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呼啦啦”就往后院跑,结果正好看见李芸大发雌威,摁着成峰往死里打的画面。
在场人看见这情景,都愣住了。
成峰半个身子卡在窗外,**上都是灰土,裤子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秋裤——
裤子到大腿根的地方还破了两个洞。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救命”。
而李芸拎着菜刀站在旁边,冷着脸。
“这……这是……”有人结巴。
“哈哈哈哈成峰,看不出来你娃啊,你**还挺白呢!”
“哈哈哈,咱们就算有心,人家张寡妇也看不上咱是不是?!”
“这娘家人这么厉害啊!成峰还敢搞破鞋?”
李芸不理他们,转身又绕回前院。
她一脚踹开那扇已经松动的门。
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屋里景象一览无余:
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一张破木板床,床上被子没叠,乱糟糟堆着。
地上扔着几个空玻璃瓶、烟头。
屋子中间有张小方桌,桌上摆着个油纸包,打开一半,露出里面吃剩的猪头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只不过这会儿天气冷,猪头肉上的油已经凝固,白花花一片。
床边地上,还扔着件红色的线衣,女式的。
李春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她看见了猪头肉,看见了红毛衣,看见了床上凌乱的被褥。
她不是傻子,什么都明白了。
李芸走进屋,四处看了看。
屋里一股臭味,混合着汗味、臭脚丫子味、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脂粉味。
她皱了皱眉,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几毛钱。
她又掀开褥子,在床板缝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有几张粮票和一块钱。
墙上有一块砖是松动的,抠出来,里面藏着个小铁盒。
李芸当着李春梅的面打开,全是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零散几张工业券。
最后,她在床底下翻出两只破布鞋,从鞋垫底下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零零散散,全堆在桌上。
李芸一数,好家伙,整整五十三块七毛钱。
这在五九年,是巨款。
成峰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捂着**卡在窗户上,结果看见李芸在翻他的钱,他眼睛都红了。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钱!”
他对着李春梅大声吼道:“你要造反啊?带着个疯娘们儿来县里,丢老子的人?”
“闭上你的嘴,不然弄死你。”
李芸抬头看他,眼神像刀子:
“你的钱?你两个月没往家寄钱,老婆孩子在家饿肚子,替你孝顺爹妈,你在这儿藏了五十多块?
成峰,你良心让狗吃了?”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点像替女儿抓奸的妈。
又有点像替自己讨回公道的成春花。
成峰脸一阵红一阵白,但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又硬气起来:
“你管得着吗?你谁啊?小姨子管到姐夫头上了?我跟春梅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这话说得难听,院子里有人笑起来。
“就是,小姨子管这么宽……”
“人家两口子的事……”
“春梅都没说什么呢。”
“哎,春梅也是可怜,没几个娘家人撑腰,俺们庄子上前几天王大虎打老婆,他老婆十几个堂兄弟上门,把老王家砸了……”
“我看啊,这一个小姨子顶两个亲兄弟,力气这么大,那么厚的门板子,一脚就踹开了——”
议论声起。
李芸上辈子活了五十多岁,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她一点不生气,反而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菜刀,走到成峰面前,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
冰凉。
成峰吓得一哆嗦。
——这会儿李芸她渣爹,还不是以后坑蒙拐骗,坏事做尽的完全体。
“成峰,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李芸声音不大,但能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两个月不回家,不寄钱,我姐带着孩子在村里,差点饿死。
你呢?在这儿吃肉,藏钱,还跟别的女人鬼混。”
她指了指床上那件红毛衣:“这是谁的?你说。”
成峰支吾:“那……那是……”
“说啊!”李芸突然提高声音。
成峰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你不说,我替你说。”
李芸转身,看向院子里的人:
“各位工友,各位家属,大家都在这儿,给评评理。我姐李春梅,嫁到成家三年多,生了闺女大花。
她在村里伺候公婆,下地干活,从来没说过苦。
大花饿得营养不良,我姐还怀着孕,天天上工替他家赚工分,打猪草,想方设法从牙缝里省粮食给他吃。
成峰在运输队,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加上补贴,少说三十多。可他整整两个月,没往家寄一分钱!”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装的,但明显效果很好,周围不少人都有些动容。
“我姐带着孩子,饿得去山上挖野菜,谁不知今年光景不好,村里饿死了人,山上树皮都扒光了。
孩子营养不良,今天去卫生所,医生说得补营养,可家里连个鸡蛋都没有!而成峰呢?”
她指着桌上的猪头肉:“他在吃肉!藏了五十多块钱!还跟别的女人鬼混!”
院子里静了一瞬。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那个倒水的妇女小声说:“春梅妹子是不容易……我见过她,上次来,连口水都没舍得喝,心疼她男人呢。”
“成峰这娃是有点过分了……”
“人家娘家人气成这样,也不是没理由的。”
“乡下情况也难成这样了?俺还以为就城里缺粮食,乡下好歹能吃饱呢……”
“哎,到处都缺粮。”
舆论迅速倒向李芸一边。
……
成峰一看不好,立马急了,看向李春梅:“春梅,你说句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李春梅抱着大花,摇摇晃晃站着。
她看着成峰,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堵着棉花,发不出声。
李芸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姐,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还向着他,以后苦的是你自己,是大花。”
李春梅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大花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她又抬头看成峰。
成峰眼里有哀求,有惊慌,但唯独没有愧疚。
那一刻,李春梅突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靠不住。
连个待了拢共不到两天的亲妹子,都能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
男人呢?
