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煜坐在办公桌后,看了她一眼,像是早有预料。
他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上前,拿过阮岁晚的手机,编辑好一条道歉发了出去。
评论瞬间爆了。
骂她的,替季妍鸣不平的,说要抵制她工作室的,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再也没人会在意她付出多少努力,只会鄙夷她的骄纵恶毒。
阮岁晚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满意了?还请季总说到做到,别再动我工作室。”
“等等。”季淮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季妍心善,不和你计较,还邀请你一起去阿尔卑斯滑雪,熟悉一下,化解矛盾。”
“你做到了,一切合作恢复。我再送你几个大客户。”
……
站在阿尔卑斯的山上,阮岁晚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前世就是在这里,铺天盖地的白,冰冷窒息的感觉。
和季淮煜扑过来的身影。
“嫂嫂,我第一次滑雪,你教我吧。”
她回过神,转头看见季妍裹着滑雪服走过来,脸上带笑。
“我本来想让哥哥教我的,但怕嫂嫂又胡乱吃醋,那就嫂嫂亲自来吧。”
季淮煜站在一旁,是默许的姿态。
阮岁晚攥紧了滑雪杖,压下心里翻涌的恐惧,“好。”
但教学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第一次,季妍控制不住速度,从后面撞上阮岁晚,阮岁晚狠狠跪摔在雪道上。
第二次,她在转弯时,滑雪杖别住了阮岁晚的雪板,阮岁晚失去平衡,肋骨撞上一块冰棱。
第三次,明明是最陡的坡,季妍却突然蹲下系鞋带。
阮岁晚为了避开她,紧急转向,连人带板撞上防护网,骨头都像要散架。
可季妍次次都飞快道歉,眼底真挚不似做伪。
直到第四次,雪杖又伸过来,阮岁晚抬手一挡,季妍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一道黑影立刻从侧面冲过来,季淮煜一把扶起季妍,转头看向阮岁晚,眉头拧紧:
“你干什么?”
“季淮煜,原来你眼睛还看得见啊。”阮岁晚气笑了。
“我摔了三次,你看不见。她摔一次,你就冲过来教训我?”
“她是新人,动作不标准很正常,不可能是故意的。但你不一样。”
季妍咬着嘴唇,忽然滑开一步:“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惹嫂嫂不开心。我走!”
她负气往旁边高级道滑去,一个没抓稳,直往下冲。
“那边危险!”
季淮煜脸色一变,一把推在阮岁晚肩上,“你惹出来的,你跟我一起去找她!”
阮岁晚被推得重心不稳,往前滑去,刚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阮岁晚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是雪崩!
白色的巨浪从山顶倾泻而下,季淮煜看也没看离他更近的阮岁晚。
飞身往前冲去,抱着季妍往旁边滚去。
阮岁晚被下意识的恐惧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雪浪砸下来,把阮岁晚整个人淹没了一半。
冰冷的雪灌进领口,她才回过神,挣扎着从雪里爬出来,大口喘气。
不远处,季淮煜正神情紧张低着头问季妍有没有受伤。
阮岁晚忽然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呛进肺里,疼得她弯下腰。
她早该知道的,同样的雪崩,同样的季淮煜。
但只要有季妍在,他根本看不见她。
她撑着雪地想站起来,耳边却传来更大的闷响——
第二波雪浪,直直朝季淮煜那个方向冲去。
阮岁晚看见他把季妍猛地推开,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闪。
她想也没想,脚下一蹬,整个人飞扑过去,护在他身上。
雪砸下的瞬间,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阮岁晚放任自己沉进一片黑暗里。
终于,她还了前世季淮煜的那条命,此后,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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