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亮着,屋内人影晃动。
刚出电梯,看见儿子婚房贴着红色的春联。
***钥匙拧了两圈,门锁纹丝不动。
还没敲门,一个孩子猛冲出来,差点撞倒我。
儿子去世三年,他婚房应该是空的。
厨房传来叮嘱:“别出门,打电话喊你爸回家吃饭。”
女声清脆,饭香四溢。
他爸是谁?我向屋内探去。
没得到回复,女生喊道:“妈,打给志斌,今晚他该陪我和昊昊吃饭。”
失手打破玄关的摆件,声音刺耳。
我丈夫刚好也叫周志斌。
1.
车子停在新泰庄园楼下。
6楼西户601是儿子的婚房。
三年前,儿子意外去世后。
想他的时候,我会开车来楼下坐坐。
但从不上楼。
今天,刚从老家回来,给儿子办完三周年。
我照旧驱车来到楼下。
或是晚上的缘故,或是开了一路车。
我竟然有些眼花,看见601亮着灯。
我下车揉着眼睛,一层层地数着楼层。
没错,就是601,儿子的婚房不仅亮着灯。
里面竟然人影攒动。
不对劲。
儿子去世后,婚房封存了。
难道有贼。
心内忐忑,我快速进入电梯。
刚出电梯,门上贴着的红色春联刺痛我的双眼。
快速掏出钥匙,***去拧了两圈。
门锁纹丝不动。
咔嚓一声,锁从屋里开了。
一个男孩从屋内猛冲出来,差点撞倒站在门口的我。
厨房传来叮嘱:“别出门,打电话喊你爸回家吃饭。”
女声清脆,饭香充斥着儿子的婚房。
我站在门口打量。
屋内的摆设不是很新,看样子儿子的婚房早都住了人。
女人没得到回应,转而喊道:“妈,打给志斌,今晚他该陪我和昊昊吃饭。”
听见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颤。
失手打破了玄关处摆放的玻璃摆件。
碎玻璃撞击地面的声音非常清脆。
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老太太从次卧出来。
“昊昊,你又调皮,这次打碎了什么?”
看清门口站的是我那刻,她愣了一下。
很明显,她认识我。
“妈,昊昊还小,别和他计较。”
女人端着饭菜出来,看了我一眼。
“妈,这是谁?你的客人吗?”
老太太咬了咬嘴唇,扯着女人进了厨房。
门被重重关上。
哪怕她们压低声音,我依旧听见。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快给志斌打电话。”
刚出门的男孩一蹦一跳的回来。
他眉眼间跟儿子周朗很相似。
如果周朗活着的话,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我孙子。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妈妈,有陌生人来我们家。”
他奶声奶气的喊着。
“这是我儿子的婚房。”我压低情绪如实说着。
厨房门被打开,女人从屋内冲出,把孩子护在身后。
她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底满是警惕,仿佛在戒备我这个突然闯入她领地的不速之客。
抬眼看见沙发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老太太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中间。
我丈夫周志斌搂着这个女人站在一旁。
全家福上有日期,2023年11月18日。
这个日子,我儿子刚下葬三天。
屋内陈设都是我亲自买的。
但一切生活痕迹都不属于我。
回老家前,送周志斌出门上班时。
亲手给他打的领带,挂在衣架上。
塞到他包里,叮嘱他每天都要吃的维生素。
摆在客厅上。
可整个房间,没一丝属于我的痕迹。
2.
我坐在沙发,压住情绪。
“搬来多久了?”
女人正要张嘴,老太太拉住了她。
“秦子茹,有话你问周志斌。”
老太太喊着我的名字。
看来她很熟悉我。
“我会问他,但现在我要让你说。”
“志斌说了,他不爱你,他没和你离婚是你太可怜了。”
“你儿子没了,你老了,没法再生孩子,往后周家的一切都是昊昊的。”
女人像是炫耀一样,搂着她怀里的孩子。
眼里闪烁着光芒。
“什么时候搬来的?”
