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致在家休息了一周,就回剧组拍戏了,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冯嘉芮起床没找到裴致,才知道他去拍戏了。开工第一天,剧组上下状态都不对,一条简单的戏,因为各种不在状态NG了十几条。
裴致在家休息了一周,就回剧组拍戏了,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冯嘉芮起床没找到裴致,才知道他去拍戏了。
开工第一天,剧组上下状态都不对,一条简单的戏,因为各种不在状态NG了十几条。
导演无可奈何,让全部休息一会儿。
裴致拿着手机转了几圈,给冯嘉芮发消息。
冯嘉芮没回,估计在睡觉。
季惜白的信息发过来:“那个摄影师你到底帮我约了没?”
裴致:“?”
季惜白秒回:“冯嘉芮?是叫这个吧,你那个杂志封面的摄影师啊。”
裴致不高兴回了。
季惜白居然还穷追不舍:“你就这么想让所有人都陪你单身吗?”
裴致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表情带着隐隐的怒气:“她结婚了。”
季惜白:“真的假?”
季惜白:“其实我也不介意的。”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裴致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剧本看了两眼,看不进去。
他又给季惜白发了一句:“她的丈夫是我。”
发完这句,季惜白那头安静了。
倪多问上车,正好看见裴致笼罩在低气压里,两眼紧盯着手机。
“怎么了?”他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裴致。
裴致抬起头认真地问倪多问:“你手里有季惜白黑料吗,放给营销号。”
倪多问一愣:“他抢我们资源了?”想了想,“没收到消息啊。”
裴致摇摇头:“比这还严重。”
倪多问吓一跳,连忙拿出手机,看微博热搜榜上风平浪静:“究竟发生什么?”
裴致抿着唇,不说话。
倪多问突然想到什么:“你妈找过我,这事你不用担心,只是……”
“嗯?”
“恋情公开预案是不是应该做起来了?”
裴致微愣反问:“为什么不是结婚公开的预案?”
倪多问:“我是不是顺便把离婚曝光的预案也做了?”
裴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倪多问拍了拍裴致的肩膀:“开玩笑,那么紧张干吗?我真替你开心,七八年了终于要熬出头了,别的不说,你还真的忍得住。”
手心的咖啡杯杯壁上都是水珠,裴致没说话,看着吸管,想起冯嘉芮不管喝什么都要吸管,每次还将吸管咬得扁扁的。
裴致下意识地捏了下吸管,倪多问不知道,他早就忍不住了。
还好,一切都在变好。
房车的门被敲了两下,倪多问看了裴致一眼,转身去开门。
小Q拎着一个饭盒,开开心心地冲着裴致说:“刚刚在片场门口,看到嘉芮姐了,她就将这个饭盒给我。”
倪多问观察着裴致的表情问:“她人呢?”
“走啦。”小Q说得理所当然,说完才发现裴致的脸色好像突然变了,“呃……嘉芮姐说片场人多眼杂,她进来不方便,所以……”
冯嘉芮起了个大早,特意起来给裴致做早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去剧组,思前想后,决定还是送饭给他。
她没做过饭,为了这次特意下载了好几个做菜APP,手忙脚乱也只煮了个粥,炒了个很简单的三鲜。
开了一个小时车到了片场,看着片场周围的粉丝,冯嘉芮又不敢进去,还好看到了小Q。
然后,她跟其他粉丝一样,坐在马路旁边的石墩上,一边和赵田田发信息闲聊,一边听着粉丝交流的八卦——“那个周杳好讨厌,今天又上裴裴的房车,每天都去找裴裴,想和我家炒CP的心不要太明显哦。”
“哎,感觉裴裴就是唐僧,所有人都想去吃他。”
冯嘉芮打字的手一抖,正好这个瞬间手机铃声响了。
是唐僧本人。
“在哪儿?”
“你别出声!”
冯嘉芮激动的声音有些大,旁边的小姑娘都看了过来。
她侧过头捂住手机。
裴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在片场附近?”
