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岁晚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呼吸都带着刺痛。
“醒了?”
她偏过头,看见季淮煜坐在床边。
他穿着昨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眼下青黑一片,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
他的手握着她的,指节泛白,像是握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不该让你去救。那么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我……”
“晚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给你。”
阮岁晚第一次感受到,季淮煜居然也会用这样紧张在意的神色看她。
可惜,太迟了。
她平静地笑笑,抽回手。
季淮煜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季淮煜变了很多。
他每天来医院,陪她吃饭,帮她削水果。
出院后,他让人把她接到他那边的公寓,亲自照顾。
婚期将近,他开始过问婚礼的细节,说让她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操心。
甚至,有一次看见阮岁晚在电脑前忙碌,还会故作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
语气温柔道:“都要结婚了,还对工作室这么上心。”
但只要他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她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设计稿,而是移民确认函和机票订单。
阮岁晚没躲,淡淡笑了笑。
阮岁晚是婚礼前夜的机票,她打算在单身派对上,和朋友们好好告个别。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季淮煜那边的几个朋友也来了,一群人起哄:
“阮岁晚,和你家季总一起跳个舞吧!我们还没见过呢!”
阮岁晚等着季淮煜开口拒绝。
毕竟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讨厌被人起哄。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淮煜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阮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周围全是起哄的口哨声。
阮岁晚看着那只手,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
是几年前一个宴会,她直直走向角落那个清冷的男人,伸出手,笑得明艳张扬。
“季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不会。”
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现在,他成了那个主动的人。
阮岁晚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跌进他怀里。
季淮煜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晃动。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音乐鼓点一下,两下,三下。
季淮煜眼神深邃,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然后移到嘴唇。
他低下头,离她越来越近。
阮岁晚一时恍惚,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季妍。
他立刻松开阮岁晚,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吧台才站稳。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季妍喝醉了,在酒吧闹着不肯回家。我怕出意外,得过去一趟。”
阮岁晚点了点头。
季淮煜愣了一下,她的反应太从容,从容得让他心里发慌。
阮岁晚的朋友猛地冲上来,瞪着他:“季淮煜,你走了可别后悔!”
季淮煜深深看了阮岁晚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句:“最后一次。明天婚礼过后,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阮岁晚释然地笑了下,回到舞池中央,踩着节奏,独自跳那支没跳完的舞。
一支舞跳完,她走到朋友们面前,一个一个拥抱、告别。
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
他心中的第一位,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和季淮煜,不再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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