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男人对她好,是这个世界上最赔本的买卖,因为‘对你好’是边际成本最低的付出。
是这样么?”当我在那个昏暗的日式居酒屋里,听着林蔓带着几分醉意,
当着她那帮闺蜜的面说出这句话时,我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京葱鸡肉串走过来。
我是她的丈夫,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卑微的跑堂。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枚生锈的铁钉,精准地钉进了我名为自尊的那个窟窿里。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后是几个女人心照不宣的轻笑和推杯换盏的掩饰声。我站在阴影里,
手指因为用力捏着盘沿而微微发白。我没有走过去把盘子摔在桌上,
也没有像年轻时那样红着脖子去争辩什么是真爱。三十五岁的江河,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权衡利弊,也学会了在那一瞬间,像审视一份不良资产报表一样,
重新审视我和林蔓这十年的婚姻。那一晚回家后,林蔓吐得一塌糊涂。我熟练地煮了解酒汤,
替她擦脸,倒水,把温度调到最适宜的26度。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
嘴里嘟囔着我的名字。“江河……你怎么不说话?”我看着那张依旧姣好的脸,
心里的某盏灯,忽然就灭了。“因为对你好的成本太低了,
”我在心里默默回敬了她那句没说完的潜台词,“所以你觉得这不值钱。
你想要的是那些高成本的投入:稀缺的资源、难以撼动的社会地位,
或者是能够随意挥霍的时间。”可笑的是,十年前的林蔓,并不是这样的。十年前,
也就是2015年。那是属于“对你好”就能骗到一个漂亮姑娘的黄金时代尾声,
也是我这类出身小镇的“做题家”在这个城市最后的红利期。那时候我刚进一家互联网大厂,
做最底层的开发。林蔓是同公司的运营,长发,爱穿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亮。
那时候的我想追她,唯一的资本就是那些现在被她称为“边际成本最低”的付出。
早晨跨越半个城市给她买她爱吃的豆浆油条,是体力成本;下雨天为了不让她湿鞋,
背着她走过积水潭,是身体损耗;在她生理期时熬红糖姜水,听她抱怨职场琐事两三个小时,
是时间成本。那时候的一小时值多少钱?我那时刚毕业,时薪低得可怜,
所以我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她身上。记得确认关系的那天,我们在路边的烧烤摊。
我有些局促地把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项链推给她。那是一条细得像鱼线的金链子,
上面的吊坠只有米粒大。林蔓却哭了。她红着眼眶说:“江河,我不要这个。
我就要你对我好,一辈子都这么好。”那时候的誓言,重得像山。现在的回忆,轻得像灰。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呢?大概是这几年,随着我职位的晋升,
年薪从二十万涨到了两百万,手下管着几十号人,
能够在上海内环买得起那套两千万的大平层开始的。按理说,我把“低边际成本”的温柔,
成功转化为了“高固定资产”的投入。我不仅仅是对她好了,
我还给了她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她不用再挤地铁,不用再看老板脸色,她辞了职,
开了一家并不怎么赚钱的花店,过上了所谓的名媛生活。但是,她不快乐。或者说,她对我,
越来越挑剔。导火索其实很小。是一个月前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融资谈判,这关系到我手里期权的兑现,
也就是能不能让我们那套房子的贷款彻底结清的关键。我不停地看表,
最后还是不得不给她发信息:“老婆,还在开会,晚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
会议陷入僵局,我又发:“再等等,马上结束。”等我真正赶到那个订好的米其林餐厅时,
已经晚上十点了。餐厅早就打烊了,只有门口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我赶回家,
屋里一片漆黑。林蔓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冷漠的脸。“江河,你变了。
”这是开场白。我把领带扯下来,满身疲惫:“蔓蔓,今天这个会真的……”“我不听解释。
”她打断我,“以前你哪怕请假扣钱,也会陪我过生日、过纪念日。现在你有钱了,
但是我感觉不到你爱我了。”我压住火气:“我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
两千万的房子,每个月几万块的贷款,我不拼命行吗?”“房子房子房子!你就知道钱!
”她站起来,声音尖利,“我要的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感觉!
你现在给我买包买车,可这些都是你顺手就能做的,这对你来说还有难度吗?这还是爱吗?
