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那条三丈长的白布,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热。“忍忍就过去了,
娘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要折断的不是人的骨头,
而是厨房里一根干脆的柴火。屋外的嬷嬷死死抵住了门,窗户纸被糊得严严实实,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位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终于露出了她獠牙上最尖锐的一点寒光。
她太清楚怎么对付这个年纪的姑娘了,怕疼,怕丑,更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
可她唯独算错了一件事。躺在床上那个看似吓傻了的人,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待宰羔羊。
那是个比她更疯、更会演、更知道如何把“事情闹大”的祖宗。1房间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炭盆烧得太旺了,通红的炭火舔舐着空气里残存的一点湿气,让人喘不过气来。**在床头,
死死盯着母亲手里那块石头,那是一块用来压书的青石镇纸,棱角被磨得很光滑,
砸在脚背上的时候,肯定能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她坐在床边,
脸上挂着那种慈悲又残忍的笑,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踝。那只手冰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平整,
却像鹰爪一样扣进了我的肉里,她使了很大的劲,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兴奋。“宁儿,别怕,
娘这是为了你好。”她一边说,一边把我的脚往下压,试图把那四个脚趾硬生生折到脚心去,
“脚大了嫁不出去,被人笑话是粗鄙丫头,将来在婆家抬不起头,那才是真苦。
”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生了我却恨不得把我雕刻成玩物的女人。
她眼里没有女儿,只有一件即将完工的、能给她带来荣耀的精致货品,
她自己的脚就是这么裹出来的,走路摇摇晃晃,需要人扶,却被父亲赞美为“步步生莲”,
所以她觉得这是世间最高级的美。那种畸形的、发臭的、流着脓血的美。“咔嚓。
”她猛地用力,我听到了关节错位的声音,钻心的疼痛顺着脚底板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冷汗瞬间就把后背的衣裳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按照她的剧本,
我现在应该哭着求饶,然后被她用“孝道”压下去,
最后变成一个只会在夜里偷偷哭泣的残废。可惜,我拿的是另外一套本子。我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把所有的力气都积攒在喉咙口,
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穿透三层院墙的惨叫。“杀——人——啦——!!!
”这声音不是求救,是审判,尖锐、刺耳、带着濒死之人的疯狂,
瞬间撕碎了这个院子里虚伪的静谧。母亲的手哆嗦了一下,镇纸差点砸在她自己脚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看见鬼上身,显然没想到平日里温温吞吞的我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你闭嘴!疯了不成?!”她扔下布条想来捂我的嘴。我怎么可能让她捂住。
我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一边冲一边把桌子上的茶盏、花瓶、首饰盒统统扫落在地。
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伴随着我的哭喊,在这个午后演奏出了一场毁灭性的交响乐。“娘要杀我!
娘要把我的骨头敲碎炖汤喝!救命啊!祖父!祖母!孙女给你们磕头了,孙女不想死啊!
”我没有喊“裹脚”,我喊的是“杀人”和“炖汤”这个世道,母亲给女儿裹脚是天经地义,
别人听了只会说这当娘的负责,可如果是“杀人”,那性质就变了。
门外的嬷嬷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慌乱地想开门,结果被我从里面死死抵住。我披头散发,
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红肿变形,整个人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我抓起门闩,
狠狠地敲击着门板,制造出更大的噪音。“来人啊!走水啦!进贼啦!娘亲中邪啦!
