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七分熟的牛排正在瓷盘里渗出血水。我第三次看表时,餐刀在骨瓷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起来。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里,顾泽的右手正插在苏瑶的发间,
她涂着斩男色的唇膏印在他领口。定位显示是君悦酒店1809,我们的新婚套房。
出租车上空调开得太冷。司机从后视镜里瞥我:”**你脸色比死人还白。
“1809的门虚掩着。苏瑶的Chanel外套丢在玄关,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卧室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我数着心跳推开门——顾泽正在系领带,
床单平整得像是刚熨过。”来得正好。”他甩过来一沓纸,钢笔墨水还没干透,
“签完去找财务总监领补偿。
“离婚协议第四条规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甲方婚内财产。
我盯着条款末尾的手写补充:”包括但不限于胚胎组织。”苏瑶从浴室出来,
发梢滴着水:”绾绾姐别误会,我们只是在试礼服。”她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闪着冷光,
那是顾家传给长媳的粉钻。民政局台阶硌得脚疼。顾泽的迈巴赫扬长而去时,
我蹲在路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便利店阿姨硬塞给我柠檬糖:”姑娘,孕吐得吃酸的。
“周医生把B超单按在病历本底下:”妊娠八周,胎心很弱。”她突然抓住我手腕,
“三年前顾总来调过你的产检记录,
当时我就想告诉你……”验孕棒在包里露出半截。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顾泽举着同样的蓝色包装盒单膝跪地。现在才明白,他眼里闪动的不是爱意,
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第2章地下室泛着霉味。我蜷缩在行军床上,
听着头顶水管规律的滴水声。孕吐来得毫无预兆。我扑向塑料桶时,肋骨撞到铁架床沿。
酸水混着血丝溅在水泥地上,像打翻的草莓酱。便利店冷气扑在脸上时,
我盯着货架第三排的孕妇奶粉。价签上的数字让我攥紧了空钱包。”要帮忙吗?
“收银员嚼着口香糖。饼干包装在我掌心发出脆响。警报器突然尖啸,
玻璃门外的保安按住对讲机。”偷一罚十!”店长扯住我头发,”要么赔钱,要么报警。
“指甲掐进掌心。我想起顾泽秘书转来的最后一条短信:顾总说请林**自重。
“她的账我结。”皮鞋踩碎地砖上的阳光。男人把黑卡扔在收银台,金属边角刮出一道白痕。
店员松开手的瞬间,我撞翻了促销堆头。橙子滚了满地,有个被踩爆的溅了我一脸汁水。
“姐。”他蹲下来递手帕,袖扣闪着幽蓝的光,”你该看看这个。
“DNA检测报告在塑料袋里沙沙响。我盯着99.99%的匹配率,突然笑出声。
苏家千金?那个在慈善晚宴用香槟泼我裙子的苏瑶,原来是个冒牌货。”沈砚。
“他扶我起来时,露出腕内侧的蛇形刺青,”父亲找了您二十三年。
“地铁玻璃映出我们交叠的倒影。他比我高出半个头,眉骨有道和陈年旧疤。
“苏瑶的出生证明是伪造的。”他往我膝盖盖西装外套,”她母亲当年在产科做护工。
“我数着隧道里掠过的应急灯。三年前顾泽向我求婚那天,苏瑶刚好从国外留学回来。
“顾老爷子为什么选她?”沈砚转着尾戒笑。戒面刻着苏家族徽,
和顾泽书房的镇纸一模一样。孕妇中心广播响起时,他往我包里塞了张黑卡。
“密码是你被拐那天的日期。”顿了顿,”父亲明天想见你。
“自动门夹住他最后一句话:”记得查查顾氏上季度收购的医疗器械公司。
“地下室灯泡突然炸了。我在黑暗里摸到B超单,胎心监护线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手机亮起陌生号码的短信:【明早十点,
带周医生来老宅——顾爷爷】第3章顾爷爷的短信还亮着,沈砚已经拉开出租车门。
“别信那老头。”他往我手里塞了瓶矿泉水,”顾家没一个好东西。
“车窗外广告牌闪过苏氏医药的logo。三年前顾泽第一次带我参加的晚宴,
赞助商名单里就有这家公司。苏家老宅的铁门生了锈。门铃按到第三次,
里头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大**?”老管家手里的浇花壶咣当掉地,
“您…您眼睛和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玄关镜映出我浮肿的脸。
原来不是错觉——每次商业杂志登苏瑶照片,评论区总有人说”这位千金长相太刻薄”。
沈砚踢开脚边的枯叶:”张叔,验DNA了吗就乱叫?”老人哆嗦着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1983年的产科病房,穿真丝睡衣的女人抱着婴儿,旁边护士的胸牌被红笔圈了出来。
“王桂花。”我念出这个土气的名字,突然想起苏瑶的保姆资料表,”她女儿现在叫苏瑶?