“不在不在。”
她刚说完,就听见裴致低声让小Q出来接她。
她嘟囔:“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
冯嘉芮心里有一套说辞,却没办法说出口。
“待在那儿没动。”
裴致说完就将通话断了。
冯嘉芮也不好走,回味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冯嘉芮往隐蔽的地方走了走,拍了个显眼的标志物给发小Q,还叮嘱他一定要低调。
过了三四分钟,走过来一个人,撑着伞,戴着口罩,身上还穿着剧里的警服。
冯嘉芮没注意到他。
对方走到她面前,敲了敲她的脑袋。他手指修长,每个关节都精致好看,随意的一个动作都像在拍海报。
冯嘉芮抬头一看,正好撞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
裴致眉头微皱:“走。”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冯嘉芮捂住了嘴巴。
“你别说话。”
裴致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她连忙向四周看了看,生怕这唐僧被人发现。
还好剧组的保密设施做得不错,粉丝和媒体都在警戒线外,冯嘉芮这才稍稍松口气。
裴致没开口,又把目光移到她脸上,看着她一边捂着脸,一边紧张地念叨。
什么“为什么是你出来不是小Q”“你知不知万一被拍到影响又多大”“你明白你现在女友粉有多恐怖吗”……裴致没有表情地打断她:“你为什么走?”
冯嘉芮抬眸看了眼,抿着唇:“这是重点吗?”
“对。”
冯嘉芮觉得奇怪,不太明白裴致酸酸涩涩的心理。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小Q:“裴裴亲自去接你啦。”
小Q:“今天裴裴心情好差,NG了好多次,嘉芮姐你能不能哄哄他?”
哄他吗?冯嘉芮停顿了一秒,声音软下来和他说话:“那是我不对。”
他脚步突然停住。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一方阴影下,看着她天真的表情,裴致有些无力,刚刚见到她的欣喜此刻不见了,心情变得比恶劣的天气还要糟糕。
太任性了,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就是患得患失,在乎她所有的行为,忍不住多想。
冯嘉芮敏感地觉得裴致的心情不太好。
他低低咳了两声,胸腔微微震动,整张脸闷在口罩里,显得更虚弱了。
冯嘉芮担心地问:“之前感冒不是好了吗?”
他别过脸闷声道:“好了。”
什么啊,怎么气鼓鼓的?
冯嘉芮突然靠近,踮起脚用手背摸了下裴致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吃过药了吗?”她问。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冯嘉芮太了解他。
那就是没有。
也不知道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那么抵触吃药。
正要念他,就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
“冯嘉芮。”
冯嘉芮随意地“嗯”了一声,在想他是什么什么时候感冒的,他这体质也太差了。
下一秒,就听见他隐隐带着别扭、委屈的声音:“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吗?”
啊?
她这才明白他的脾气从何而来。
此时,裴致眼角垂着,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我不想你受影响。”
他立马回:“这对我没什么影响。”说完立马补充,“你如果这样的话,永远都追不到我的。”
冯嘉芮瞪了他一眼。
她跟着他上了房车,问小Q要了感冒药。
这位少爷还在闹脾气。
冯嘉芮接过小Q手里的感冒药,将药片从铝纸包装里抠出来,又将热水抵到裴致唇边。
看着他喝了一口水,她速度极快地将药片塞进他嘴巴里。
裴致脸色不大好地吞下药片,她松了一口气,开始展示自己的菜。
裴致问:“你做的?”
冯嘉芮点点头,紧张地摸了下鼻尖:“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卖相是稍微差了点,但……”
她目光看见剧组的盒饭也放在桌上,居然是四餐一汤,那卖相让她都想吃了。
冯嘉芮立刻觉得自己做的饭菜不香了。
“呃……要是不想吃的话……”

裴致什么都没说,低头喝了一口粥。
冯嘉芮屏住呼吸。
裴致向来表情少,又夹了一筷子她炒的小菜。
“好吃吗?”她轻声问。
“难吃。”
“……”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做好饭菜后,她明明都尝了一遍,就算不惊艳也不至于难吃吧,难道她在西北久了,连口味都变了?
