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寡嫂被佛香迷了眼,
他竟目眦欲裂,将我反剪双手,
锁进了金漆佛像下窄小的地龛里。
“既然你容不得沁娘礼佛,便在那佛脚下跪个七天七夜!”
我被迫折断全身骨头蜷缩其中,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他却在外面厌恶地将龛门彻底封死。
“清心寡欲,洗洗你那一肚子的坏心肠。”
他为了惩罚我,竟直接在龛门外抹上了厚厚的生石灰。
我在黑暗中凄厉求救,双手抓烂了石砖,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碎骨。
五天后,寡嫂眼疾痊愈,他终于想起了被封在地下的我。
“知错了吗?看在沁娘求情的份上,今天放你出来。”
可他不知道,金佛之下,那具身体早已因为高温腐烂,成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
“永武,地龛里没动静了,弟妹她……不会有事吧?”
头顶传来沁娘的声音。
我蜷缩在地龛里,双手手腕反折着。
地龛很小,我被迫折断全身骨头被塞进来。
缝隙外糊满生石灰。
石灰遇潮发热,隔着薄薄的木板,烫得我皮肉滋滋作响。
我张着嘴,**粉尘,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她能有什么事?”
周永武的声音冷漠,带着几分不耐,
“乡下来的贱骨头,命硬得很。当年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夜都没死,这点苦算什么?”
我绝望的闭上眼。
十指在石砖上抠得鲜血淋漓,指甲翻卷。
那年他遭难贬谪,染了恶疾。
我一个采药女,为了求医仙救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落下了病根。
阴雨天发作时疼痛难忍。
如今,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恩情,成了他口中随意贬低的谈资。
“可这里毕竟是佛堂……”沁娘轻喘了一声,声音染上了几分媚意。
“佛祖也看不惯她那副善妒的恶毒嘴脸。”
周永武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地龛上方。
隔着地砖,我听到了衣帛撕裂的声音。
“沁娘,别管那满身穷酸气的倒霉星,我只想要你……”
“别,永武……弟妹还在下面听着呢……”
“听着又如何?若不是当年我落难被她死缠烂打,这周家主母的位置,本该就是你的。她也配听?”
头顶上方,传来木榻摇晃的吱呀声。
佛堂在此刻成了他们颠鸾倒凤的地方。
好痛,身上的骨头和皮肉被石灰烫烂,引发阵阵疼痛。
心口的痛楚更是难以忍受。
“沁娘,给我生个孩子,这周家的家业,我不会交到那个农妇手里……”
我死死咬住发颤的嘴唇,嘴里弥漫开血腥味。
为了供他进京赶考,我当了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为他疏通关系,导致半只眼睛失明。
他官复原职那天,拉着我的手,对天发誓:“今生定不负若鸢。”
如今,他却觉得会作诗弹琴的寡嫂,才是他的灵魂伴侣。
空气越来越稀薄。
肺里的灼烧感让我开始抽搐。
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交织着外面的高温,折磨着我。
我用断裂的手腕撞击着木板。
头顶的摇晃停住。
“永武,好像有声音……”
周永武冷哼一声,一脚重重踏在地龛上。
“苏若鸢,你还敢闹?打扰了沁娘礼佛,你就在这里跪到死吧!”
下腹传来一阵坠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
我艰难的低下头,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那是我的孩子。
我本想在今晚的家宴上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
可他却因为沁娘将我拖来这佛堂。
生息渐渐抽离。
在这个听着丈夫与寡嫂交颈缠绵的逼仄角落里。
窒息的感觉消失了。
我飘在半空中,成了一缕孤魂。
佛堂里的荒唐已经结束。
周永武衣衫半敞,满眼迷离的将沁娘抱在怀里。
他随手扯过披风,裹在沁娘肩头上。
“当心着凉,你的身子娇贵。”
沁娘靠在他怀里,嫌弃的扯了扯披风的领口:“这料子也太粗糙了些,还有股子洗不掉的灶台味。弟妹也真是的,堂堂主母,竟穿得这般寒酸。”
周永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骨子里就是个卑贱的粗人。这府里每月给她那么多银钱,她非要抠抠搜搜,把周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明日我带你去宝华楼,挑那套贵重的金镶玉头面。”
我漂浮在半空,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只觉得荒谬得想笑。
每个月那么多银钱?
他一两银子都没给过我!
他将所有俸禄都交给了沁娘,美其名曰寡嫂孤苦,需要掌家权立足。
我连治风寒的药钱都拿不出,只能去药铺捡别人不要的药渣熬着喝。
他为了讨好沁娘,一掷千金,却指责我满身穷酸,丢了他的脸。
“砰”的一声,佛堂的门被撞开。
是我从乡下带来的老嬷嬷。
她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老爷!求您开开恩吧!夫人她有骨症,受不得地下的寒气啊!再关下去,会要了她的命的!”
