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一团烂泥。
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冷,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又死死不肯熄灭。他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里,深秋的寒风卷着枯黄的树叶,一片片落在他脸上、身上,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即将冰冷的尸体。
他不想死。
可他更怕的,是死了之后,再也看不见娘,看不见妹妹,看不见那个总是悄悄给他塞吃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泉水的姑娘。
视线模糊之中,他能看清眼前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血缘上的堂叔,林富贵。
另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掏心掏肺对待的发小,周强。
此刻,这两个人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贪婪、阴狠和如释重负的快意。那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剐着他仅剩的生机。
林辰心里一片冰凉,凉得比这深秋的山风还要刺骨。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人心,怎么能黑到这种地步。
“辰子,别怪叔心狠。”林富贵叼着一根劣质香烟,烟味呛得林辰剧烈咳嗽,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身前的泥土,“要怪,就怪你太不识抬举,家里那几亩地、那间老房,还有后山那片林子,本来就该是我们林家的。你一个外人,占着不放,那就是找死。”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林辰的心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又像是绝望的嘶吼。
他是林家正经的孙子,父亲是长子,当年为了给家里挣工分,在水库工地累死累活,最后落下一身病,不到四十就撒手人寰。临死前,父亲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有力,一遍遍地叮嘱:
“辰子,爹走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一定要照顾好你娘,照顾好晓晓,守住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别让旁人欺负了去……”
爹,儿子不孝。
儿子没守住。
儿子没用。
林辰的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滑落。
他懦弱,他胆小,他愚孝,他念及那点可怜的血缘亲情,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他总觉得,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忍一忍,让一让,日子总能过去。
可他忘了,狼是喂不饱的,恶人是不会知足的。
林富贵仗着自己是村支书的远亲,在村里横行霸道,先是哄骗他签下低价卖地的字据,后来又强行霸占他家的自留山,最后连父亲留下的那三间土坯房,都要被他抢去给自家儿子娶媳妇。
他反抗过,可他势单力薄。
孤儿寡母,在这穷山村里,就像狂风中的野草,任人践踏。
母亲被林富贵两口子气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哭瞎了眼睛,不到半年就含恨而去。临死前,娘还在喊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地说:“辰子,别恨,好好活……”
可他怎么能不恨!
比他小五岁的妹妹林晓,才刚上初中,那么干净、那么乖巧的一个姑娘,就因为不肯给林富贵的儿子当媳妇,被那家的泼妇媳妇天天堵在村口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她身上泼。最后,小姑娘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小脸惨白,眼睛都没闭上。
那双曾经亮晶晶、总是笑着喊他哥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彩。
家破人亡。
短短四个字,却是他前半生最真实、最血淋淋的写照。
而周强,这个他从小一起摸鱼捉虾、一起上学、一起干活的发小,这个他有一口吃的都要分一半的兄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非但没有伸手拉一把,反而转头就投靠了林富贵,成了最忠心的狗腿子。
今天,就是这个他当成亲兄弟的人,把他骗到这后山偏僻的山沟里,说有好事告诉他。
然后,林富贵拿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从背后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内脏破损。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这片他从小长大、曾经以为是根的土地上。
原来,根,也能吃人。
“辰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想的。”周强站在林富贵身后,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推卸责任的冷漠,“谁让你挡了富贵叔的路?你要是早点把房子地交出来,何至于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好了,你一死,一切都清净了。”
清净?
林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带着滔天恨意:
“林富贵……周强……我就是变成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厉鬼?哈哈哈哈!”林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脚狠狠踩在林辰的手背上,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山沟里格外刺耳,“我林富贵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鬼没见过?你死了,就是一堆烂肉,喂狼都嫌腥!等明天,我就说你是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死的,谁会怀疑到我头上?”
“你家那点东西,从今往后,全是我的!你娘留下的那点银镯子,你妹妹的那点旧衣服,全都是我的!”