正在想怎么办时,对面的人突然笑了下,抬头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说——
“我骗你的。”
面前的女人表情变得欣喜起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条白色裙子。
裴致将她所有表情的小变化尽收眼底,得知自己能影响她的情绪,手心发痒,握紧了筷子。
他安静地又评价了一句:
“挺好的。”
其实真的不算好吃,冯嘉芮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粥??????太烂,菜太咸。
裴致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东西一扫而空,冯嘉芮眼睛亮亮的,自信心爆棚,脸上的笑更加灿烂。
“看来我很有厨艺天赋啊。”
裴致点头,今天的冯嘉芮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有主动来探过班,更别说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忽然间,他心跳加速,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腌笃鲜。”
“啊?”冯嘉芮没反应过来。
裴致用温柔的声音蛊惑她:“下次做腌笃鲜好不好?”
这样的情况,冯嘉芮怎么可能不答应。
吃完饭,冯嘉芮坐在那儿啃着苹果,她今天早起太早了,现在啃个苹果都能睡着。
裴致洗完饭盒,用纸巾将手上的水擦干,俯身将她手里的苹果拿下来,再将自己的空调毯盖在她身上。
他就势坐在冯嘉芮身边,一边吃她啃剩下的苹果,一边看下一场的剧本。
小Q就待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看到这一幕,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他努力将自己的呼吸放轻,稀释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有人敲了敲车门,小Q跑过去看了看,是同剧组的女主角周杳。
周杳在剧中演的是裴致带的实习生,实际年龄只比裴致小一岁。
“你好,请问裴老师在吗?”周杳抱着剧本,礼貌地询问,“下一场是动作戏,因为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我想问一下裴老师有没有空,我们对一下,既降低危险性也方便拍摄。”
她是去年校园剧红清纯形象深入人心,此刻笑颜亲切让小Q简直摸不着北。
冯嘉芮听到声音就醒了,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眼睛还有些红。
裴致从剧本里抬头,淡淡地看着她:“还要睡吗?”
冯嘉芮摇摇头,看着他嘴巴里的苹果,撇了下嘴。
裴致问:“我再给削一个?”
冯嘉芮犹豫了两秒:“不吃了。”
她回头往车外看去。
周杳还站在那儿,基于冯嘉芮在,小Q有点,不敢过来询问。
“你不去看看吗?”她刚刚听到下一场是动作戏有点担心,又想到自己待在这里有点招摇,“我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你?”
裴致“嗯”了一声,还在咳,瓮声瓮气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下车之前又回头看她,总觉得在怪她。
“裴致。”冯嘉芮跑过去,不管不顾,直接拽着他领子往下,用力亲了下。
“我在感冒。”
“嗯?”
“会传染。”
“那就传染给我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我追求对象难受。”
冯嘉芮刚说完,裴致笑了。
冯嘉芮再怎么也知道她一个异性在裴致的房车里影响有多不好。
她趁裴致在拍戏,偷偷跑了,跑了还给裴致发了个微信。
冯嘉芮:我都这么努力追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啊?
冯嘉芮:那个叫周杳的,你不会是因为她才吊着我吧?
冯嘉芮没回家直接去了工作室,今天朱玉他们回来,正好一起收拾一下,手机就放在包里没关注。
她看见工作室门口的箱子,愣了一下,朱玉从里面出来,大嗓门道:“老板,这个地方真不错!”
冯嘉芮皱着眉:“你怎么把这些带回来了?”