这就是敷衍!”那一刻,我极其荒谬地想起了经济学里的一个概念——效用递减。
当我只能买得起路边摊时,带她去吃必胜客,那是巨大的惊喜。
现在我带她吃人均两千的日料,她却觉得这只是生活标配,
甚至不如那个能在这个时间点秒回她微信、听她吐槽的某个“知心人”。没错,
有这么一个人。我第一次发现那个男人的存在,是在她的手机账单里。
虽然我们没有互相查手机的习惯,但我作为家庭财务的主理人,
偶尔会扫一眼信用卡的副卡账单。
那是一笔在一家很偏僻的、并没有什么名气的Livehouse的消费。几百块钱。
林蔓从不去那种吵闹的地方,她嫌烟味大。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声张。那个周末,
她说要去花店盘货。我却开着车,远远地停在了花店对面的街角。下午三点,门开了。
林蔓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了出来。那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稚气未脱,
留着稍微有些长的头发,穿着有些做旧的牛仔夹克,背着一把吉他。一看就是那种搞艺术的,
或者自认为在搞艺术的待业青年。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那是林蔓很久没有在我面前展露过的、那种毫无负担、充满了崇拜和宠溺的笑。
男人帮她开车门——开的是我买给她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我坐在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奥迪A6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但我竟然没有冲下去。
男人最悲哀的不是愤怒,而是那一刻的冷静。
我在那一瞬间迅速计算了如果我现在冲下去打断他的腿,
我的法律风险成本;如果我现在冲下去扇林蔓一巴掌,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传到网上的舆论成本。我是公司的CTO,公司正处在融资的关键期,
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让我所有的期权化为乌有。你看,这就是拥有了财富后的诅咒。
我的“边际成本”太高了,高到连发泄怒火都要进行复杂的精算。而那个弹吉他的小子呢?
他一无所有。他对林蔓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深夜陪聊,每一次弹着吉他唱的情歌,
对于他来说,成本几乎为零。这就是所谓的“对你好”。林蔓恰恰就被这种最低廉的成本,
加上“艺术”这层虚无缥缈的滤镜,给捕获了。我跟了他们一路。
他们去了一家网红咖啡馆打卡,那是那种如果不排队半小时都显得不合群的地方。
我这种讲究效率的人,绝对不会带她来。但那个吉他男陪着她在风里站了四十分钟,
甚至帮她拿着那个两万块的Gucci包。林蔓满脸幸福,甚至拿起手机**。隔着玻璃,
我看到吉他男殷勤地帮她擦拭嘴角沾到的奶油。那个动作,那么轻柔,那么专注。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时,我也这么做过。那时候林蔓怎么说来着?“江河,
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是小孩子。”原来,不是她不是小孩子,而是那时候的我,
还没有资格让她退化成一个孩子。现在的她,拥有了我打下的江山做后盾,
终于有底气去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做一个被宠坏的公主了。那个周末晚上,
林蔓回来得比平时晚。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不知名的古龙水味道,
虽然她特意喷了香水掩盖,但我那常年写代码导致的过敏性鼻炎,此刻却灵敏得像条猎犬。
“今天花店很忙?”我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iPad上的行业新闻。“嗯,累死了。
到了好几批鲜切花,还要换水。”她换了鞋,语气自然,
甚至带着一丝做了坏事后的过度亢奋,“对了,老公,你怎么还没睡?”“等你。
”我放下iPad,看着她,“蔓蔓,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聊天了?”她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闪躲:“怎么突然这么感性?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她走过来,
想要帮我按按肩膀。那只手刚触碰到我的肩膀,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空气僵了一瞬。
“怎么了?”她有些不悦。“没事,落枕了,疼。”我撒了个拙劣的谎。那晚,
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我却睁眼到天亮。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学时她在寒风中等我下课,想起我加班到胃出血她在医院哭成泪人,
想起我们领证那天她说“不管贫穷富贵”时的眼神。那些都是真的。我坚信那些都是真的。
可是,人是会变的。需求也是会变的。马斯洛需求理论诚不欺我。
当我满足了她底层的生理和安全需求后,她开始向往更高级的“爱与归属感”,
甚至是那种充满**和不确定性的“自我实现”。而在她看来,那个吉他男,代表着**,
代表着不受世俗金钱羁绊的纯粹的灵魂。而我,
我是那个充满了铜臭味、只会用转账解决问题的庸俗中年人。但我很好奇。那个吉他男,
真的如她所想那么纯粹吗?作为一名技术出身的高管,
我的职业习惯是:不做没有调研的决策。如果我的婚姻系统出现了Bug,
我首先要做的不是重装系统,而是Debug——找到那个引发崩溃的病毒源头。第二天,
我找了一个以前合作过的**,也是我不为人知的灰色人脉之一,老K。
老K是个退役刑警,办事效率奇高。“查这个男的。方圆。男。26岁。自由职业。
”我把那个男人的车牌号(后来查到的他租的车)和大致信息给了老K。三天后,
老K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扔在我的办公桌上。“江总,你这次遇到个高端玩家啊。
”老K点了根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这种局,一般叫‘杀猪盘’的变种,
在圈子里叫‘钓鱼佬’。”我翻开资料,越看,心越凉。不是那种悲伤的凉,
而是那种看清了人性深渊后的透心凉。方圆,本名方强。并不是什么艺术学院毕业,
也就是个职高学历。所谓的“地下乐队主唱”,其实就是混迹在各个酒吧蹭场的。
资料里最精彩的部分,是他的“战绩”。在他的社交软件小号里,
或者说在某些特定的PUA交流群里,林蔓并不是唯一的猎物。甚至,
她只是目前“含金量”最高的一个。而在另一个与之暧昧的女性,是一个刚离婚的富婆,
年纪四十多岁。方圆的操作手法如出一辙:展示才华(那是两首练了几百遍的歌),
展示忧郁(怀才不遇的人设),提供情绪价值(秒回信息,随时陪聊,
深夜在这个城市漫游),然后,暗示自己的经济窘迫。“这吉他弦又断了,
好想要那把马丁D45啊,可是太贵了,
那是我的梦想……”“这个Livehouse的租金要涨了,
难道我的乐队真的要解散了吗?现实为什么这么残酷?
