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遥红着眼眶，看向了一旁脸色煞白的林晴。
“是我赶尽杀绝了吗？林晴。”
当初林冬遥给她那么多金银，分明是吩咐她送商砚廷离开！
林晴不敢看林冬遥眼睛：“小姐，如果当初不是我偷听到你派出杀手。师兄恐怕早已没命。”
“求求您了，放过师兄吧！”
林晴这副虚伪嘴脸直叫林冬遥恶心透顶！
只恨自己，当初不该心软救她！
现在林冬遥就要索了她的命，让她跟自己一起下地狱！
煞气骤然聚拢林冬遥指尖，凝出一柄漆黑的鬼刃，寒光一闪，她直直刺向林晴心口。
“满嘴谎言之人该和我下地狱！”
林晴惊呼着后退，眼看利刃即将贯穿她心脏，商砚廷竟往前一步，挡到了她身前！
鬼刃穿透他的胸膛，黑气与鲜血交织，汩汩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
他握紧鬼刃，掀起冷眸看向林冬遥，眼底尽是失望。
“林冬遥，我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爱过你一程。”
凉风习习，吹痛林冬遥的眼。
这一次她却强忍住了眼泪，一把抽出了她的鬼刃。
“商砚廷，你也不过如此。”
“选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丫鬟，难怪被骗成这样。”
真相早已没有说的意义，他们不会是同路，也早就殊途。
说出再多曾经，也回不到当初了。
林冬遥身体僵硬着转过身去，凝出幽蓝鬼火，掷向地上她的白骨。
烈火一寸寸将过往的林冬遥焚烧殆尽。
痛意撕扯着林冬遥的魂魄，顷刻间，白骨已化烟灰。
再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侧目，冷冷地对商砚廷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话落，林冬遥消失在他们眼前。
商砚廷再忍不住，扑哧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整个人颓然倒在地上。
林晴慌乱用帕子捂住他伤口：“师兄，以你的道行，想让她魂销魄散，只需一剑。”
“你对她心软，是不是心中还有她？”
商砚廷闭了闭眼，没有回答林晴。
……
林冬遥飘到了盛京城最高的地方——摘星楼。
坐在城墙上往下看，依旧是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
城内最北处，是花枝朝首饰铺。
商砚廷曾在那给她买过许多精美珠钗，只为求娶她。
郊外三里，昭南寺。
商砚廷曾赤脚，一叩一拜登阶，祈求他们婚姻顺遂。
南街校场。
商砚廷曾捧着她送他的箭矢视如珍宝：“冬遥，我会用这箭矢平天下，护一人。”
过往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溯。
林冬遥抬手，抹去眼角泪痕。
可惜，他们过往的美好，早就被仇恨消失殆尽。
也好也好，她就要去赴她的新生了。
林冬遥又回到了霖王府。
接下来的几天，商砚廷每日来给林冬遥念咒。
他冷脸来，也冷脸走。
林冬遥不闻也不问，只当他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最后一次念咒，与三年前一般，暴雨如猛虎，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个干净。
滂沱大雨织成天幕，商砚廷像往常一样，转身出门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突然又回头，定定凝了她片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林冬遥猜到了他所想。
他定是想到了三年前遭流放前夜，他站在暴雨里，绝望地问她：“林冬遥，如果我死在流放路上，你会不会有片刻的后悔，有片刻的难过？”
那时林冬遥没看他一眼，攥得手心渗血，决然地说：“不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他黯下眼眸，开口道：“时至今日，你可有过……片刻难过？”
林冬遥轻声一笑：“从未。”
商砚廷点头转身，抬步走出门去，再没回头。
林冬遥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了雨色，直到彻底不见。
这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现身。
是往生使者。
“亡者林冬遥。”
“你如今怨气化去，皇后即将临盆，且随我投胎去吧！”
久违的欢喜从林冬遥心底蔓延开来。
那些曾欺她的，负她的，辱她的，也该轮到她一一讨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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