朱玉面露难色:“里面都是许老师的东西,我怕处理得不好,再引起麻烦,所以就带回来了。”
冯嘉芮拧着眉头,她之前和许庚苏檬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处理不好确实很容易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许庚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不愿意想这个人,说:“拿去放在杂物间吧。”
朱玉点头,她看着冯嘉芮比在西北那段时间整个人开心了许多。她想,是谁让冯嘉芮走出那个叫许庚的阴霾,不管是谁,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人。
冯嘉芮、朱玉还有男助理何朝鼎,在工作室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
等到夜幕低垂,小小工作室里灯火通明,冯嘉芮直了直酸痛的腰,才想起已经很久没看手机了。
她习惯性静音,打开发现居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和语音视频通话也有很多。
这些都来自同一个人——裴致。
裴裴宝宝:“吃醋了?”
裴裴宝宝:“好没耐心。”
过了半小时。
裴裴宝宝:“真生气了吗?”
裴裴宝宝:“我没有……你真的不知道吗。”
又过了半小时。
裴裴宝宝:“芮芮。”
裴裴宝宝:“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还会想别的,现在的日子是我梦里都不敢想的。”
朱玉看冯嘉芮在发呆,问:“老板,你不会是舍不得请我们吃日料吧,这个表情?”
冯嘉芮回头瞪他们:“就你们我还是请得起的,放开吃!”
她边走边给裴致打了几个电话,没想到传来的冰冷公式化的女声。
朱玉他们选的日料店不大,但口碑很好,提前订才有位置。
冯嘉芮一边喝着梅酒,一边关注手机情况。她犹豫了一会儿,给小Q发了微信。
小Q:“今天剧组聚餐,裴裴的手机可能没电了。”
小Q:“就感觉他气压低,发生什么了吗?”
冯嘉芮:“没事没事。”
忽然,身旁的包间热闹起来,隐隐约约听到裴致的声音。
冯嘉芮一愣,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剧组聚餐这么和她心有灵犀。
更巧的还在后面,结账时,冯嘉芮迎面和大学同学路岐碰上。
他们是一个班的,当年裴致几乎天天和她在一起,因为这个还被调侃过不实传闻。
如果再被他看见……
电影学院圈子小,大家又都在一个圈子里,最容易互通八卦。裴致现在当红,万一又误会什么,那岂不是……
冯嘉芮往后看了眼,看着裴致包间的门紧闭,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路岐一开口就不一般:“你还和裴致在一起呢?”
“没没没。”
路岐理解地笑笑:“我明白,地下情,你们还真够长情的。”
日料店不大,狭小的空间里来来往往不知有没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她余光里看到小Q的身影,再下一秒,裴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侧。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冯嘉芮下意识地皱起眉:“你感冒了这么还喝酒?”
裴致一愣,随后眉宇舒展,唇畔浅笑:“拒绝不了。”
冯嘉芮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路岐受不了他们俩眉来眼去腻腻歪歪:“行了行了,我可不是来吃狗粮的。”
“真不是。”冯嘉芮下意识就否认,担心来来回回被有心之人听去。
剧组的人一窝蜂出来,冯嘉芮夹在一群人当中格外醒目。有几个眼尖的认出她就是下午在裴致车上的女人,交头接耳,小声交换信息。
路岐显然喝大了,站不稳地一把抱住他们俩。冯嘉芮神经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口出惊人。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如果哪天你们都分手了,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所幸他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人听到。
但冯嘉芮的心还悬着。
只听裴致特有的声音,在昏昏的灯光下打转了几圈,打到她耳朵里。
“不会,我对她至死不渝。”
这是什么狗血琼瑶式告白。
路岐惊了。
冯嘉芮也惊了。
路岐拍了拍裴致的肩膀,用无比佩服的语气地说:“真男人。”
“……”
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从门口进来,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对着后面那群大明星说:“外面有记者,分开走吧。”
冯嘉芮还有朱玉和何鼎朝,当然不可能和裴致一起走。
周杳和几个女演员在后面小声议论:“那女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刚刚他们说是大学同学,估计也是圈内的吧?”
“今天就是她来找裴致的?”
“不会是倒贴吧?”