她拿着石头要砸死我给弟弟铺路啊!”我越编越离谱,越喊越凄惨。我知道父亲不在家,
但住在东跨院的祖父母在,那两个老人家最看重家宅平安,最怕这种血光之灾的晦气事,
更何况我还提到了他们的宝贝孙子。母亲终于反应过来,
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抓我头发:“死丫头,你给我住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的巴掌高高扬起,落下来带着风声。我没躲。我甚至主动把脸迎了上去。“啪!”清脆,
响亮,**辣的疼痛在脸上炸开,嘴角立刻尝到了一股铁锈味。这一巴掌,打得真好。
我顺势往地上一倒,身体撞在博古架上,又带下来一个大肚花瓶,
“砰”的一声在我耳边炸碎,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流了出来。这下,现场布置完美了。
2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来了。
我那位吃斋念佛、最讲究体面的祖母,终于带着她的威严和大批丫鬟婆子赶到了。
“把门给我撞开!”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紧接着就是几个粗使婆子撞门的闷响。母亲慌了。她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和手上的血,终于意识到自己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指着我,
手指哆嗦:“你……你故意的!姜宁,你是故意的!”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
身体抖得像个筛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极快地说了一句:“娘,这才哪到哪啊,好戏刚开场呢。”下一秒,
门被“轰”地一声撞开了。阳光混着灰尘涌了进来,逆光中,祖母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祖父,还有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下人。我“哇”地一声,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了祖母的大腿,
把脸上的血和鼻涕眼泪全蹭在她那条此刻贵重无比的绸缎裤子上。“祖母救我!娘要杀了我!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喊劈了,指着屋里的惨状,
“娘说我八字不好,说我的脚会踩断家里的风水,非要把我骨头敲碎了才行!
她还说……还说只有这样,弟弟才能当大官,爹爹才能升职!”这些话当然是我瞎编的。
但对于这个家里的老人来说,“风水”和“前程”就是他们的命门,是绝对不能碰的逆鳞。
果然,祖父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他盯着母亲,眼神像刀子一样:“你说的?
宁丫头的脚跟家里风水有什么关系?你听哪个妖道胡沁的?”母亲脸色煞白,
扑通一声跪下:“公爹,儿媳没有!儿媳只是想给宁儿裹脚,
是这死丫头自己发疯……”“裹脚需要把孩子打成这样?!”祖母看着我肿得老高的半边脸,
还有地上那些带血的碎瓷片,心疼得直吸气。她倒不是多爱我,她是觉得我是姜家的嫡女,
是家里的脸面,被亲娘打成这样,传出去姜家还要不要做人了?“娘说裹脚要用狠劲!
说不狠不成材!”我抢着喊,一边喊一边把那只受伤的脚往祖母眼皮子底下送,“祖母您看,
骨头都要断了,我疼啊!我好疼啊!以后我是不是就要变成瘸子了?
是不是就不能去给祖母请安了?”我把“不能请安”咬得极重。在这个家,不能尽孝,
那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而造成这个后果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祖母一看我那脚趾红肿充血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扔着的那块厚重的青石镇纸,
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往地上狠狠一杵。“胡闹!简直是胡闹!哪家裹脚是用石头砸的?
你这是跟孩子有仇吗?这是你亲生的女儿,不是捡来的猫狗!”母亲百口莫辩,
她想解释镇纸只是吓唬我用的,可现在凶器在地,伤痕在身,
她就是跳进油锅也洗不清这身腥味。3这场闹剧终于把父亲给盼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显然是刚下了朝,一进门看到满屋子人和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妻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闹什么?大老远就听见这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还嫌我在衙门里不够烦吗?”父亲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不关心谁疼,
只关心谁给他惹了麻烦。母亲像是看到了救星,膝行过去抓住父亲的衣摆:“老爷,
你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只是想让宁儿裹小脚,将来好找个好婆家,
可这孩子……这孩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说我要杀她!”父亲看了一眼我那只脚,
又看了一眼母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裹脚就裹脚,搞得像抄家一样做什么?没规矩!