“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沈砚比我快两步冲上去,古董架后头露出半截轮椅。”父亲。
“他单膝跪地时,我看见轮椅老人枯枝似的手腕——那里缠着和我同款的蛇形银链。
老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指向书桌抽屉时,沈砚直接砸了锁。
股权**书第一页就标着顾氏集团15%的股份。受益人那栏写着苏瑶,
签字日期是我们离婚前一周。”顾老爷子用这个当聘礼。”沈砚把文件拍在桌上,
“换苏瑶当他孙媳妇。”我摸到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上次孕检,
周医生欲言又止地说孩子可能有先天性心脏病。”王桂花二十年前就死了。
“老人突然抓住我手腕,”车祸…不是意外…”沈砚冷笑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直射进来,照见书柜暗格里苏瑶的入学档案——监护人那栏赫然写着顾泽的名字。
管家端着药碗进来时,我正翻开相册最后一页。1998年孤儿院合影里,
穿褪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抱着破娃娃,背后墙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蛇。
“您三岁走丢那天…”管家突然老泪纵横,
“夫人当场心脏病发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医生发来彩超影像,
胎儿心脏的阴影比上周又扩大了。沈砚把车钥匙抛给我:”现在去顾氏大厦,
还赶得上他们的董事会。”轮椅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扯断银链塞给我时,
链坠里掉出一张微型存储卡。”带着这个…”他指甲掐进我掌心,
“去问顾泽…问他记不记得二十三年前的…骨髓配型…”车库卷帘门升起时,
沈砚突然按住我肩膀。后视镜里,苏瑶的玛莎拉蒂正拐进林荫道。”要打招呼吗?
“他按下车窗,袖口寒光一闪。我踩下油门的瞬间,听见苏瑶的尖叫。后视镜里,
她的车前胎正在漏气。第4章沈砚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简洁。”今天学这个。
“他推过来一沓文件,最上面是苏氏医药的季度报表。我盯着现金流量表最后的赤字,
笔尖戳破了纸张。这个数字和上周董事会上看到的不一样。”顾氏在做空。
“沈砚转着裁纸刀,”他们先压价收购流通股,再放出假消息。”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
我想起顾泽书房的电脑,屏幕常亮着股市行情。原来他深夜不睡,
是在算怎么吞掉我家的产业。沈砚突然按住我肩膀:”看第七页附注。
“关联交易清单里藏着行小字:买方**人——苏瑶。”她用顾氏的钱,买自己家的股票。
“我喉咙发紧,”然后低价转给顾泽?”沈砚的冷笑被电话**打断。
顾老爷子秘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林**,老爷子想请您喝茶。”檀香熏得人头晕。
老爷子摩挲着紫砂壶,突然问我:”知道为什么选苏瑶吗?”茶汤在杯底晃出漩涡。
二十三年前的照片从他袖口滑出来,穿病号服的小男孩躺在无菌舱里。
“泽儿七岁得了白血病。”他指甲刮过照片上模糊的日期,”当时全国只有三个配型成功的。
“我数着心跳等下文。茶几下压着份泛黄的病历,患者姓名栏写着”苏婉”,
血型那栏被红笔圈了出来。”你母亲。”老爷子突然咳嗽,
“她拒绝捐献…说我们顾家…害死了她丈夫…”暴雨把窗户拍得啪啪响。
他塞给我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车祸现场照片——扭曲的护栏旁,