我再次追问。
她指着全家福:“你看到了,这是我搬来后,我们照的第一张合影。”
儿子是11月15日意外走的。
3天。
他连七天都等不及。
让他的小三和私生子住进了我给儿子准备的婚房。
女人电话响起,她求救式的大喊着。
“志斌,她来了,现在就在客厅坐着。”
对面声音变得急促。
“等我,我马上回来。”
明明,今天我返程前问过他。
有没有时间接我。
他简短回复我:“在外出差,没时间。”
出差?没时间?
原来,他的出差只针对我。
他的时间从来没给过我。
我站起身子,指着本来放在客厅中间的牌位问。
“这里的东西呢?你放哪儿了?”
女人战战兢兢地指着卫生间旁的杂物间。
我翻找着,刻着儿子名字的牌位被压在一堆垃圾下面。
牌位被压成了两半,木头的毛刺划破我的手心。
鲜血滴出来,但我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秦子茹,今天你知道了,就识趣点。”
“你一个老女人,对志斌来说没任何价值。”
“何必用一纸结婚证拴着志斌。”
女人不停地说着。
言辞不善,满是怒意。
仿佛勾搭周志斌,当了小三的人。
不是她,而是我。
我护着牌位,向外走去。
“这些话,你没资格说。”
我站在她面前,审视着她。
我抬起手,擦着掌心的血。
“哐”的一声,周志斌夺门而入。
他声音带着喘息,额头都是汗水。
看来6楼他是爬上来的。
“秦子茹,你放肆。”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
直到确认鲜血是从我掌心滴落时。
他力气小了下来,松开我的手。
紧紧地将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
“轻轻,你先进屋,我来处理。”
轻轻?沈轻轻。
原来是她。
周志斌资助了十年的那个贫困生。
确认房门被关上,我对沈轻轻祖孙三人没了威胁。
周志斌卸下防备。
“子茹,你听我解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儿子的牌位向外走去。
挣开他的拉扯,不顾他的追赶。
我走进电梯。
按下1楼的按键。
我将压在心头的那口浊气吐出。
我需要他的解释。
但不是现在。
3.
走到楼下,周志斌没追上来。
我坐在车里,极力平复情绪。
怪不得,周志斌不让我来儿子婚房。
他宽慰我,不要老是睹物思人。
放过我自己,也放过孩子。
我记住他的话。
想儿子的时候,只是在楼下坐坐。
原来,他并不是怕我伤心。
而是怕我发现他藏在婚房里的沈轻轻。
儿子三周年,本来我想简办。
可他说,我该好好地给儿子告个别。
只有放下儿子,我才能安度余生。
按他说的,我照做了。
今天,本来我过来。
是想再最后看一眼婚房。
真正跟儿子告个别。
可没想到,竟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
手机一直震动着。
是周志斌打来的。
挂断后,他像是没了耐心一样。
不再打来。
结婚35年,我从未怀疑过他。
连朋友们都夸我们伉俪情深。
儿子后,他怕我想不开。
专门休假陪着我。
现在想想,他的假不是为我和儿子休的。
那时,沈轻轻母子刚搬进新家。
他需要时间帮他们安顿。
“子茹,我们好好谈谈,你别冲动。”
“轻轻说,如果你不闹,她愿意让昊昊认你当干妈。”
“子茹,你相信我,我有苦衷。”
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他在儿子去世后三天。
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到儿子的婚房。
什么苦衷能让他处变不惊地瞒了我这么多年。
回到家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我只觉得嘲讽。
按那个孩子的年龄推算。
跟我和儿子拍这张照片时。
周志斌已经出轨了。
坐在沙发上,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需要厘清,儿子的婚房。
沈轻轻只是占用,还是侵占。
儿子的婚房是我用个人积蓄出的首付。
儿子出事后,周志斌催促着我用儿子的意外赔偿金一次性还完了房贷。
我翻找着房产证。
在落灰的盒子里看到了。
产权人:秦子茹。
看到这三个字,我如释重负。
哪怕看到证件,我依旧不放心。
打给小区物业。
“您好,我想问下601登记的产权人是谁?”