”我几乎能想象林蔓听到这些话时的反应。她那颗被我用金钱呵护得柔软泛滥的圣母心,
一定会瞬间决堤。我翻了翻我的副卡账单,果然。上周,一笔五万八的消费,在一家乐器行。
上上周,两笔转账,虽然走的是她的私房钱(我给的家用),但我查了流水,
备注是“借款”。那个对她“好”的男人,那个只有“低成本付出”的男人,
正在用最低廉的诱饵,一口口吞噬我辛辛苦苦打拼来的财富。而林蔓,
却觉得她在拯救一个被世俗埋没的天才,觉得她在供养一段超越金钱的伟大爱情。讽刺吗?
太讽刺了。但我没有马上摊牌。在商场上,最忌讳的是在对手底牌没亮出来之前就梭哈。
如果我现在拿着这些资料摔在林蔓脸上,她会怎么样?依据我对她的了解,
她第一反应是羞愤,觉得我调查她,侵犯隐私。第二反应是认知失调带来的自我防御,
她会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而更加坚定地站在那个方圆那边,
甚至会说“他以前是那样,但对我真不一样”。女人在被感性冲昏头脑的时候,
是听不进任何逻辑和证据的。我要做的,是让现实,亲自给她上一课。我要让她看看,
当她失去了背后这个强大的“资本供体”时,那个所谓“只想对她好”的男人,
还会不会继续这项亏本买卖。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布局。首先,
我以公司要进行离岸架构重组为由,让律师拟定了一份复杂的资产信托协议。
名义上是为了规避未来的商业风险,保护家庭资产,实际上,
是将我名下大部分流动资金和股权做了隔离。我回家把这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林蔓签字时,
她连看都没细看。“签哪儿?”她问。“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条款,“老婆,
这是为了咱们以后好。万一哪天公司不行了,这些钱够你花几辈子的。”她签得很痛快,
甚至有点心不在焉,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是那个方圆在催她。“签完了?那我出去一趟,
今晚约了美甲。”“去吧。”我收好文件,看着她的背影,“晚上早点回来。”“知道了,
真啰嗦。”签完字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在一法律意义上,失去了一切。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要断流。那个周五晚上,我故意一脸愁容地回到家,衣服上撒了点酒,
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林蔓正坐在客厅修剪一束进口的洋桔梗,看到我这样,
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喝这么多?”“公司……出事了。”我瘫倒在沙发上,捂着额头,
“这次真的麻烦大了。”她的动作停住了,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一朵原本很完美的花苞。“什么意思?不是刚融资吗?
”“融资方那是对赌协议……现在核心数据造假被发现了,要起诉我们。
”我编造着半真半假的商业危机,“这几天可能会有银行来冻结账户。蔓蔓,
你卡里还有多少钱?先取出来现金,以防万一。”林蔓的脸色瞬间变了。“冻结?
连我的卡也要冻结?”“不管是你的卡还是我的卡,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都是连带责任!
”我提高了声音,演得声嘶力竭,“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乎那点钱?
完了……这几年白干了,搞不好还要背几个亿的债。”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一晚,
林蔓失眠了。她一直在阳台打电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隐约听到了“资金链”、“麻烦”、“怎么办”这些词。她在咨询那个方圆吗?
小说《廉价的温柔终究是最赔本买卖》 廉价的温柔终究是最赔本买卖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蔓方圆江河》小说章节列表精彩试读 廉价的温柔终究是最赔本买卖小说全文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