周永武脸色一沉,一脚踹在嬷嬷的心窝上。
“老狗!谁准你冲撞佛堂的!”
嬷嬷被踹得吐出一口血,却死死抱住他的靴子:
“老爷,您忘了当年是谁割肉给您做药引了吗?夫人她不能在底下挨冻啊!”
“闭嘴!”周永武脸孔因为暴怒而扭曲。
他十分恨别人提起他落魄时靠女人养活的过往。
这让他如今高高在上的官老爷颜面扫地。
“来人!把这老刁奴拉下去,重打五十板子,发卖到窑子里去!”
我凄厉的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推开那些上前拖拽的家丁。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疼我爱我的嬷嬷被拖走,在院子里被打得皮开肉绽,
没几下就咽了气。
“嬷嬷——!”我嘶吼着,灵体因为怨恨而颤抖。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只会败坏兴致。”
周永武嫌恶的拿锦帕擦了擦被嬷嬷碰过的靴子,随后将帕子扔进炭盆里烧了。
沁娘倚在门边,掩嘴轻呼:“老爷莫气,弟妹也是一时糊涂。只是……”
她用帕子捂了捂鼻子,眉头微蹙:“这佛堂里,怎么有一股奇怪的臭味?”
周永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定是那个粗鄙村妇在地龛里排泄了!为了恶心你,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他大步走到地龛前,对着封死的木门狠狠踹了一脚。
“苏若鸢!你若是觉得弄脏了地方就能逼我放你出来,那是做梦!”
他嫌弃的捏住鼻子,退后两步,对着门外的下人怒吼:
“来人!再去拉十车生石灰来!”
“给我把这地龛里里外外糊死!连一丝缝隙都不要留!”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打开!我倒要看看,这丧门星能在里面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桶接一桶的生石灰泥被糊在木门上。
那股臭味被短暂的掩盖了。
地龛被生石灰封死的第三天,
佛堂周围开始盘旋起大片苍蝇。
生石灰遇上我身下流出的血水,在狭小的地龛里发酵发热。
地龛内部温度不断升高,灼烧着我的躯体。
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那些黑色的血水顺着石灰的缝隙,
一点点渗到佛堂青灰色的地砖上。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负责打扫佛堂的丫鬟捂着口鼻,
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周永武揽着沁娘的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新官服,胸前的补子绣着云雁。
他升官了,终于坐上了正四品的高位。
“这毒妇又在作什么妖?”
周永武刚踏进门槛,就被那股恶臭冲得皱紧了眉头。
“永武,这味道实在太冲了……”
沁娘娇弱的靠在他怀里,“弟妹莫不是在里面……便溺了?”
“粗鄙不堪!”
周永武的眼中翻涌起厌恶,他挥衣袖指着那面糊满石灰的墙。
“苏若鸢!你骨子里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连畜生都知道不在神明面前排泄,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嫌恶而扭曲的脸。
真可笑啊。
他落榜大病那年,高烧不退,大小便失禁。
是我这个村妇不嫌脏臭,一口一口给他喂药,
亲手为他擦洗身子,端屎端尿整整半个月。
那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我是他这辈子的救赎。
如今,他却觉得我连畜生都不如。
“来人!”周永武大喝一声,“去拿烈性的西域香料来,在佛堂里日夜焚烧!把这股穷酸的臭味给我压下去!”
“再拿两桶桐油,泼在石灰外面,封死气味!”
沁娘看着被封死的地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光。
她柔弱无骨的攀上周永武的脖颈,声音娇媚。
“永武,你今日升迁,是大喜的日子,莫要被这等腌臜事扫了兴。我亲手炖了你爱吃的菜,去我房里吧。”
周永武脸上的戾气消散。
他顺势搂紧沁娘的腰,毫不避讳的在她腰间摩挲,
“还是沁娘身上香。那个女人常年带着洗不掉的草药味和泥土味,闻着就让人反胃。”
我看着他们堂而皇之的在佛堂里调情。
看着周永武将手探入沁娘的衣襟,
两人发出令人作呕的调笑声,一路纠缠着走向沁娘的卧房。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颤抖。
恨意勒住我的脖子。
你这张高高在上的脸,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四天,那股尸臭味已经连烈性西域香料都压不住了。
整个周府的下人都绕着佛堂走。
周永武却毫不在意。
他正忙着筹备沁娘的生辰宴。
他命人买回了城东聚芳斋所有的桂花玉露糕。
那是当年我想吃,
却连一块碎屑都买不起的糕点。
“若鸢,等我考取功名,我一定把聚芳斋的糕点全买回来,让你吃个够。”
这是他当年许下的诺言。
我飘在庭院里,看着周永武亲自捏起一块桂花玉露糕,
喂进沁娘的嘴里。
沁娘咬了一口,便嫌弃的吐在地上。
“太甜了,腻得慌。”
“你不喜欢便扔了。这种甜腻的俗物,本来也只有苏若鸢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才当个宝。”
他冷笑着看向佛堂的方向。
“饿了她四天,也该学乖了。明日你生辰宴,我便放她出来,让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你磕头敬茶,好好洗洗她那一身穷酸的傲骨!
