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娘胎时，就和自己的远方表姐，金陵宋家千金，宋灵婉定了亲。
我们一同长大，从呀呀学语到情窦初开，岁岁相伴。
大婚前一日。
我却意外听到未婚妻宋灵婉，和我的嫡兄裴时卿互诉衷肠。
“时卿表哥，我心里唯有你，我喜欢的是你，我想嫁的人也是你。”
最后，大婚前夜换了新娘。
我远走他乡。
……
五年后。
大雍朝科举放榜之日，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槐安县丞府。
“老爷，科举放榜，我们府中了！中了！”
“何人中了？”
“二公子裴知翊，中了状元！”
京城。
作为新科状元，我头戴官帽，一身红装，坐在红鬓马上，跨马游街，一时风头无量。
游街结束后，我在街角看到曾经订过亲的表姐宋灵婉。
“知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说话间，我抬眸，对上宋灵婉清澈的杏眸。
五年未见，宋灵婉变得更加成熟了。
她身形柔美，穿着一件藏青色锦缎长裙，衣襟袖口绣着精致的鎏金云纹，腰间系着一块雕花玉佩，显得十分优雅。
我收回目光，正欲离开时，又被宋灵婉拦下。
“父亲母亲知道你考上了状元，在府中备了饭菜，邀你回去用膳，想给你庆祝。”
她口中的父亲母亲，是我的父亲和继母。
我点了点头：“好。”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五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宋灵婉见我同意，这才离开。
我去国子监拿到任命书后，才坐上轿撵回槐安县。
马车行驶一天一夜后，停在县丞府门口。
华丽的轿撵和这里清冷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走下马车，望着县丞府的匾额。
五年了，红漆府门如今变得锈迹斑斑，匾额上的金漆也脱落，青砖台阶上也满是苔藓，一看就是不经常清理……
我踏上面前的石阶，敲响府门。
门被打开，来开门的竟然是我的继母，县丞府如今的当家主母夏夫人。
夏夫人穿着款式老旧的碧色长裙，鬓边添了几缕青丝，看到我时，愣在原地。
还是我先开了口。
“母亲。”
夏夫人回过神，看着眼前一袭红裙，头戴冠花，气质卓越的庶子，说话都有些颤抖：“知翊回来了……快，快进来……”
“好。”
比起夏夫人的局促和激动，我却很平淡。
我们边往正堂走，夏夫人边递给我一个崭新的手炉。
“知道你回来，特地让下人备着的。”
我看着手里崭新的，暖和的手炉，想起从前。
我只能用嫡兄裴时卿不要的，坏了的手炉。
十岁生日那天，我向继母夏夫人提出，生辰礼想要一个新的手炉。
夏夫人却把嫡兄手里的给我：“你兄长也想要一个新手炉，这次就给兄长买，你用这个，这个也是新的。”
忽然得到了幼时梦寐以求的新手炉，我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一路前往正堂的路上，我都没看到几个下人。
青石板路边更是杂草丛生，甚至还有未清扫的积雪。
踏进正堂，曾经精美瓷器的博古架，如今变得空空如也，花瓶里的花也许久未换，快要凋了……
唯一不变的，是墙上依旧挂满了兄长裴时卿亲笔写的字画。
这时，父亲裴县丞从偏殿走出，在看到我时，尴尬一笑。
“回来了，爹今日特地让小厨房给你留了鸡腿。”
小时候，家里炖鸡，鸡腿从来都是兄长的。
明明父亲是县丞，家里也不缺鸡吃，可两个鸡腿从来都归兄长。
我回道：“不必，我现在是朝廷命官，不能随意在外面吃东西，我坐会就走。”
闻言，裴县丞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在偏殿的宋灵婉和嫡兄裴时卿走了出来。
裴时卿头戴冠玉，身着一件月白色锦袍，金镶玉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看到我时，他眼神有些不自然。
“知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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