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婉愣了一瞬，随后抬脚走到我面前。
“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语气平淡。
“五年没回来了，我来这里逛逛。”
“确实，这里很多地方都变了。”
宋灵婉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国槐树。
“你还记得这颗槐树吗？我们幼时在这里玩投壶，每次你都投不进，有一次还气哭了。后来我说请你喝豆汁，结果你喝完，哭的更大声了……”
我看向宋灵婉手指的方向，看着树枝上的积雪，淡笑着摇头。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宋灵婉一愣，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们幼时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东街集市度过的，裴知翊怎么会忘了呢？
一阵寒风吹过，吹乱了我的衣襟。
宋灵婉下意识抬手，想帮我整理。
可她刚一动作，就见我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开了。
宋灵婉的手僵在半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自己理好被风吹乱的衣襟，再次看向她。
“你不用回书院读书吗？”
宋灵婉收回手，缓了缓才开口。
“前年父亲去世后，我便退学，接手他的产业。平日里只需打点族中商铺，比较清闲，都没什么要紧事。”
“那挺好的。”
我唇角挂着礼貌又客套的微笑：“你从前在书院读书，一熬就是几天几夜不合眼，如今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宋灵婉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裴知翊又忘了。
她的梦想是科举入仕做女官，在官场上做出一番成绩，成为百姓心中的好官。
这些清闲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宋灵婉还想说什么。
忽然发现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曾经他们无话不说，如今却生疏到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宋灵婉才找到话题，语气带着试探。
“要不要去我府上吃顿饭？这几年我母亲总念叨你……”
闻言，我摇摇头，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糖人。
“不了，我等下还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话落，我刚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宋灵婉又开口叫住我。
“知翊，你现在……可有心上人？”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父亲母亲都很关心你，想问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神情冷淡平静。
“你忘了？五年前不就说了吗，断绝关系，以后我的事，和家里无关。”
宋灵婉一噎，说不出话了。
五年前。
她和裴时卿的事被我发现后，我大闹一通。
裴父知道后，却并没有责怪裴时卿一句，而是对我说。
“既然你兄长和灵婉互相喜欢，你成全他们吧。大度点，把灵婉让给你兄长。”
我不敢置信。
“和宋家的婚约是我亲生母亲给我定下的，他们背着我搞在一起，你却要我让？”
夏夫人闻言，语重心长对裴父道。
“老爷，算了吧。我人微言轻，自然比不过姐姐。这婚约本就是姐姐给知翊定下的，既然知翊不愿意就算了。”
裴父听到这话，当即甩了我一巴掌。
“裴知翊，难道你要看着你兄长去死吗？灵婉是宋家独女，你兄长是我的嫡长子，又是槐安县远近闻名的才子。你整日只知道待在书房看话本，一点正事都没有。”
“你觉得你配得上灵婉吗？”
夏夫人接着说。
“行了，知翊，都是一家人，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我当晚收拾行囊，离开了县丞府。
我走之前，裴父放狠话。
“裴知翊，你今日要是敢走，县丞府就和你断绝关系！你永远别回来了，你的事我们也不会管，就算死在外面，也别想我们给你收尸。”
我头也没回。
“好，那就断绝关系吧。”
那日后，婚约继续，只是新娘换了人。
而我整整五年，没回过一次家。
又一阵寒风吹过，将宋灵婉从回忆中拉回。
我收起手中的糖人，对她说。
“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逛，先走了。”
话落，头也没回，转身离开。
宋灵婉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寒风将地上的落叶吹的哗哗作响。
良久，她转过身，抬头就看到一家熟悉的店。
正是当初我喝豆汁的那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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