“还有你那个心上人苏晚……”
提到苏晚两个字,林辰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恨意,他猛地想要挣扎,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
苏晚。
那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是他在无边地狱里,唯一想抓住的一点温暖。
苏晚和他同村,比他小一岁,温柔、善良、干净,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从小,她就护着他,在他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会拿着小石子帮他赶人;在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会偷偷从家里揣两个窝头塞给他;在他母亲病重的时候,会悄悄送来一碗鸡蛋羹,放下就跑,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干活,攒钱娶苏晚进门,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不让她再跟着自己受穷、受委屈。
他甚至偷偷在心里想过,等以后日子好了,就给她盖一间亮堂的砖瓦房,让她穿好看的确良衣裳,吃白米饭,不再吃糠咽菜。
可现在……
一切都成了泡影。
林富贵脸上露出猥琐又阴狠的笑容,那笑容,让林辰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苏晚那小娘们,长得是真水灵,全村就数她最俊。以前有你护着,我还不好下手。现在你死了,她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任由我拿捏?我已经跟村支书打好招呼了,过几天就把她嫁给我那个瘸腿外甥,到时候,嘿嘿……”
后面的话,林辰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
无尽的恨意、绝望、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恨林富贵的狼心狗肺,恨周强的背信弃义,恨村支书的徇私枉法,恨这世道不公,更恨他自己的懦弱无能!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母亲,让她含恨而终。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妹妹,让她香消玉殒。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心爱的姑娘,连给她一个承诺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绝不会再那么窝囊,绝不会再任人宰割,绝不会再让亲人流泪,让恶人得意!
他要让所有欺负过他家人、伤害过他亲人、算计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他要让林富贵、周强,让所有恶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让母亲安享晚年,让妹妹平安长大,要风风光光地娶苏晚回家,给她一世安稳,一生欢喜!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林辰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底发出最凄厉、最决绝的嘶吼——
“若有来生,我林辰,定要逆天改命,血债血偿!”
“我要报仇!我要变强!我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爹,娘,晓晓,等着我……若有来生,我一定护你们周全!”
……
黑暗无边无际。
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痛到极致,恨到极致,悔到极致。
就在他以为自己永远坠入深渊的时候——
“辰子!辰子!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呼唤声,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粗糙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温度温暖而真实,不是阴间的冰冷,不是地狱的荒芜。
是娘的声音!
林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没有半分冰冷和痛苦。胸口不疼了,手脚完好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烟火气,还有旧木头和土坯的味道——那是他家老房子的味道,是他魂牵梦绕、又痛彻心扉的味道。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低矮的土坯墙,屋顶是黑乎乎的茅草,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身上盖着的,是母亲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旧棉被。
一针一线,都那么熟悉。
这不是……他临死前被林富贵霸占的老房子吗?
怎么会……
林辰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可他顾不上这些,他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骨节分明、布满薄茧却完好无损的手,没有伤口,没有被踩碎的骨头,充满了少年人的力量,充满了生机。
他再摸向自己的胸口,平坦、坚实,没有那道致命的伤口,也没有丝毫疼痛。
心跳,有力而平稳。
活着。
他还活着!
林辰掀开被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地,冲到墙角那面破旧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的脸。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是长期干农活晒出的健康麦色,眉眼清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又因为常年的隐忍,藏着一丝怯懦。
这不是他临死前那张憔悴、沧桑、布满血污、绝望无比的脸!
这是……年轻时候的他!
是还没有经历家破人亡,还没有被苦难压垮的他!
林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呼吸停滞,血液凝固,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辰子,你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满头大汗的,快躺下歇歇。”
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林辰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头发微微花白、脸上带着担忧神色的女人,正伸手想要摸他的额头。
是母亲!
是他那个被林富贵气得重病缠身、哭瞎双眼、含恨而终的母亲!
此刻的母亲,虽然面容憔悴,却眼神明亮,身体硬朗,没有半分病气,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心和疼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是幻觉!
不是梦!
“娘……”
林辰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的脸,却又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一碰就碎,一触就灭。
他怕,怕一伸手,眼前的娘就消失了。
怕这只是临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哎,娘在呢。”张桂兰被儿子异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连忙握住他的手,手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却无比真实,“是不是又梦见你爹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昨天跟你堂叔吵了几句,回来就闷头睡觉,饭也不吃,可把娘吓坏了。”
堂叔?
吵了几句?
林辰脑海中轰然一响,一段尘封已久、被痛苦掩埋的记忆,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来。
十六岁那年,他高考落榜,父亲已经去世三年,家里日子过得艰难。林富贵趁着这个机会,上门来逼他们家,想要把他家门口那片最好的菜地,强行换给他家做宅基地。
他当时年轻气盛,第一次敢跟林富贵顶嘴,吵得面红耳赤,却因为胆小,最后还是被林富贵骂得哑口无言,憋屈地跑回家里,蒙头睡了一下午。
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林富贵看出了他的懦弱和无能,之后才变本加厉,一步步蚕食他家的财产,最终导致家破人亡。
这一天……
是一切悲剧开始的那一天!
难道……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几棵老槐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墙角的鸡窝里,几只老鸡正悠闲地刨着食,妹妹林晓正蹲在地上,逗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妹妹!
林晓还活着!
她才十一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活泼可爱,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婴儿肥,不是那个冰冷僵硬、沉入河底、死不瞑目的少女!
