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潼知目光陡然滞住，那女孩是她的陪嫁丫鬟林晴。
萧潼知死前放了她奴籍，她是最知道萧潼知苦衷的人，可怎会成了白玦石的师妹，还要和他成婚了？
林晴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萧潼知的存在。
此刻她才发现四面墙角钉满了符咒，不禁骇然：“师兄，送走亡魂本该超度，你为何用这阵法？”
白玦石面色冷峻，声音也冷：“恶魂直接诛杀，不必超度。”
他转身要走。
萧潼知攥紧手心，冲他背影艰涩地道：
“白玦石，你命格里，只有我一个妻子。”
“你如果是为了气我才要娶亲，那请你别耽误我丫鬟的良缘。”
白玦石没回头冷嗤回萧潼知：“萧潼知，你还有七日便要魂飞魄散，你一个死人有什么值得我气？”
“这七日，我每日都会来加深符咒，送你最后一程。”
“萧潼知？”林晴听到萧潼知的名字，倏地攥紧了白玦石的袖子：“师兄，你诛杀的恶魂是我家小姐吗？”
萧潼知的眼眶瞬间红了。
却听林晴沙哑道：“小姐是失去了王爷的孩子，心郁成疾才重病不愈离开的。如今又变成恶魂，实在可怜。拜托师兄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别让她受苦了。”
萧潼知陡然散去所有泪意。
林晴又柔声补了句：“我家小姐不肯走，定然是放不下王爷……”
萧潼知心头戾气翻涌，猛地抬手，一道黑蓝色幽光重重打在林晴双膝。
她在胡说！
林晴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下，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萧潼知磕了三个响头，白皙额头瞬间泛红。
“萧潼知！你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白玦石已掠至萧潼知跟前，大手骤然收紧，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萧潼知足尖一点，往后轻退半步，身形如雾般从他掌心挣脱开来。
转而飘至房梁上，指尖凝出半颗鲜红的苹果，慢悠悠啃了一口。
可果肉的清甜压不住她心底的涩：“她污蔑一个死人，磕几个头认罪，不该吗？”
萧潼知是林晴的救命恩人，待她如同姐妹。
当初放她离府时，萧潼知给了她一封书信，让她替自己交给白玦石。
她没能做到，忘恩负义，还不该磕头认罪吗？
“萧潼知，既然你死性不改！我这就送你上路！”
白玦石怒喝一声，桃木剑带着凌厉的道气劈来。
萧潼知毫无防备，侧身闪避不及，周身魂气被他打散，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林晴瞳孔骤然放大，怔怔看了半晌，嘴角是难压的笑意。
她突然扑进白玦石怀里，带着雀跃的哽咽：“师兄……你把小姐怎么了，是让她魂飞魄散了吗？”
“小姐曾待我是有恩，如今却落得这样下场……”
白玦石黑色瞳孔，情绪翻涌：“皆是她咎由自取。”
说话时，他紧握桃木剑的手攥到发了白。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萧潼知的魂气再度聚拢。
好一句咎由自取。
萧潼知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来。
夜深。
林晴手持阴阳镜推门进来，待镜面里映照出萧潼知模样时，她发出“咚”的一声沉响。
她跪在萧潼知面前的青砖上，以头抢地哀求道：“小姐，我来求你，求求你去死，成全我与白玦石！”
萧潼知立在她身前，冷笑：“凭什么？”
林晴抬眸，额头已经磕得瘀青一片：“就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就应该去地府，而不是游荡人间。”
“小姐，如果你真的爱师兄，就放手和成全吧。”
月光照在萧潼知身上，比十二月的寒霜还要冻人。
林晴眼泪簌簌：“白玦石一直自责当初非要与你成亲，才招致家破人亡，这些年来他一直很痛苦。”
萧潼知攥紧了手心，喉腔一片艰涩。
有恨，总比活不下去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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