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为他殚精竭虑,助他登上帝位,最后却落得个被灌下毒酒,尸骨无存的下场。他说,
我这样恶毒的女人,不配当他的皇后。他的真爱,是那个柔弱善良的表妹。重来一世,
我幡然醒悟。情爱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权柄,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笑的是,
他们也重生了。还以为能像前世一样,坐享我铺就的帝王路。直到我身着龙袍,
俯瞰跪在阶下的他们。【第一章】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我的四肢百骸里。
耳边,是赵恒冰冷无情的声音。“沈清禾,你这般蛇蝎心肠的毒妇,也配做朕的皇后?
薇薇那般柔善,你竟也下得去手。”我拼命睁开眼,想看看这个我爱了一辈子,
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男人。看到的,却是他和林薇薇相拥的身影,
以及林薇薇嘴角那抹得意的、淬了毒的笑。剧痛和穿心的毒酒,将我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清禾?清禾?你怎么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我唤醒。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闺房里熟悉的流苏帐幔。眼前,是我前世的夫君,如今的大周萧王,赵恒。
他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眉头紧锁。【呵,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我记得这个场景。前世,也是这个时候,他刚打赢了一场胜仗,春风得意地回到京城,
第一件事就是来我沈家提亲。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他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身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显得楚楚可怜。林薇薇。我的好表妹,我前世的“好姐妹”,那个亲手给我端来毒酒的女人。
她也在这里。真好,仇人都到齐了。我缓缓坐起身,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杀意。
“我没事,许是做了个噩梦。”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赵恒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没事就好。清禾,我今日来,是向你提亲的。我已求得父皇恩准,待你及笄,
便娶你为萧王正妃。你高兴吗?”他期待地看着我,仿佛笃定我会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
前世的我,确实是这么做的。可现在的我,只觉得他的触碰,都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滑腻。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轻声开口。“王爷,这门亲事,我不能应。
”【第二章】空气瞬间凝固。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清禾,
你……你说什么?”我身后的侍女和嬷嬷们也都惊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角落里的林薇薇,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窃喜,虽然她很快就低下了头,
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装,继续装。】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淡然。“王爷,
清禾蒲柳之姿,德行有亏,配不上王爷这般天潢贵胄。还请王爷,另觅良配。”我起身,
对着他福了一福,姿态恭顺,语气却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赵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耍我吗?
”他觉得他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是啊,前世的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为他出谋划策,
为他笼络人心,为他双手沾满鲜血。他习惯了我的顺从,我的拒绝,在他看来就是大逆不道。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禾没有开玩笑。嫁给王爷,并非我所愿。
”“你!”赵恒气得胸膛起伏,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时,
林薇薇柔柔弱弱地走了上来,拉了拉他的衣袖。“王爷,您别生气,
表姐她……她许是一时糊涂了。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王爷说话呢?”她转向我,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真是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表妹说得是,我不该这么跟王爷说话。”我顿了顿,
在赵恒和林薇薇都以为我会服软的时候,话锋一转。“毕竟,再过不久,
我也要进宫参加选秀了。见了王爷,理应称呼一声‘皇兄’才是。”“什么?!”这次,
不止赵恒,连林薇薇都尖叫出声。“你要进宫?”赵恒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沈清禾,
你疯了?宫里是什么地方,父皇年过三旬,你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好日子?