我父亲的表针永远停在三点零八分。”刹车管被人剪过。”老爷子突然抓住我手腕,
“但不是我。”回家路上导航突然失灵。轮胎打滑时,后视镜里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我猛打方向盘,车头还是撞上了隔离带。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有人拽开了变形的车门。
雨水顺着顾泽的下巴滴在我脸上。他徒手掰开卡住我脚踝的金属架,
血混着雨水染红了他袖口。”能走吗?”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抬头时愣住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瞳孔里映出我流血的前额。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
顾泽突然按住我后颈,
:”别信老爷子…二十三年前…骨髓库记录…被篡改过…”护士拉开他时,
我摸到口袋里湿透的存储卡。沈砚的短信同时亮起:【查到了,
当年第三个配型成功的是周医生女儿】第5章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十三道。和顾泽别墅书房墙纸的纹路一模一样。”量体温。”护工戴着黑框眼镜,
栗色卷发从护士帽里漏出来。他递水杯时,
袖口露出半截烫伤疤痕——那是三年前我煎牛排时,油星溅到他手上的。”谢谢。
“我故意让手指擦过他掌心,”怎么称呼?””陈默。”他推眼镜的动作很僵硬,
“勤工俭学的医学生。”点滴瓶映出他偷瞄我病历的样子。我翻个身,
孕检报告从床头柜滑落。他弯腰去捡,后颈露出没染匀的发根。”孕吐好难受。
“我对着垃圾桶干呕,”男朋友跑了…同学都说我活该…”他手指一抖,
棉签掉在地上。监控屏幕在护士站亮着。画面里,”陈默”正翻我的包。
他抽出那张存储卡时,嘴角抽了一下。”姐姐需要人陪吗?”我发语音给沈砚,
眼睛盯着监控,
得像我前夫…”沈砚回复得很快:【已安排人替换周医生晚班】黄昏的光线把影子拉长。
顾泽推着药车进来时,我正对着窗外的樱花树发呆。那棵树和顾宅花园里的一样,
是他去年亲手栽的。”维生素。”他把药片放在我掌心,指尖冰凉。我当着他面吞下,
舌根一压藏到颊侧。他转身洗毛巾时,我把它粘在了床头板背面。”陈护士。”我拽他衣角,
“能帮我买柠檬糖吗?孕吐…”他耳尖红了。这反应太熟悉——我们第一次约会,
我故意用吸管碰他嘴唇,他也是这样从耳根红到锁骨。
护士站突然响起广播:”陈默请到302换药。”他离开的脚步很急。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监控APP显示他进了消防通道。”她起疑了。”顾泽的声音透过管道传来,
“存储卡是空的…沈砚可能在钓鱼…”我按下录音键。原来他装护工不是为了看我,
是来找沈砚的把柄。302病房的门被推开。真正的周医生白大褂下穿着防弹衣,
她递给我一盒柠檬糖:”胎儿心率不稳,需要立即检查。””等会儿。
“我把粘在床头板的药片给她,”先验验这个。”走廊传来脚步声。顾泽的白球鞋停在门口,
手里果然拎着便利店袋子。”姐姐。”我撕开糖纸,”你女朋友要是怀孕了…你会跑吗?
“他手里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周医生突然按住我腹部:”宫缩太频繁,得做胎心监护。
“监护仪的电流声里,我数着顾泽僵硬的呼吸。十七下。
和车祸那晚他救我时的心跳频率一样。”陈护士。”我抓住他手腕,
“你手心好多汗…”他猛地抽回手。监护仪突然尖啸起来,血压数值疯狂下跌。
“准备手术!”周医生扯开我衣领时,存储卡从内衣夹层掉出来。顾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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