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不再是医生的审视，而是淬了冰的利刃，仿佛要将姜遥的灵魂刺穿。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和震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静。
这个名字，是沈言心中不可触碰的禁区。
三年前，他最疼爱的姐姐，同样是坠楼身亡。
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抑郁症自杀。
可沈言从不相信。
他的姐姐，乐观开朗，事业有成，马上就要和相恋多年的男友结婚，怎么可能自杀？
他查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现在，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女人，却说出了这个名字。
姜遥迎着他骇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说，推我的人，和害死你姐姐的人，是同一种人，为了同一个目的。”
她故意模糊了字眼。
她并不知道害死沈静的具体是谁，上一世她也只是在死后，从陆哲和林晚晚的零星对话中，捕捉到了“沈静也一样不识好歹”这样的信息。
但她可以确定，沈静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且，也一定和“钱”有关。
沈言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姜遥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医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沈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跟我交易？”
“就凭我知道你姐姐死亡的真相。”
姜遥抛出了最大的筹码。
“你帮我摆脱陆哲和林晚晚，找出他们谋害我的证据。我帮你，查出沈静死亡的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沈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这三年来，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却始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来历不明，动机叵测，但她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了他心中那把尘封已久的锁。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重新坐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姜遥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的内线电话上。
“你现在，给陆哲打个电话。就说我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手术风险很高，让他过来签病危通知书。”
沈言皱眉，“什么意思？”
“你打了就知道了。”姜遥的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记得，开免提。”
沈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陆哲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沈医生？”陆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更多的是急切。
“陆先生，”沈言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冰冷，“你的妻子姜遥，情况突然恶化，出现了颅内出血的迹象，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
电话那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么严重？那……那手术的成功率高吗？”
来了。
姜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言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一个正常的丈夫，在听到妻子病危时，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立刻赶到医院吗？
他问的却是，成功率？
“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就算成功，也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沈言按照姜遥的“剧本”，继续往下说。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隔着电话，姜遥几乎能想象出陆哲此刻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狂喜。
终于，陆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挣扎。
“医生，我……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手受伤了，正在别的医院处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而且……而且遥遥她父母也刚从外地赶过来，正在路上，要不……要不等他们到了再做决定？”
“拖延手术，她随时都可能死。”沈言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明白。”陆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可是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啊！万一……万一遥遥在手术台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希望她死在手术台上。
这样，他就不用背负任何责任，还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她名下所有的财产。
沈言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只有**裸的算计。
他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一片死寂。
姜遥看着他，轻声开口。
“现在，你信了吗？”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姐姐沈静出事时，她的未婚夫，也是这样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也是这样，说着“尊重所有决定”，却在背地里，打听着遗产的继承手续。
原来，天底下的畜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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