我的好日子,就是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从云端跌落泥潭。】我懒得再与他废话,
只淡淡道:“这是我的决定,与王爷无关。”说完,我不再看他铁青的脸,
转身对身后的嬷嬷说:“我累了,送客。”【第三章】我决定入宫的消息,
像一颗巨石砸进了沈府。父亲气得摔了茶杯,母亲以泪洗面。“禾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放着好好的萧王妃不当,非要去那吃人的地方?”我跪在父亲的书房里,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女儿心意已定。”“你!”父亲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早点为你和萧王定下名分?”我摇了摇头。我知道,父亲一直想让沈家保持中立,
在几位皇子的斗争中明哲保身。前世,是我一意孤行,将整个沈家都绑在了赵恒的战车上,
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蠢了。“父亲,您觉得,如今的陛下,
还能在位几年?”我忽然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父亲脸色一变,
立刻起身关上了书房的门。他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父亲,您我心知肚明。
陛下沉迷丹药,身体早已亏空。几位王爷明争暗斗,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沈家手握兵权,
看似风光,实则已是风口浪尖上的靶子。无论我们选谁,一旦站错队,就是万劫不复。
”我冷静地分析着,这些都是前世我用血泪换来的教训。父亲震惊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所以……?”“所以,与其把宝押在别人身上,
不如押在自己身上。”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女儿若能在宫中得势,无论将来谁登基,
沈家都可保无虞。”父亲沉默了。他看着我,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你长大了。
”他终究是默许了。而宫中选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林薇薇自然也参加了。
前世她就是靠着选秀入宫,成了赵恒的眼线,一步步爬上去的。这一世,
她大概还做着同样的美梦。选秀那日,所有秀女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林薇薇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更显得她肌肤赛雪,清丽可人。她走到我身边,
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表姐,你好美。不过,我听说今日负责初选的李公公,最不喜红色,
嫌它俗气。你这身正红色的宫装,怕是……”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已经藏不住了。
【蠢货。】我心中冷笑。前世,李公公确实表现出不喜红色。但那是因为,
当时最受宠的丽妃,最爱穿红色。李公公是皇后的人,自然要打压与丽妃有关的一切。
可这一世,丽妃上个月因为冲撞圣驾,已经被打入了冷宫。李公公的主子换成了太后,
而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喜庆的红色。我看着林薇薇,微微一笑。“多谢表妹提醒。不过,
我觉得这颜色挺衬我的。”很快,轮到我们了。李公公尖着嗓子,懒洋洋地扫视着一众秀女。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明显亮了一下。而当他看到我身后,
穿着一身素白、仿佛要奔丧的林薇薇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一个。”他连名字都没问,
就直接让林薇薇下去了。林薇薇的脸,瞬间变得和她的衣服一样白。
【第四章】终选在御花园。太后和几位高位妃嫔坐在亭子里,
审视着我们这些经过初选的秀女。皇帝没来。我一点也不意外。前世也是如此。
他对我这个年纪的少女毫无兴趣,他只关心他的丹药和长生不老。我知道,今天的关键,
是太后。前世的我,一心想着赵恒,选秀时心不在焉,自然没能入太后的眼。
最后还是赵恒求了情,我才被勉强封了个末流的才人。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轮到我上前时,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不大不小,姿态不卑不亢。
太后身边的一位贵妃忽然开口:“抬起头来。”我顺从地抬起头。贵妃打量了我一番,
笑道:“模样倒是不错。听闻沈将军家的嫡女,自幼饱读诗书,可会作诗?”这是个陷阱。
这位张贵妃,是三皇子赵渊的生母,也是赵恒的死对头。她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前世,
我就是在这里,为了表现自己,作了一首辞藻华丽的诗,结果被太后评价为“心浮气躁,
华而不实”。我垂下眼眸,轻声道:“回贵妃娘娘,臣女不善诗词,只粗略读过几本医书。
”张贵妃嗤笑一声:“医书?女儿家读那些做什么?”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转向太后,
恭敬地说:“臣女听闻太后娘娘近日时有头风之症,夜不能寐。
臣女曾在医书中看到一方安神助眠的茶饮,用晒干的合欢花配以酸枣仁、茯苓同煮,
或可缓解一二。合欢花性平味甘,能安神解郁,最是温和不过。”亭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太后常年受头风困扰,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太后原本有些倦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我,
看了许久。“你叫什么名字?”“臣女沈清禾。”“沈清禾……”太后慢慢念着我的名字,
点了点头,“是个有心的。留下吧。”我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就在这时,
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不用听也知道,
肯定是赵恒在外面做了什么。果然,太后冷冷地看了一眼亭子外某个方向,
声音里带着怒意:“萧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选秀重地,也是他能闯的?让他滚!
