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的悄无声息。脏乱的牢狱中,顾家人靠在一处睡去,只有顾九思窝在角落,望着天窗外倾泻而来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牢门打开,狱卒粗声喊道:“顾九思,出来。”顾九思抬起头,就瞧见他身后的贺昱行,一身洁白,不染尘埃。两人隔着木栏对视,许久,她才起身走出。空寂的牢房里,沉默蔓延。直到贺昱行开口:“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顾九思神色空洞:“我娘说这是顾家的命。”
夜,来的悄无声息。
脏乱的牢狱中,顾家人靠在一处睡去,
只有顾九思窝在角落,望着天窗外倾泻而来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牢门打开,狱卒粗声喊道:“顾九思,出来。”
顾九思抬起头,就瞧见他身后的贺昱行,一身洁白,不染尘埃。
两人隔着木栏对视,许久,她才起身走出。
空寂的牢房里,沉默蔓延。
直到贺昱行开口:“行刑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顾九思神色空洞:“我娘说这是顾家的命。”
“只是我想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贺昱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没回答,转开了话题:“你爹曾对我有恩,作为回报,我可帮你一次。”
听到这句话,顾九思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时想起这份恩情又有何用?顾家要没了,一个不留……
倏然,顾九思想起了自己的小侄子,她瞳孔微微一震。
“顾元……能救元元一命吗?”
贺昱行摇头拒绝:“不可能,他是男丁。”
顾九思早已猜到,却不免失望:“那便没有了。”
见她黯淡的眼眸,贺昱行心里涌上抹异样:“你……”
然而话刚出口,就被顾九思打断:“帝师大人,若你真的有心,就夺回我父亲和三叔的尸首,送他们……入土为安。”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顺着来路走回。
贺昱行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身影慢慢走进阴暗的囚牢中,神色难辨……
三日后,顾家三十几口人被拖上了刑场。
“顾家通敌卖国,罪恶深孽。顾家三十九口人,行刑——”
高台上的监斩官丢下火签令,刽子手举起屠刀。
头顶的太阳明亮到刺眼,顾九思仰头望着,耳边回响着来自家人的高喊——
“顾家无罪!”
一声接着一声,伴随着的,是刀落下的凛冽,还有热血浇洒——
顾九思不敢去看,只能从声音中辨别出那是三婶,然后是四婶,接着是二婶,五婶……
身旁,长嫂林若烟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元元,别怕,别哭,娘马上就带着你去见爹爹。”
林若烟怜惜的望着自己的孩子,随后将他抱紧,怅然高呼:“吾儿何辜!吾夫何辜!顾家何辜!”
下一刻,刽子手举起大刀——
刹那人头落地,鲜血洒满刑台,也映进了顾九思的眼。
她看着身旁不断倒下的人,视线慢慢落在母亲身上。
四目相对间,两人眼里都没有害怕与恐惧,只有满腔的从容!
顾九思弯唇粲然一笑:“娘,下辈子我还想当你的女儿。”
“好。”顾母含着泪点头,“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随着他们话落,身后刽子手手里的大刀慢慢举起。
刀刃上寒光一现,顾九思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喧哗声响起。
紧接着,顾九思只听见一声惊呼——
“有人劫刑场——”
听到呼声,顾九思下意识睁开眼。
只见无数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朝刑台涌来。
现场一片混乱,台下人更是惊恐逃命。
这时,其中一人快速解决掉身边的侍卫,来到顾九思面前:“末将林泽勋!顾小将军,在下失礼了!”
林泽勋是父亲的亲信,年纪虽轻,但已立下赫赫战功!
可是……
“你不是该在边关,怎会出现在这儿?”顾九思低声问着。
但情况紧急,林泽勋无暇解释,反身将她扛起就跑。
匆乱之际,顾九思下意识往刑台上看去。
就看到,因劫刑场之乱,母亲被侍卫羁押着带下了刑场。
而其他黑衣人也都迅速散去,恍若未曾出现……
京城外,破庙。
林泽勋将顾九思放下来,解开囚着她手脚的锁链。
旋即,他单膝跪下:“末将林泽勋,见过顾小将军!”
“快请起。”顾九思忙将人扶住,再次问出心中不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天堑城一战后,属下本想夺回大将军尸首,却无果。又听闻顾家之事,便带着兄弟们策马加鞭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提到父亲,顾九思嗓音发哽:“若父亲知道顾家就这么没了,他……”
说到这儿,她再说不下去。
林泽勋也红了眼,抹了把泪双手抱拳:“还请小将军不要悲观,弟兄们都在等小将军引领我们!顾家军还在,顾家就在!”
“小将军放心,再过几日,我等便重新潜入京城,定会将夫人救出。”
“不行!”顾九思沉声阻止,“劫刑场一事你们已经暴露,若再回城,定会被发现。”6
思虑间,她做下决定:“我回去。”
“这怎么行……”林泽勋要阻止。
顾九思却正色道:“回去救人不知又要死多少士兵。你们作为南国的将士,不该对国人拔刀相向,回去边关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守你们该守的山河!”
林泽勋身子微顿,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抱拳:“末将领命。”
闻言,顾九思才算是放心,拉开庙门准备回京。
不想开门瞬间,就看到站在几步外一袭白衣的贺昱行。
二人四目相对。
顾九思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但很快就收敛情绪,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上锁吧。”
贺昱行低头看她纤细的手腕和突出的骨节,攥在手里的铁质镣铐怎么都无法拿出。
最后,他只是说:“我以为你会逃。”
此话一出,顾九思怔住了。
从小贺昱行就和她一起长大。
他也知道顾家人的傲骨,而自己身为其中一员,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一刻,顾九思必须承认,她很失望。
“你看扁了我,也低估了顾家人的血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贺昱行一默。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九思已经绕过他往前走去,其方向正是京城。
贺昱行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脊,在原地驻足了许久,才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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