”他没有责怪母亲的狠毒,只是责怪她办事不利索,弄出了噪音。呵,这就是男人。我知道,
光靠“疼”是打动不了他的,我得换个说法,一个能戳中他肺管子的说法。
我虚弱地靠在祖母怀里,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地开口:“爹爹,女儿不是怕疼,
女儿是怕……怕误了爹爹的大事。”父亲愣了一下:“什么大事?”我垂下眼帘,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样子楚楚可怜:“前几日听爹爹说,宫里贵妃娘娘喜欢打马球,
圣上也推崇女子健美,过些日子的宫宴,各家**都要去展示才艺。若是女儿裹了脚,
走路都要人扶,到时候别人家女儿在御前跑马射箭,
女儿只能坐在轮椅上……这岂不是丢了爹爹的脸?”这当然是半真半假。贵妃确实喜欢马球,
但裹脚的风气在民间依然盛行。但我赌的就是父亲想要攀高枝的心,
他想把我送进更高的门第,甚至是宫里。父亲的眼神变了。他开始权衡。
一个裹了小脚、只能嫁给腐儒当摆设的女儿,和一个能跑能跳、有可能讨贵妃欢心的女儿,
哪个价值更大?答案显而易见。“老爷,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哪有大户人家**不裹脚的?
”母亲急了。“闭嘴!”父亲冷冷地打断了她,“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朝堂风向?
宁儿说得对,万一圣上怪罪下来,说我们姜家刻板迂腐,这罪名你担得起吗?”他转过头,
换了一副慈父的面孔看着我:“宁儿这是识大体,知道为父分忧。这脚,先不裹了,
养好伤是正经。”我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爹爹,
女儿一定好好养伤,争取在宫宴上给爹爹争光。”这张饼,我画得又大又圆,
足够把这一家子势利眼噎住好一阵子。4脚是保住了,但这事儿没完。
既然父亲发了话让我“养伤”,那我就得好好“养”一养。大夫来了,
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看了看我那只其实只是挫伤的脚,
又看了看我塞给他的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心领神会。“大**这骨头虽未断,但伤及筋脉,
需得静养,万万不可劳累,更不可动气,饮食上也要精细,需得人参燕窝养着,
否则……怕是会落下病根,影响日后行走。”这医嘱下得,简直是尚方宝剑。我躺在床上,
开始了我的作妖生涯。“翠果!”我喊着母亲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的名字。
翠果不情不愿地进来了,板着个脸:“大**有何吩咐?”“我渴了,要喝燕窝粥,要血燕,
炖得烂烂的,多放冰糖。”我指挥道。“大**,夫人说了,库房里的燕窝没了。
”翠果翻了个白眼。“哦?没了?”我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
在手里把玩着,剪刀的寒光在翠果脸上晃来晃去,“那就去买啊。要是买不到,
我这脚疼起来,保不齐就会在房间里乱扔东西,万一扔到窗外,砸到了路过的爹爹或者祖母,
那我就只能说,是翠果姐姐没给我饭吃,饿得我手抖了。”翠果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剪刀,想起了我昨天发疯的样子,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大**,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这是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疯子。
“奴婢……奴婢这就去库房找找,也许还剩一点。”翠果咬着牙退了出去。半个时辰后,
热腾腾的血燕端了上来。我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我不仅要吃燕窝,我还要让母亲看着我吃,
吃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5母亲忍了三天,终于坐不住了。她发现我这哪是养伤,
简直是坐月子,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我指挥得团团转,她的权威正在一点点被我瓦解。于是,
第四天早上,厨房“忘记”给我送早饭了。不仅没早饭,连洗脸水都是冷的。
这是想用“冷暴力”逼我低头?幼稚。我掀开被子,穿上一身素白的单衣,连头发都没梳,
光着那只还缠着纱布的脚,直接往地上一趴。既然你们不给我送饭,那我就去有饭的地方吃。
我就这么一路“爬”出了房门,“爬”过了走廊,
一边爬一边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喊:“娘……宁儿知错了,宁儿不饿,宁儿这就去给您请安,
求娘别生气……”路过的下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站在路边,
看着昔日尊贵的大**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落叶。我爬得很慢,
但很坚定,目标直指祖父母的“松鹤堂”等我终于爬到松鹤堂门口时,
正赶上一家人在吃早饭。母亲正笑着给祖母盛粥,一抬头看见趴在门槛上、满身狼狈的我,
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滚烫的粥溅了她一手。“宁……宁儿?!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我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祖父、祖母,宁儿来给您们请安了。虽然腿脚不便,
但孝心不能废。娘说了,不裹脚已是大不敬,若是连请安都免了,那就真成了废人了。
”说完,我身子一歪,直接晕倒在门槛上。晕倒前,我看到祖父把筷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那动静,比昨天还大。这一局,我又赢了。6我醒来的时候,
正躺在松鹤堂那张花梨木的罗汉床上。鼻子里全是好闻的檀香味,
还有一股让人肚子咕咕叫的鸡丝粥香气。我没睁眼。做戏得做**,现在睁眼,
那叫醒得太快,显得不够可怜。耳边传来祖父暴怒的声音,那是我听过他发火最大的一次,
茶盏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你这个毒妇!你是要饿死姜家的嫡女吗?