林辰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不是在阴曹地府,也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一九八二年!
回到了他十六岁这年,高考落榜,林富贵第一次上门欺压,母亲还在,妹妹还在,苏晚还好好的,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激动、庆幸,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失声痛哭。
紧接着,就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和冰冷到极致的决心。
老天有眼!
竟然真的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次赎罪的机会!
一次复仇的机会!
上一世,他懦弱、胆小、愚善,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家破人亡,含恨而终。
这一世,他浴火重生,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仇恨、不甘与痛苦,回来了!
林富贵,周强,村支书,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伤害过他家人的人……
你们的噩梦,从今天,开始了!
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加诸在我家人身上的苦难,我会千倍百倍地奉还!
前世我失去的一切,这一世,我会全部夺回来,还要得到更多!
母亲,妹妹,苏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我会撑起这个家,让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
爹,你在天上看着。
从今往后,你儿子,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蛋。
“哥,你醒啦?”林晓听见动静,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小脸上满是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娘说你做噩梦了,是不是呀?你都睡了一下午了,我给你留了红薯,刚烤好的,可甜了。”
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充满依赖的眼睛,林辰眼眶一热,前世妹妹跳河自尽时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是这么可爱的妹妹,被那些恶人逼死了。
就是这么干净的姑娘,在冰冷的河水里,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他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妹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晓晓,哥在,哥一直都在。”
林辰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这眼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锥心刺骨的悔恨,更有誓死守护的决心。
林晓被哥哥抱得有点紧,却还是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他:“哥,你咋了?是不是堂叔又欺负你了?你别害怕,我去帮你骂他!”
小孩子的话,天真又认真。
林辰松开妹妹,伸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意,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冰冷,像淬了冰的刀锋。
欺负?
从今往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林辰,欺负他的家人!
“晓晓,放心,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林辰看着妹妹,一字一句,语气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承诺,“哥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娘受一点委屈。”
张桂兰看着儿子一反常态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以为他是昨天受了委屈,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语气带着无奈和卑微:
“辰子,娘知道你心里憋屈,可咱们孤儿寡母的,惹不起你堂叔,能忍就忍忍吧,别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前世,母亲也是这样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结果呢?
忍来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压;退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家破人亡的绝境!
这一世,他再也不会忍!
忍,是留给亲人的,不是留给恶狗的!
林辰抬头看向母亲,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迷茫,只有历经生死之后的沉稳与锐利:
“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从今天起,儿子长大了,这个家,儿子来撑。”
“林富贵想要欺负咱们家,没门!别说一片菜地,就是一根草,他也别想从咱们家拿走!”
张桂兰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林辰,胆小、内向,被人说一句重话都要脸红半天,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家里叹气,低着头不敢看人。
可现在,他的眼神沉稳、锐利,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力量,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底气,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一个懵懂少年,长成了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还是她那个懦弱的儿子吗?
“辰子,你……”
“娘,你放心。”林辰打断母亲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复仇者的冷笑,“林富贵欠咱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一分不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哐当”一声,吓得院子里的鸡四处乱飞。
紧接着,就是林富贵那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大嗓门,隔着院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张桂兰!林辰!你们娘俩给我滚出来!”
“昨天林辰那个小崽子还敢跟我顶嘴,反了天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犟!”
“那片菜地,你们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别给脸不要脸!”
声音凶狠,充满了压迫感。
张桂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都开始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完了完了,你堂叔又找上门来了,这可咋办啊……”
林晓也吓得躲到林辰身后,小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前世,就是这一天,林富贵再次上门逼迫,母亲苦苦哀求,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最后眼睁睁看着林富贵强行在菜地上打了桩,定下了地界,从那以后,他家就一步步落入了林富贵的圈套,再也没有翻身之力。
那一天,是他一生屈辱的开始。
可现在……
林辰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林富贵,你来得正好!
前世的账,咱们就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算!
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林辰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座沉稳的山:
“娘,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咱们家一根手指头。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阳光洒在他少年却挺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一步,一步,坚定而沉稳。
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的懦弱和屈辱之上。
每一步,都向着复仇与逆袭之路前行。
前世的他,已经死在了后山的山沟里。
从今往后,站在这里的,是浴火重生、逆天改命的林辰!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阳光之下,林富贵那满脸横肉、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林辰眼前。
四目相对。
林富贵眼中是不屑、凶狠、贪婪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而林辰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毁天灭地的决心。
上一世,你欠我的。
这一世,我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新的人生,新的战场,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抖音小说)林辰林富贵小说全文阅读免费_馒头网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