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黎鸢,曾是四海八荒唯一一只凤凰。如今,我只是龙君墨渊圈养在笼中的一只病雀。
他每月取我心头血,只为救他心爱的女人,雀翎。今日,又是取血日。雀翎端着玉碗,
亲昵地靠着墨渊,柔声细语。“阿渊,黎鸢妹妹的身子这般弱,再取血,
会不会……”墨渊甚至不看我一眼,只冷漠地打断她。“无妨,她命硬。”他捏住我的下颚,
将一碗漆黑的药汁灌入我口中。“喝了,你的血才能更好地滋养翎儿。”我被呛得剧烈咳嗽,
药汁顺着下巴流下。屈辱,疼痛,早已麻木。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墨渊,你可知,
这世上有一种鸟,血脉尽断,涅槃重生。”他动作一顿,满是不屑。“一只卑贱的雀妖,
也配谈重生?”我没再说话。他不知道,我的涅槃,需要最极致的绝望来献祭。而他,
正在亲手将我推向那扇门。第1章“动手。”墨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两个健壮的仙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我的肩膀。我没有反抗。或者说,
长久以来的折磨,已经让我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雀翎款款走来,纤纤玉指抚过我苍白的脸颊,
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淬着剧毒。“妹妹,别怪阿渊心狠,要怪就怪你的心头血,
是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良药。”她靠在墨渊怀里,笑得千娇百媚。“阿渊,
你亲自动手好不好?旁人手重,弄疼了妹妹,我会心疼的。”“你总是这么心软。
”墨渊的指尖划过雀翎的发丝,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他转身向我走来,
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锋利的玉刃。玉刃上流动着寒光,对准了我的心口。“黎鸢,一碗血,
换翎儿一月安康,这是你的福气。”他用命令的口吻说着。“是吗?那我的安康呢?谁来换?
”我抬头,直视着他。“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生,你便生。需要你死,你也必须死。
”他一字一句,宣告着我的命运。“阿渊,别跟她废话了,快些吧,我感觉胸口又开始疼了。
”雀翎在一旁娇弱地蹙眉,抚着心口,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墨渊立刻紧张起来。“翎儿!
”他不再犹豫,玉刃精准地划破我的皮肤。尖锐的疼痛传来,我闷哼一声。鲜红的血液涌出,
顺着玉刃流进下方雀翎早已备好的白玉碗里。我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力气也被一点点抽干。
“够了,阿渊,够了,再取下去妹妹会受不住的。”雀翎假惺惺地开口。墨渊抽出玉刃,
看也不看我,立刻转身回到雀翎身边,将那碗血递给她。“快喝下。”“谢谢阿渊,
也谢谢妹妹。”雀翎接过玉碗,朝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喝完后,她还故意舔了舔唇,
脸上泛起满足的红晕。“妹妹的血,果然是甜的。”墨渊扶着她,确认她气息平稳后,
才终于分给我一个眼神。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器物。“把她带下去,好生‘养着’,
下个月还要用。”他吩咐仙侍。“是,龙君。”我被两个仙侍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听见雀翎在问。“阿渊,她毕竟是天界罪人,我们这样取她的血,
天帝那边会不会……”“无妨。”墨渊的声音里满是傲慢与不屑。“一只被废了仙骨的雀妖,
就算死在这里,天帝也不会过问。”“我只是好奇,她当年到底犯了什么罪,竟被剔了仙骨,
打落凡尘?”“谁知道呢。或许是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吧。”墨渊随口应付着,
抱着雀翎转身离去。我被扔回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胸口的伤不再流血,但疼痛却愈发清晰。
我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体不住地发抖。偷?我确实偷了。在万丈魔渊,
我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死亡。第2章我与墨渊的初见,并不美好。那时,
我还不是他口中卑贱的雀妖,而是即将迎来涅pán试炼的凤族公主,黎鸢。按照族规,
我必须散尽修为,化为最普通的凡鸟,在三千小世界中历练百年。我选择化作一只麻雀,
落在了凡间的一座深山。那天,大雨倾盆。我看见一条浑身是伤的黑龙从天坠落,砸进山谷。
他被数道缚仙索捆着,龙鳞破碎,奄奄一息。我认出他,东海龙君,墨渊。神魔大战中,
他为护天界安宁,孤身引开魔尊重楼,最终两败俱伤。我没有犹豫,飞了过去。凡鸟之身,
无法替他疗伤,我只能用自己小小的身体,为他遮挡片刻风雨。“滚开,卑贱的生灵。
”他睁开眼,金色的龙瞳里满是暴戾和厌恶。我没有走。我用喙衔来止血的草药,
一点点敷在他的伤口上。他想杀我,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天后,他终于开口,声音虚弱。“救你。”我口吐人言。他愣住了。“你是妖?”“是。
”他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冷笑。“一只小小的雀妖,也妄想救本君?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我依旧没有走。我每日为他寻来灵果,用我微弱的妖力化开,喂到他嘴边。
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许。一个月后,他的伤势渐渐好转,终于能化为人形。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俊美无俦,神威凛凛。他坐在山洞里,看着我。“小麻雀,
你为何要救我?”“你看起来很可怜。”我实话实说。他被我的话噎住,随即大笑起来。
“本君纵横四海,第一次有人说我可怜。”笑完,他从怀中取出一片金色的龙鳞,递给我。
“这是我的护心鳞,持此物,三界之内,无人敢伤你。待我回天界,便封你为仙,
许你一世荣华。”我没有接。“我不要荣华,我只想跟着你。”他看着我,许久,点了点头。
“好。”那是我百年历练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可好景不长,雀翎出现了。
她自称是奉天帝之命前来寻找龙君的孔雀仙子。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渊,
你怎能与一只血脉低贱的雀妖为伍?”墨渊皱眉。“她救了我的命。”“救你的明明是我!