周杳一直没说话,她跟着经纪人从日料店后门走出来,黑漆漆的雨幕里,目光看到裴致和小Q在屋檐下,在等保姆车开过来。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一身黑,衣服被风吹得鼓鼓的,手指间有零星的红光,过了一会儿咬在嘴里吸了一口。吞吐之间,白雾弥漫,男人被黑夜浸染得多了几分清冷的落寞。
周杳的心跳更大声了点,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静悄悄地站在他身旁。
她是因为这部戏才第一次见到裴致。他和圈内的男明星很不同,他身上没有那些骄傲和挫败,更没有油腻和自恋,就好像没有被烟火气破坏。
她知道他名声很好,别说桃色绯闻了,连正常的营业都没有。
越是这样的人,越想据为己有。
前方的红绿灯变化莫测,雨刮器快速工作,扫不清眼前的朦胧水汽。
周杳鼓足勇气:“裴致,你是不是喜欢今天那个人?”
他愣了下,目光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下一秒烟灰散落,他好像笑了。
周杳的心跳七上八下,终于听到了他的回答。
“那么明显吗?”
什么?
“你都发现了,她怎么否认得下去。”
保姆车按了下喇叭,小Q撑起伞举过来,裴致没要,将卫衣的帽子戴起来,冲进雨幕里。
周杳的助理见她在原地愣了许久,不放心地问:“怎么了吗?”
周杳摇摇头,然后抿了下唇:“失恋罢了。”
“裴裴,刚刚嘉芮姐问我,你是不是不高兴?”小Q看着裴致的脸色,“你们吵架了吗?”
裴致没说话,他比冯嘉芮先到家,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抽烟。
过了半小时,看着冯嘉芮摇摇晃晃从远走来,仰着头用那种很需要安慰的目光看他。
裴致没立场地走近,将她手里的包接过,见她脸色不大好,高跟鞋其中一只还断了一根。
她明明比自己早走,这情况,显然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吗?”他打开门,弯腰将她鞋脱掉,拿出拖鞋递给她。
“代驾居然不会看导航!太过分了!带着我们绕了大半个上海,最后油箱告急还去加了个油。加完油,还说自己的公里数到了,就跑了!我和朱玉他们就在加油站等了半个小时,才来了第二个代驾!”
“那鞋跟怎么回事?”
这双鞋是Jimmy choo的经典款起码八千块,现在像个破烂被扔在一边,亮闪闪的施华洛世奇水晶都被污渍染得毫无光泽。
冯嘉芮看着那双鞋肩膀更委屈地塌了下来:“被水泡的。”
长发缠着,白色的裙子被雨水染到昏黄,还好出门时只涂了口红,不然只会更惨。
她像犯了错的小朋友一样蹲在地板上,实在太可怜了。她就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他:“裴裴宝宝,我今天在工作室打扫卫生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后来再联系你,已经联系不上,对……”
“对不起。”
裴致抢先一步,先说了道歉,随后从身后将她抱起来。
他身上干净整洁除了淡淡的酒味,其他和脏兮兮的冯嘉芮有着天壤之别。
冯嘉芮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脏。”
裴致不作声地换个动作,本来是他从身后抱,现在变成面对面……“你还生气吗?”他问。
冯嘉芮奇怪地看着他:“我不生气啊。”
“是我不好,不应该发那么信息打那么多电话,更不应该让你觉得有危机感。”裴致的声音很小,说话时低着头,呼吸就打在冯嘉芮脸上。
冯嘉芮听得心头更酸。本来今天的事情就是她不对,她不应该乱开玩笑,让裴致当真不说,还没接到他电话。她特别能理解裴致的心情,他本来就敏感没安全感,有些怪他为什么要道歉,他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更怪自己。
“裴致。”她认真地叫着他的名字。
裴致此刻低头,看着冯嘉芮的脸,家里的灯有些亮,冯嘉芮仰着头下意识地想抓一下眼前。
“别动。”
他温热的声音带着热烘烘的体温往她耳朵里钻。
更痒了。
她听话,胳膊用力抱紧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耳边:“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什么?”