”我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赵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左右一切的萧王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那天,我被封为“禾贵人”,赐居碎玉轩。
而林薇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也被留下了,只是个最低等的采女,住在大通铺的宫女所。
我走出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看到了站在宫门外的赵恒。他穿着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
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愤怒。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我朝他微微颔首,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道隔开两个世界的朱红宫门。【第五章】碎玉轩是个清静的院子。
我没有急着去争宠,而是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每日抄抄经,看看书,
仿佛真的与世无争。我知道,皇帝不会来。他现在满心都是新炼出的一炉“仙丹”,
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所献。前世,他就是因为吃了这炉丹药,身体才彻底垮掉的。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入宫半月,我才第一次见到皇帝。是在给太后请安的慈宁宫里。
他比我记忆中还要憔E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
所有妃嫔都殷勤地围上去,嘘寒问暖。我只是站在最外围,安静地看着。“陛下,
您气色瞧着不大好,可要传太医?”皇后关切地问。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好得很!
朕服了仙丹,感觉身轻如燕,好得很!”他说着,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或许是我的安静,在一众莺莺燕燕中显得格外不同。“你,是新来的?
”我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臣妾禾贵人,参见陛下。”“禾贵人……”他念了一遍,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抬起头来。”我缓缓抬头。皇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点了点头:“倒是个清秀美人。不像她们,一个个跟抹了墙灰似的。
”他指的是那些浓妆艳抹的妃嫔。众妃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听说,你懂医理?
”皇帝又问。这话是太后说的。她喝了我给的方子,头风确实缓解了不少,对我颇为赞赏。
我恭敬地回答:“不敢说懂,只是看过几本杂书。”“哦?”皇帝来了兴致,“那你来看看,
朕这‘仙丹’如何?”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朱砂混合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毒药。】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片肃然。我走上前,装模作样地闻了闻,又看了看那药丸的色泽。“回陛下,
此丹阳气炽烈,确有强身健体之效。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此丹药性过于霸道,
寻常人服用,恐有虚不受补之虞。陛下乃万金之躯,龙体康健,服用此丹自然无碍。
但若能辅以一些滋阴降火的温和药膳,固本培元,方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
真正达到延年益寿之功。”我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怕死,
所以才吃丹药。但他更怕丹药有毒。我的话,既肯定了丹药的“神奇”,
又给了他一个更稳妥、更安全的心理暗示。皇帝龙颜大悦。“好!说得好!什么狗屁太医,
就知道说丹药有毒!还是你这小丫头有见识!”他当即下令:“禾贵人,从今日起,
朕的药膳就交由你来打理!办好了,朕重重有赏!”那一晚,皇帝翻了我的牌子。
他宿在了碎玉轩。但我没让他碰我。我只是在他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
为他讲解《黄帝内经》里的养生之道。当他手不规矩地伸过来时,我看似无意地,
用指尖在他手腕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皇帝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涌遍全身。他瞬间没了兴致,只觉得疲惫不堪。“朕……朕累了。
你很好,很懂事。”他拍了拍我的手,很快就沉沉睡去。黑暗中,我睁着眼,
看着他那张枯槁的脸,没有一丝温度。皇帝,不过是我往上爬的第一块垫脚石。
【第六章】我成了宫里的红人。虽然皇帝并未真正“宠幸”我,
但他每日都会来我碎玉轩坐坐,喝我炖的汤,听我讲养生,有时还会批阅奏折到深夜。
我被晋为了嫔,赐号“禾”。一时间,风头无两。自然,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张贵妃就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她派人送来一碗燕窝,说是贺我晋升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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