”雀翎哭得梨花带雨,“那日我拼死为你挡下魔尊一击,才让你有机会逃脱,我身受重伤,
调养许久才能前来寻你,你……你怎么能将我的功劳,安在一只雀妖身上?”她撩开衣袖,
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触目惊心。那是魔气的伤,做不了假。墨渊震惊了。“是你?
”“当然是我!阿渊,你糊涂了!”雀翎哭倒在他怀里。墨渊抱着她,再看向我时,
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冰冷,陌生,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疏远我,对我冷言冷语。他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雀翎。后来,天兵天将寻来,
迎他回归天界。他带走了雀翎,却将我独自留在了那座深山。我历练结束,回归凤族。
本以为与他再无瓜葛。直到百年后,凤族遭逢大难,仇家寻上门。父母为护我,将我封印,
送入时空裂隙。我再次醒来,法力尽失,变回了雀妖的模样,并且身中奇毒,奄-息。而我,
正好掉落在墨渊的龙宫门前。他救了我。却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他认定我是冒领功劳,
欺骗他的卑鄙小人。而雀翎手臂上的伤,因为魔气侵蚀,始终无法痊愈,
需要凤凰心头血做药引。他找不到凤凰。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我这个“雀妖”身上。
“黎鸢,这是你欠翎儿的。”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狠戾。“当年你冒领她的功劳,
骗取我的信任。如今,就用你的血来偿还。”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他永远不会知道,
雀翎手臂上的伤,是她自己为了骗取信任,用魔刀划伤的。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我才是那个为他挡下魔尊致命一击的人。那一击,打碎了我的凤骨,让我涅槃失败,
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我没有解释。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信。在他心里,
我只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卑贱雀妖。他将我囚禁在龙宫的北苑,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我成了雀翎的专属药引。胸口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我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第3.今日是天界的百花宴。墨渊是东海龙君,自然在受邀之列。一大早,
仙侍便送来一身华服。“黎鸢姑娘,龙君吩咐,让您换上此衣,随他一同赴宴。
”我看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裙,扯了扯。“我不去。”“这可由不得您。
”仙侍面无表情地说,“龙君有令,您若不从,便绑着去。”我闭上眼,不再说话。最终,
我还是换上了那身衣服。被带到龙宫正殿时,墨渊和雀翎早已等候在那里。
墨渊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尊贵。雀翎则穿着五彩羽衣,艳光四射。他们站在一起,
宛如一对璧人。而我,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阿渊,
为何要带她去?”雀翎不满地开口,“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去了岂不是丢你的脸?
”“翎儿,今日宴会上,有能彻底治愈你旧伤的琼华玉露。但那玉露性烈,
需以至阴之血调和。”墨渊看着我,意有所指。我瞬间明白了。他带我去,
不是让我参加宴会,而是让我去做一个调和药性的器皿。“阿渊,你真好。
”雀翎立刻喜笑颜开,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墨渊吐出两个字,率先向外走去。
天界仙气缭绕,琼楼玉宇。百花宴设在瑶池之畔,众仙云集,觥筹交错。墨渊的到来,
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龙君到了!”“龙君身边那位仙子是何人?真是美貌。
”“那是雀翎仙子,听说是龙君的心上人。”无数道羡慕的目光投向雀翎。而我,
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无人问津。墨渊带着雀翎入座,
我则被安排站在他身后,像个侍女。“墨渊,你身后这小妖是新收的侍女?倒是清秀。
”一位仙君开口打趣。“一个玩意儿罢了。”墨渊头也不回地答道,拿起酒杯,
与那仙君对饮。“玩意儿”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我心上。宴会进行到一半,
天帝赏赐的琼华玉露被送了上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面盛着乳白色的液体。“墨渊,
这便是琼华玉露,你且取一滴,兑入你身后那雀妖的血中,让雀翎服下即可。
”天帝身边的仙官高声说道。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轻蔑。
我成了整个宴会的焦点。墨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再次拿出那把玉刃。“黎鸢,
别逼我在这里动手。”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幸灾乐祸的众仙。
“墨渊,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吗?”“羞辱?”他冷笑,“这是你的荣幸。”“若我不愿呢?