自己饿得头晕眼花,想尽办法给家里节省粮食的时候,他在城里搞破鞋。
李芸是替她出头,她今天要是退了,那可不是给妹子架到火上了么?
李春梅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虽然小,但清晰:“成峰,俺要你给个说法。”
成峰愣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
李春梅在运输队是出了名的温顺,从来没大声说过话。
今天,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丈夫给说法?
“春梅,你……”成峰想说什么。
“我要你说清楚。”李春梅打断他,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坚定:
“这钱,是咋个回事?这女人,是咋个回事?你今天不说清楚,俺……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成峰脸白了。
找领导?那还得了!
运输队虽然风气不好,有些工人确实乱搞,但那是私下里。
真要直接捅到领导那儿,轻则批评,重则开除!
这年月,丢了工作,就是丢了命!
“春梅,你别冲动!”成峰急得捂着**团团转,“咱们回家说,回家说行不行?”
“就在这儿说。”李春梅咬着牙,“当着大家的面说。”
成峰汗都下来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声音:“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
……
运输队马书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看热闹的工友和家属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憋着笑,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伸长脖子往屋里瞅。
——主要是瞅桌上那包猪头肉。
这年月,肉味儿比啥都勾人。
“让开让开!马书记来了!”
人群外头,有人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嗓子。
围观的众人赶紧让出一条道。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个子不高,瘦得厉害,脸颊凹陷,眼窝发青,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但对方走路带风,眼神锐利,是那种常年管人的干部模样。
这应该就是运输队的马书记。
李芸心里跳了跳,迅速切换策略,打算从马书记手里替李春梅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老马一进院子,先看见的是形容凄惨的成峰。
他裤子掉了一半,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秋裤,半边**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印子,看样子刚挨过打。
再看见院子里拎着菜刀的李芸,和抱着大丫、摇摇欲坠的李春梅。
最后看见的,是屋里桌上那包油汪汪的猪头肉,和床上那件刺眼的红毛衣。
马书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
马书记声音不高,但透着威严。
刚才那个拦李芸的汉子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
“马书记,是这么回事……”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成峰两个月没往家寄钱、老婆孩子差点饿死、还有屋里那个“情况”。
马书记听着,脸越来越黑。
等汉子说完,马书记狠狠一拍大腿:“这个成峰!”
他是真生气。
运输队好几个月没开张,县里没货可拉,队里二十几号工人,一半在家闲着,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他这个书记,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到处找门路,想给工人们弄点活儿干,弄点粮食补贴。
结果倒好,他这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底下工人居然有钱买猪头肉,还有闲心搞破鞋!
“马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成峰看见领导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我小姨子拿刀砍我!您看看我这**……跟砧板上的猪肉一样啊!”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
马书记看了看成峰**上的印子——是有些红肿,但一看就是刀背拍的,皮都没破。
他又看了眼李芸手里的菜刀,刀背上还沾着点灰。
“你闭嘴!”马书记呵斥成峰,“还有脸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指着屋里:
“老婆孩子在乡下饿肚子,你在这儿吃肉!还跟其他女人鬼混!成峰啊成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成峰被训得不敢吭声了。
马书记又看向院子里围观的众人,脸色更难看。
这么多人看着,运输队的脸都丢尽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管人?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马书记挥手驱赶看热闹的人。
但没人动。
这年月,没啥娱乐活动,这种热闹比戏还好看,谁舍得走?
马书记也知道赶不走,只能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只好旁边两个工人说:“去,先给他弄下来,这成什么样子?”
两个工人上前,一个抱腰,一个拽腿,费了半天劲才把成峰从窗户上“拔”下来。
成峰脚一沾地,就“哎哟哎哟”地叫唤,捂着**,站都站不直。
马书记看着他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真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但他是领导,得注意形象。
马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看向李芸和李春梅。
这两个女人,一个拎着刀,眼神冷得像冰,一个抱着孩子,脸色白得像纸。
看着都不好安抚。
尤其是那个拎刀的——老马听人七嘴八舌的解释说,这是成峰的妻妹,从外地回来的。
看这架势,是个硬茬。
“这位同志,”马书记尽量让声音平和些,“先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芸看了他一眼,没动。
马书记又说:“我是运输队的书记,姓马。这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
李芸这才把菜刀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
“马书记,”
她开口,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我姐李春梅,是成峰扯了证的妻子,在村里伺候公婆,带孩子,从来没喊过苦。
成峰在运输队,两个月没往家寄一分钱,我姐和孩子差点饿死。
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讨个说法。”
她顿了顿,指着屋里:“您看看,他在吃什么?猪头肉。
床上还有什么?别的女人的衣服。马书记,您给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马书记脸上一阵发烧。
他虽然饿,虽然运输队困难,但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成峰这事,确实怎么说都不占理。
事情要真闹大,他这个书记脸上也不好看。
小说《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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