“因为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
裴致将嘉芮抱进浴室,随后还贴心地将她的睡衣送过来。
浴室里雾气还没散,她坐在梳洗台上,发呆了好半天,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裴致的表情。
“什么嘛,闷骚。”
明明脸都红了,偏偏还不说话,开心就开心呗。
浴巾裹着头发,冯嘉芮累得不想吹干,倒着躺在床上。
房间门被敲了两下,裴致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盒药膏和创可贴。
他低着头,从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的头发很软,像只很好摸的猫。
裴致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将她被鞋子磨出水泡的那只脚放到他腿上。
水泡已经被磨破,血肉模糊看起来有点恶心,他用酒精棉球碰了下,她疼得下意识地想收脚,却被他抓住。
“可以了,你别涂那么多药膏。”冯嘉芮不吃疼,特别是这种皮外伤,碰到磕到就娇气地大叫。
裴致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给她贴好创可贴,站起身。
他弯腰拿起她掉在地上的浴巾,手掌摸了下她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他实在找不到可以做的事情了。
安静的房间里,冯嘉芮突然开口问:“要一起睡觉吗?”
……
“什么?”他错愕地看着她。
冯嘉芮连忙解释:“我……”“我”了半天,然后自暴自弃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履行夫妻义务的吗?”
世界安静了……
一秒两秒,冯嘉芮眼睛眨巴眨巴,就是不见他的表情变化。可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还暗的眸子,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深夜的大海,有着万种让人探索的欲望。
“还是说你不愿——”
“我没说。”
他皱着眉,打断她的话。
“那你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不愿意吗?”
“我喝多了。”
冯嘉芮疑惑地看着他。
“是醉了。”裴致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裴致看着她,刚刚用过的酒精棉被他攥在手心已经发烫。
他喉结有些痒,有点忍不住,想亲了她。
他原本想劝自己等等,再等等,这么多年都等下来。
可她却说这样的话。
……
“所以感觉怎么样?”
冯嘉芮坐在工作室她的办公桌前,拿着手机在给赵田田分享自己的心情。
“疼吗?”
冯嘉芮转了两圈笔:“开始有一点,后来就好多了。”
“看不出来啊,裴致可以啊。”赵田田哑着嗓子尖叫,“几次?”
笔掉在桌子上,冯嘉芮捂着发烫的脸,看着电脑屏幕里反射的自己,觉得这副样子,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不知道。”
赵田田不信:“这种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也是第一次很紧张好吗!”冯嘉芮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总之就是很厉害,挂了挂了,我要工作了。”
回来已经快两个月,窗外的树从绿变黄,风一吹,唰唰落了一地。
冯嘉芮撑着下巴,对着树木发呆,脑子里都是昨晚的一幕幕。
他体温很高,但指尖很冰,他嘴角很凉,但牙齿锋利。
不仅爱亲人,也爱咬人。
等回过神,已经夜幕低垂,冯嘉芮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居然想他想了一整天。
赵田田:“你家裴致上热搜了。”
赵田田:“和别的女人。”
冯嘉芮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裴致的公司谈下部纪录片的合作。
电梯到达19楼,冯嘉芮跟着工作人员指示进了一间会议室。
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副总名叫黎秩,十分干练,对冯嘉芮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客气:“嘉芮老师是吗?我看了您的作品十分喜欢,如果可以话,希望您能和我们合作进行拍摄下个选题。”
黎秩很有诚意地拿出几个方案包括团队配合和资金支持,正谈得十分投缘时,玻璃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的人年纪不大,十分慌张地打开一个直播网址进行回放,投影幕的画面就变成裴致。
黎秩皱眉不满意助理的慌张:“怎么了?”