沁娘的生辰宴,周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个角落。
达官显贵络绎不绝,整个府邸热闹非凡。
我飘在半空,看着我亲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宅院,
如今成了他们寻欢作乐的场所。
我的坟墓,就在离这欢声笑语不到十步远的佛堂里。
一墙之隔,人间与地狱。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一位同僚端着酒杯,奉承着周永武:
“周大人如今官运亨通,又仁慈心善,抚育寡嫂,沁夫人知书达理的操持中馈,真是羡煞旁人啊!只是……怎么不见尊夫人出来待客?”
周永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内子粗鄙,不懂规矩,前几日冲撞了沁娘,我正罚她在佛堂闭门思过。”
他放下酒杯负手而立,声音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不过今日是沁娘的好日子,沁娘心善,我便借着今日,让她出来给各位见个礼,也让她长长记性,知道这周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沁娘适时的站起身,眼眶微红,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永武,弟妹在乡下野惯了,你莫要对她太苛刻。只要她肯认错,我这做嫂嫂的,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沁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啊!”宾客们纷纷赞叹。
周永武看向沁娘的眼神越发柔和,转头看向佛堂时,却神色冰冷。
“来人!去把佛堂的地龛砸开!”
“把那个毒妇给我拖出来!若是她腿麻了走不动,就用绳子给我绑着拖到大堂来!今日她必须跪在沁娘面前,磕满三个响头!”
几个粗使婆子和家丁拿着铁锤和凿子,浩浩荡荡的走向佛堂。
宾客们也跟在后面,准备看这位村妇的笑话。
我飘在佛堂上空,盯着那扇被石灰封死的木门。
铁锤砸在坚硬的石灰上,震落一地的白灰。
封印被凿开了一条缝。
“呕——”
靠近门缝的一个家丁扔下凿子,
捂住脖子干呕起来。
紧接着,几个婆子也白了脸,连连后退。
一股积攒了五天被高温发酵的浓烈尸臭,瞬间冲破了缝隙,席卷了整个院子!
那味道十分难闻。
混合着腐肉与血水的腥气,直冲天灵盖。
前排的几个宾客当场捂住嘴,弯腰吐了出来。
“放肆!”周永武大怒,一脚踹翻了那个干呕的家丁。
“一群没用的废物!不过是那毒妇拉的屎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给我继续砸!把门踹开!”
他用锦帕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暴怒。
“苏若鸢!你简直不知廉耻!为了逃避惩罚,竟敢在佛堂里弄出这等恶臭!你给我滚出来!”
他上前一步,夺过家丁手里的铁锤,
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狠狠砸了下去!
木门碎裂。
一样东西从门缝里轻飘飘的掉了出来,
正好落在周永武干净的锦靴上。
那是一块被血水浸透的破布条。
【今生定不负若鸢。】
那是他当年落榜投水被我救起后,咬破手指写下的***。
我一直贴身藏着,直到死前绝望的那一刻,
在手里扯断了它。
周永武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暴怒僵住,视线顺着那块***,
一点一点的移向被砸开的地龛深处。
黑暗中,没有痛哭流涕的弃妇。
只有一具扭曲的尸骨。
生石灰的高温已经将我身上的皮肉烫得大面积融化脱落。
森白的骨头刺破了腐烂的烂肉,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反折,
抠着地面的石砖,指甲全部剥落,十指血肉模糊。
而我的下半身,浸泡在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块里。
无数白色的蛆虫,正在那堆烂肉里蠕动。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周永武。
“啊——!”
沁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死过去。
宾客们惊恐的尖叫着四散奔逃,撞翻了院子里的酒席,杯盘碎裂一地。
而周永武,
那双刚才还满是傲慢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开,
盯着那具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尸体。
盯着那块缠在白骨指节上的***。
“当啷——”铁锤砸在地上。
他不可一世的脊梁,在一瞬间粉碎。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那滩流出地龛的尸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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