”“由不得你!”他失去了耐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玉刃直接划了下去。血,再次涌出。
他取出一个空杯,接了小半杯,然后滴入一滴琼华玉露。杯中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散发出奇异的香气。“翎儿,喝了它。”墨渊将杯子递到雀翎面前。
雀翎的脸上满是得意和炫耀。她接过杯子,走到我面前,故意将杯子凑到我唇边。“妹妹,
你看,你的血多有用啊。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她巧笑嫣然。“雀翎,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后悔?我为何要后悔?”她大笑起来,
“我只会感谢你,是你让我彻底痊愈,让我能与阿渊长相厮守。而你,
只能永远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她说完,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然后,
她将空杯狠狠砸在我脚下,发出一声脆响。“赏你的。”第4章琼华玉露的效力立竿见影。
雀翎的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强盛了不少。“阿渊,我感觉好多了!
前所未有的好!”她激动地抱住墨渊。“那就好。”墨渊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众仙纷纷上前道贺。“恭喜龙君,贺喜雀翎仙子。”“龙君与仙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时间,瑶池边上全是奉承和祝福。我站在角落,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宴会结束,我们回到龙宫。
雀翎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破天荒地对我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黎鸢妹妹,多谢你啦。
为了表示感谢,这瓶‘凝血露’就赏给你吧,好歹能让你的伤口快点愈合,别落下什么病根。
”她将一个小瓷瓶扔给我。我接住,打开闻了闻。里面确实是凝血露,只是,
多了一味“化妖草”。此草对仙无碍,对妖,却是穿肠毒药。“怎么?妹妹是信不过我吗?
”雀翎见我迟迟不动,挑了挑眉。“你希望我喝下它?”我平静地问。“当然。
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她笑意盈盈。“翎儿,别胡闹了。”墨渊开口了,
他不是在为我解围,只是单纯觉得雀翎的把戏无聊。“她下个月还有用,现在不能死。
”听听,多么理所当然。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件有使用期限的物品。“知道了,阿渊。
”雀翎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黎鸢,滚回你的北苑去。”墨渊对我下令。我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回到那间冰冷的石室,我将那瓶所谓的“凝血露”扔进了角落。我以为,
日子就会这样,在一次次的取血和羞辱中,直到我彻底油尽灯枯。但我没想到,
我还是低估了雀翎的恶毒,和墨渊的绝情。半个月后,雀翎的旧伤复发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琼华玉露非但没有治好她,反而激发了她体内潜藏的魔气,
让她痛不欲生。太医束手无策。“龙君,雀翎仙子体内的魔气已经与仙元纠缠在一起,
除非……除非有凤凰真火煅烧,否则,不出三日,仙子便会仙元耗尽,堕化为魔。
”“凤凰真火?”墨渊喃喃自语,“凤凰一族早已避世不出,去哪里寻?”“还有一个办法。
”太医犹豫着开口,“取至阴至纯的妖丹,以龙君的本命真火炼化,或可逼出魔气。
”“妖丹?”墨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果然,
下一秒,石室的门被轰然撞开。墨渊带着一身寒气,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黎鸢,是我小看你了。”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翎儿的伤为何会复发?是不是你在血里动了手脚?”他质问我。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墨渊,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一个被你囚禁的废人,能有什么通天本事?”“你还敢狡辩!
”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将我从石床上拎了起来。“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现在,
是你偿还的时候了。”窒息感传来,我艰难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要你的妖丹,
救翎儿的命。”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取妖丹,就是要我的命。
“墨渊……你好狠的心。”“这是你欠她的!”他甩开我,我重重地撞在墙上,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来人!”他高声喊道。两个仙侍走进来。“按住她,
本君要亲自取丹。”他手中幻化出一团金色的龙火,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我看着那团火焰,
心中一片死寂。原来,这就是我的结局。死在自己曾奋不顾身救下的人手里。也好。也好。
这样惨烈的死亡,这样极致的绝望,应该……足够献祭了吧。仙侍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墨渊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黎鸢,你还有什么遗言?”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这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诡异。“墨渊,你可知,凡火,是烧不死凤凰的?
”第5章我的话让墨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俯视着我,金色的瞳仁里满是探究和讥讽。
“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凤凰?就凭你?”他嗤笑一声,不再给我开口的机会,
那团燃烧着龙族本命真火的火焰,直直按向我的丹田。我闭上了眼,
准备迎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可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未传来。“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石室外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紧接着,
石室的门被一股巨力震得粉碎。一位身着紫金朝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列天兵,气势汹汹。是天界的司法天神,伯庸。以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著称。
墨渊看到来人,收起了龙火,但面色依旧阴沉。“伯庸天神,你这是何意?私闯我的龙宫,
还毁我殿门。”“墨渊,你好大的胆子!”伯庸天神手持一本金色法典,怒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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