“您继续看。”
今天是裴致去年杀青电影的首映仪式,他穿着一身某蓝血的高定西装,头发全部都梳了上去,一米八七的身高在一众主创里非常扎眼。红毯两侧都是他的粉丝,举着手幅喊得惊天动地,连拿着话筒的主持人的声音都快要被盖住。
冯嘉芮觉得挺有意思的,她一直对裴致是明星没什么实质感。现在无数的闪光灯亮起,那个男人嘴角要笑不笑,目光冷淡,一身的禁欲矜持,周身气场却无比强大,连一遍站着的影帝都被压了下去。
黎秩看着裴致,脸色好了一点。
这是一部爱情剧,但演男主的裴致却没有感情戏,主持人调侃:“是因为裴裴不配拥有爱情吗?”
几个主创哈哈大笑——
“裴裴可是太冷淡了,我爆料,他身边连工作人员都是男的,女朋友啊,爱情啊,离他实在太远了。”
“我们在国外取景,有女孩过来搭讪,裴裴连一个脸色都不给人家,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哈,裴裴还小,没开窍吧。”
有人话锋突然一转:“不对吧,我之前还看到有偷拍到裴致和周杳的照片。”
“对对,我上台前还看到裴致和周杳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呢。”
镜头特写裴致,裴致目光低垂,一直仍由别人开玩笑。
冯嘉芮回想,似乎裴致这几年在娱乐圈确实是零绯闻,还有个十分难聊的称号。
而和周杳这个绯闻,还是他开天辟地头一遭。
主持人在叫裴致的名字,问他是不是要打破注孤身人设了,谁知这个问题刚落,他目光轻眨。
冯嘉芮心莫名悬了起来,她太熟悉裴致了,就像有一种特殊的超能力……
果然,下一秒,裴致直视着镜头:“我和周杳只是普通同事关系,那天是剧组聚餐,所有人员都在。”
主持人刚要调侃他,干啥啥不行,澄清绯闻第一名。
没想到裴致下一句扔下一个惊天巨雷:“我已经结婚三年了。”
他语气很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一群老戏骨的脸色都不知如何变化,更别说需要控场的主持人了。
会议室内更安静,小助理屏住呼吸看着封莉。
公司现在乱套了,自家一哥自曝隐婚,这威力简直堪比原子弹爆炸啊。
而制造混乱的人还在说话:“我不拍感情戏,是因为……”
他想了两秒,很认真道:“怕她误会。”
现场更静,没过几秒,现场直播信号就被掐灭。
会议室空气都变得紧张,黎秩脸黑了个彻底,无法再和冯嘉芮洽谈下去。
冯嘉芮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心怦怦跳,走路双腿都发软。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从39层一层一层的往下,再第22层的时候,手机响了。
裴致。
冯嘉芮犹豫着接起来,电梯正好到了,电梯里挤满了人,闹哄哄的,三言两语间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热搜瘫痪,论坛奔溃,粉圈爆炸。
她走进电梯,那个让全世界都混乱的人,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在哪儿?”
“你公司。”
他沉默了一秒:“你去那儿干吗?”
“谈合作。”
他那边显然很忙,应该是倪多问的声音一直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冯嘉芮捂着耳朵,莫名感觉他声音更近了些,像贴在耳边一样。
“十分钟,地下车库二层等我。”
冯嘉芮等裴致的时候,刷了一下微博,但断断续续总是刷新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刷了下朋友圈,果然朋友圈也乱套了。
只有赵田田偷偷私聊她:裴致公开了,冯嘉芮你知道吗!我们研究所刚刚都震惊,好多个女同事崩溃大哭,你现在可是全世界少女最羡慕的女人!
最幸福的女人现在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远处有一辆打着近光灯,距离还有一米的时候按了下喇叭。
冯嘉芮下意识地抬头,她没见过这辆车,站起身往后让了让。
刚走一步,车窗摇下,戴着棒球帽的裴致露出脑袋。
冯嘉芮连话都没让他说,速度比当年跑八百米还快,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裴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冯嘉芮寄好安全带,车开了半小时,她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等红绿灯的间隙,冯嘉芮指尖捏着手心,努力让自己心跳平稳:“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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