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抬起通红的眼眶望向萧潼知:“小姐,我已经告诉白玦石,您当初和他和离,嫁给霖王,是为求老爷保全他性命。”
“我和他说了,当初伪造证据的是他阿娘,小姐是害怕他伤心欲绝没了求生的意志,才担下罪责。”
“他是个好人,我不想错过他,他也说难熬的日子是我陪他走过来的,他不会辜负我。”
字字如针,扎在寂静的空气里。
林晴跪在那里,保持着以头抢地的姿势。
萧潼知声音发了冷也发了痛:“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林晴缓缓抬起头,意味深长看了眼萧潼知:“小姐,我都是为了你好……”
林晴走后。
屋内的寒气骤然变浓,墙角、窗棂处,渐渐浮现出几缕灰蒙蒙的影子。
孤魂们叽叽喳喳现了身。
“鬼娘娘,她横刀夺爱,还有脸来求你!”
“就是就是,她是欺负你出不去!我们去帮你教训那白眼狼!”
萧潼知眸光一冷,阻止道:“都别去找死。”
孤魂们全都噤了声。
她淡淡开口:“白玦石的锁魂咒,虽伤不了我,可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清冷的月光穿透萧潼知残破的魂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语重心长劝他们:“你们都走吧,以后再别来找我了。若是有机会,就转世投胎。不要贪恋人间做孤魂野鬼。”
孤魂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鬼娘娘,那你呢?”
萧潼知目光越过破旧的门板,穿过深深宫墙。
坤宁宫里,皇后即将临盆,国师预言,皇后这一胎承载国运而生。
届时,萧潼知便投身她腹中。
她笑了笑:“我也要去投胎做人,这回,我要去做个人上人。”
只要白玦石每天来给萧潼知念咒,她便可以借他的力消了怨气,就能重入轮回了。
次日半夜。
破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月而入。
白玦石进来时。
萧潼知正挂在房梁上,荡秋千。
对上他沉郁的墨瞳,她用力一荡,清凌凌的空灵声便在偌大的殿内回荡。
“白玦石,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恶魂,你的锁魂咒对我没用。”
白玦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清冷疏离立在原地。
萧潼知上一次见他穿白衣,还是五年前他拒了赐婚公主的旨意时。
因抗旨他被打了九十九鞭。
那时的白玦石就是这样一袭白衣,血迹斑驳站在她面前。
不过当时他不要命是为了娶她,现在是为了要她的命。
萧潼知胸腔湿湿闷闷的,再挤出来的声音也跟着发了酸。
“白玦石,你就这样恨我?”
“我死了还不够,你还非要念咒让我魂销魄散?”
白玦石完全不理会她,置若罔闻地念着他的咒。
萧潼知仰头看着月亮。
早已死透的鬼魂,竟淌下一滴泪来。
泪落到白玦石的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抬头看向她。
萧潼知轻轻地笑了。
“白玦石,你真想我死,就先去找到我的尸身去烧了。你先成全了我,我才好成全你。”
空气归于寂静。
看着白玦石逐渐讥诮的神色,萧潼知的心也越来越凉。
白玦石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是很冷:“萧潼知,三年前是你成全,我才遇到此生挚爱。”
“现在,我也成全你,让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萧潼知呼吸微窒,倏地就松开攥得发痛的手心。
“好啊,白玦石,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
话落,他转了身。
门开刹那,骤然掀起一阵不寻常的狂风。
庭院前那棵海棠树上写满心愿的红色飘带,在清冷的月光中猎猎作响。
其中数条飘带生生被风刮断,径自飘进殿来,落在了白玦石的掌心。
月光清凉,照亮了萧潼知曾经亲手写在飘带上的祈愿——
【信女萧潼知愿以余生寿命,祈求阿石岁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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