大清早逼得孩子在地上爬!这是打谁的脸?这是打我这张老脸!”“公爹!儿媳冤枉啊!
儿媳真的只是……只是忙忘了!厨房那帮奴才偷懒,没给宁儿送饭,儿媳不知道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慌了。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贤良淑德”这块牌坊,今天早上我这一爬,直接把她的牌坊给拆了,
还顺带泼了一盆脏水。“忙忘了?”祖母冷冷地插了一句,“你自己的燕窝怎么没忘?
你给庶出的二丫头做新衣服怎么没忘?偏偏忘了受伤的亲闺女?你这心是偏到咯吱窝去了!
”我在心里给祖母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太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补刀是真狠。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虚弱的**:“水……饿……”“醒了!大**醒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惊喜地喊。祖母赶紧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宁儿?哪儿难受?快,
把粥端过来!”我半睁着眼,看着一脸关切的祖母,
和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怨毒却不敢发作的母亲。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丫鬟手里的粥,
眼神里透出一种“饿狼扑食”般的渴望,却又死死压抑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母亲,
身子往祖母怀里缩了缩。“祖母……我能吃吗?娘说……受伤了不能吃太饱,会……会长胖,
胖了穿不下小鞋……”“啪!”祖父手里最后一个完好的茶盖也牺牲了。“混账!给我吃!
敞开了吃!我看谁敢拦着!以后宁儿的饭菜,直接从我这小厨房走,不用过公中!
免得又被人‘忘’了!”母亲跪在地上,指甲把地毯都抠破了。她输了。她不仅输了这一场,
她还失去了对我饮食的控制权。我大口喝着鸡丝粥,热流顺着喉咙下去,舒服得我想哼哼。
我一边吃,一边偷偷冲母亲眨了眨眼。娘啊,这碗粥,真香。7我在松鹤堂赖了三天。
这三天,我过得那叫一个滋润,顿顿有肉,餐餐有汤,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母亲被罚去佛堂抄经,暂时没空来找我麻烦。但有人坐不住了。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好妹妹,
姜莲,提着一篮子蔫巴巴的点心来看我了。姜莲是赵姨娘生的,平时最喜欢学母亲那副做派,
走路扭着腰,说话掐着嗓,一心想把我这个嫡女比下去。“姐姐,
听说你差点被大娘把脚给废了?”她坐在床边,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手里捏着手帕掩嘴笑,“哎呀,真是吓死人了。不过姐姐也是,大娘也是为了你好,
这京城里的贵女,哪个不是三寸金莲?就姐姐娇气,受不得苦。”**在软枕上,
手里剥着祖父给的进贡橘子,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想来套我的话,想看我哭。
行啊,那就聊聊。“妹妹说得对。”我叹了口气,放下橘子,一脸懊悔,
“其实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娘确实是疼我。你想啊,这裹脚虽然疼,可一旦裹成了,
那就是‘步步生莲’,男人看了都走不动道。娘这是想让我以后嫁进高门,当正头娘子呢。
”姜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继续忽悠:“可惜啊,我这人命薄,
受不住这份福气。那天疼得我乱叫,把爹爹惹火了,这才作罢。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要是我当时咬咬牙忍住了,说不定过两年,我就能凭着这双小脚,
嫁给小侯爷、小王爷什么的。现在好了,这大脚丫子,估计只能嫁个杀猪的了。”我一边说,
一边观察姜莲的表情。果然,她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在她看来,母亲这是“偏心”,
把“变美”的秘方只给嫡女用,哪怕是用石头砸,