物业敲击着键盘。
“女士,您稍等,我查一下。”
“601现住人是沈轻轻女士,产权人是沈轻轻女士。”
物业接线的女声就像锤子一样给了我重击。
“不可能,你没查错吧?”
对面停滞了几秒。
“女士,稍等,我再查一下。”
“没错的,女士。我们这边登记的是沈轻轻女士,2023年12月的时候,房子产权发生变更,沈轻轻女士拥有这套房子的所有权。”
短短两句话击溃了我。
就在儿子去世不到一个月。
我用个人积蓄给儿子买的,用儿子意外赔偿金还完房贷的婚房。
竟然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小三的囊中之物。
我稳住心神。
“产权变更信息方便提供给我吗?”
“女士,我们只能看见时间,具体的需要您去房管局查。”
挂断电话,指尖不断地颤抖。
2023年12月。
那正是周志斌催着我还清房贷的时候。
4.
房管局里,我捏着手里的号码牌。
手心的冷汗直直的往外冒着。
那套婚房,是我给儿子准备的礼物。
也是儿子去世三年来。
我所有的精神托付。
本想着,最近处理好情绪。
把房子卖掉。
等周志斌退休了。
我跟他去环游世界。
可现在,那套房子不是我的。
至少从法律意义上看产权人不是我的名字。
“子茹,你怎么才告诉我?”
陈念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心疼。
“别怕,房子是你出资的,房贷是朗朗的赔偿金还的。”
“那***拿不走。”
哪怕马上60了,陈念依旧是炮仗脾气。
我思来想去,我应付不了周志斌。
只有她能帮我一把。
轮到我时,陈念陪我坐在在窗口。
“产权变更程序没问题,上面有秦子茹女士的签字。”
看着那个我完全没印象的签字。
我愣在原地。
“有办理录像吗?我想看看,我不记得我签过这个字。”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我。
“录像最多保存半年,您这个时间太久了。”
“您真记不清了吗?您变更完产权后,立马还清了房贷,49万,不是个小数目。”
原来,我猜的没错。
周志斌打着让我提前还完房贷的幌子。
让我签了产权变更的文件。
“能撤销吗?我被人骗了。”
工作人员犯难的摇摇头。
“女士,您得去咨询律师,我这只办理业务。”
陈念搀着我。
“别怕,芸芸学的就是法律,我联系她了。”
“子茹,你打算怎么办?要了房子之后呢?”
门外起风了,乌云盖住了好不容易冒出一角的太阳。
“离婚!”
“你想好了吗?”
陈念眼底全是惊讶。
“我想好了,朗朗没了,房子被占了,等着我的只有离婚。”
“好,我帮你。”
跟陈念回了她家后。
我镇定下来。
尽可能地收集证据。
我联系到了物业。
很容易就拿到了周志斌跟沈轻轻生活在一起的监控。
监控里,他贴心地给沈轻轻系安全带。
慈爱地带周昊在楼下滑滑梯。
原来,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加班。
都是为了去儿子的婚房陪沈轻轻。
“子茹,芸芸明天的机票,她说让你查一下,除了这套房子,沈轻轻还拿走了什么。”
陈念提醒了我。
跟周志斌结婚后。
我俩除了往共同生活的建行卡上打钱外。
剩下的资金个人保管。
儿子去世后,那张共同生活的建行卡打款停了。
周志斌想注销,被我拒绝了。
除此之外,我知道的。
他有张工资卡。
密码他曾告诉我。
是郎朗的生日。
重新下载那张我们存放我们共同生活资金的建行卡的APP。
输入账号和密码后。
我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儿子赔偿金是90万。
用49万还清房贷后。
剩下的31万,我存在了这里。
儿子出事前,我每个月都往里存4000块。
可现在卡上的余额是0.35。
秦子茹周志斌最后结局 秦子茹周志斌完结版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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