踏实。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陈敬言却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上的茅草,心里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前世的种种,想起了苏婉清绝望的眼神,想起了父母失望的脸庞,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这一世,他必须拼尽全力。不仅要赚钱,还要守护好家人。他要抓住1980年这个黄金时代,一步步积累资本,创办自己的企业,带领家人走出贫困,走向富裕。
他想起了白天在地里干活时,听到村里的人说,城里的布料很紧缺,很多人都买不到。还有化肥,也是农民急需的东西。这些都是很好的商机。他决定,明天就去城里打听一下行情,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货源。
他又想起了国库券。1981年国库券就要正式发行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投资机会。前世的他,根本不知道国库券是什么,错过了这个大好时机。这一世,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提前做好准备。
想着想着,陈敬言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但他不怕,只要有苏婉清的支持,只要有家人的信任,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他轻轻抚摸着苏婉清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婉清,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一定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前世对你的亏欠。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破旧的土屋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陈敬言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这一世,他终于有机会守护自己最爱的人,终于有机会改写自己的命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规划着未来的路。第一步,筹集资金,去城里倒卖紧缺商品,积累第一桶金。第二步,等待国库券发行,大量收购,赚取丰厚的利润。第三步,创办自己的工厂,一步步扩大规模。第四步,涉足资本市场,抓住股市和房地产的机遇,实现财富的腾飞。
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却也充满了希望。陈敬言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夜深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陈敬言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的微笑。
破旧的土屋,承载着他前世的罪孽和遗憾,也将见证他这一世的救赎和辉煌。恍如隔世的重逢,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1980年的这个夜晚,注定是陈敬言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从这一刻起,他将告别过去的荒唐,迎接崭新的未来。
小说《逐光而行,予你此生荣光》 逐光而行,予你此生荣光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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