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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动作迅猛得像一头被惊醒的猎豹，带着强烈的破坏欲。被子被他掀翻在地。

他没有开灯，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冰冷的眼底跳跃，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他再次低头，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刮过江念惊恐的脸，湿透的衣襟，散落的珍珠，缠绕的手臂，周牧隐忍的侧脸，背景里每一张可憎的嘴脸……

他点开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头像，没有资料。只有一张冰冷的照片。

【谁？】

陆凛的手指像是被冻僵了，用尽全力才按出这两个字，发送。

没有回复。

死寂再次降临。

他站在窗前，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部是翻腾咆哮的熔岩，外表却凝结着最坚硬的冰冷岩石。夜色深沉，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双眼深陷在阴影里，下颌线绷紧如刀锋，嘴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零度般的戾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陆凛依旧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极其缓慢地起伏着。他仿佛在与体内那头即将冲破牢笼的凶兽角力，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压制着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视线落在窗玻璃反射的影像上，落在自己左腕那块冰冷的机械表盘上。

秒针在幽暗中一下一下地跳动。

十点零七分。

她说过，十一点前会到家。

他需要等。

等，她回来。

等，一个解释。

等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或者他根本不想听的解释。

指针缓慢而残酷地指向了十一点零五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夜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晕。陆凛就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单人沙发上，身影完全没入浓重的黑暗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空气凝滞得如同胶质，只有腕表秒针行走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如同鼓点，敲打在神经上。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在这寂静中不啻于惊雷。

门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线泄进来一道光带。高跟鞋的声音迟疑地响起，然后，江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先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疲惫，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心虚和懊恼。“凛哥？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客厅里一片漆黑。

“凛哥？”她又叫了一声，摸索着打开玄关的顶灯。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才看到坐在黑暗沙发里，只露出一道模糊轮廓的陆凛。

“怎么不开灯啊？吓我一跳。”她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换上拖鞋，走了进来。浓重的烟味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陆凛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回应。沉默像一块巨石压下来。

江念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走到沙发边，将手里的小包随手扔在扶手上，试图靠近他：“累死我了，那帮家伙太能闹了，吵得我头疼……”她说着，目光落在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胸前，丝绒裙子皱巴巴的，沾着酒渍，隐约还能闻到啤酒的味道。她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呃…不小心被酒泼到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颈间那条项链早已消失不见。

“玩的开心吗？”陆凛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低沉、平缓，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来自冰封的地底。

这语调让江念瞬间僵住了。她太熟悉陆凛了。越是平静，越是可怕。她抬起头，借着玄关投来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陆凛黑暗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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