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姐姐……真觉得裹了脚就能嫁高门?”她试探着问。“那当然!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看娘,当年不就是凭着那双小脚,
把爹爹迷得神魂颠倒吗?这男人啊,都喜欢那种娇娇弱弱、走路要人扶的。
像我这种能扛大米的,没人疼。”姜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的脚其实不大,
但在那些变态审美里,还是不够“精致”“妹妹,你倒是有福气。”我话锋一转,
“赵姨娘疼你,舍不得让你受罪。哪像我娘,为了前程,狠得下心。”这句话是绝杀。
姜莲咬了咬嘴唇,站起来:“姐姐好好养伤,妹妹想起房里还有绣活没做,先走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甜,真甜。第二天我就听说,
姜莲去求了母亲,哭着喊着要裹脚,还说“嫡姐不肯吃的苦,我愿意吃,
我要给姜家争光”母亲刚从佛堂出来,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看见有个愿意主动往火坑里跳的傻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赏了姜莲一匹布,
还派了最狠的嬷嬷去帮她“修型”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我摇了摇头。人啊,
就是贱。你逼她,她反抗;你忽悠她,她自己递刀子。8半个月后,宫宴没等到,
倒是先等来了长公主举办的“百花宴”这是京城贵女圈最顶级的社交场,
也是母亲准备让我“出丑”的舞台。她觉得,只要让我这双“天足”在众人面前露一露,
被那些夫人**嘲笑一番,我就会羞愧难当,哭着回去求她裹脚。马车上,母亲冷着脸,
一言不发。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脚上蹬着一双软底绣花鞋——没有高高的鞋跟,
也没有塞填充物,舒服得很。到了长公主别院,满园子莺莺燕燕。果然,我刚一下车,
几道目光就像针一样扎了过来。“哎哟,这不是姜家大**吗?听说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
坚决不肯裹脚?”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女孩掩着嘴笑,她走路颤颤巍巍,旁边两个丫鬟架着,
跟残障人士复健似的。“可不是嘛,你看她那脚,大得像两只船。”另一个附和道,
“这要是以后嫁了人,往床上一躺,一双大脚伸出来,还不把夫君吓死?”四周一片哄笑。
母亲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尴尬又歉疚的笑,对周围的夫人说:“家门不幸,
这孩子被老太太宠坏了,死活不肯,我也是没办法……”她在利用舆论逼我。我没生气,
反而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两步。我走得稳稳当当,脚下生风。“各位姐姐说笑了。
”我声音清脆,“我这脚是像船,但船能渡人,也能自渡。不像有些姐姐的脚,像菱角,
看着是尖,可扎手啊,走路还得靠人搬,这要是遇到个走水起火的,怕是跑都跑不掉。
”“你!你咒谁呢!”红衣女孩气得脸色通红,想冲过来打我,结果步子迈大了,身子一歪,
直接往地上栽去。“哎哟!”她摔了个狗吃屎,发髻都摔歪了。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是摊了摊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站都站不稳,还想打人?姐姐,这地上凉,
快起来吧,别把你那三寸金莲给冻坏了。”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不知道是谁家带来的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突然发了狂,尖叫着从花丛里窜了出来,
直扑向坐在主位旁边玩耍的一个小男孩。那是长公主的独孙!“啊——!
”满园子的女人吓得尖叫,却没一个能动弹的。她们的脚裹得太紧了,吓得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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