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林盛江雪薇在线阅读 新书《林盛江雪薇》小说全集阅读

雨下了一整夜。

我在桥洞下呆到天亮，沙漠之鹰贴身放着，枪管温热。Q2的话像诅咒，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怪物。我不是怪物，我是回来讨债的鬼。

天亮后，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串数字。忙音三遍后，有人接了。

「喂？」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江老板，我要卖情报。」我说。

「什么情报？」

「关于您女儿婚礼上的枪击案。」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笑了：「沈昭，你果然没死。」

江德海，江雪薇的父亲，江城首富。三年前他默许了林盛对我做的事，因为源核能让他女儿成为异能者。

「江老板，叙旧就免了。」我看着电话亭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要五百万，现金。明天中午，中央公园第三张长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

「凭狙击手是你们江家雇的。」我冷笑，「凭林盛现在怀疑你女儿想杀他。」

「……」

「还有，」我压低声音，「凭我知道，源核不在林盛手里。」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诈他。我不知道狙击手是谁雇的，也不知道源核具体在哪。但江德海心里有鬼，他会的。

走出电话亭，阳光刺眼。我买了杯豆浆，坐在路边摊看报纸。头版是林盛的婚礼，标题是「盛世集团继承人喜结连理」。照片上，林盛搂着江雪薇，笑得温文尔雅。

我盯着他的眼睛。照片里，他眼神飘忽，在看镜头的左下方。那里是江德海的位置。

他怕。

怕这个岳父，怕这场婚姻，怕到手的一切是假的。

我收起报纸，在油条上咬了一口。油腻的香气填满口腔，这是活着的味道。三年前，我只吃全麦面包，配林盛亲手磨的咖啡。他把下毒的咖啡递给我时，手指在杯沿敲了三下。

那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我爱你。

爱个屁。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钱准备好了。别耍花样。」

我删掉短信，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胃里沉甸甸的，像吞了块铅。

下午，我去了趟旧城区。这里马上要拆迁，楼体上画满「拆」字。我爬到七楼，敲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浮肿的脸。女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见我，愣了愣：「……昭昭？」

「妈。」

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陌生得像外语。

我妈，沈秀兰。三年前我「死后」，她拿了林盛两百万抚恤金，搬到这里。每天打麻将，抽烟，把肺抽成了破风箱。

「你还活着？」她伸手想摸我的脸，又缩回去，「他们说你……」

「说我死了。」我走进屋，霉味扑面而来，「您拿的钱，花得心安吗？」

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两百万，卖女儿的命。」我环顾四周，墙壁泛黄，家具老旧，「挺便宜的。」

「那是你自愿的！」她声音尖利，「林盛说了，你自愿把源核给雪薇！他说你欠她的！」

我欠她的。这三个字像耳光抽在脸上。

江雪薇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源核续命。林盛说，我欠她一条命，因为我抢了她的男人。

逻辑真完美。

我看向窗外。对面楼顶上，有反光。狙击手，或者望远镜。江德海不放心，派人盯着我妈。

「妈，」我说，「去外地旅游吧。现在就走。」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掏出沙漠之鹰，放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碰撞，声音清脆。

「凭这个。」

她瞳孔骤缩，终于认出我不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沈昭。

「机票在信箱里，」我转身走向门口，「别回江城，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昭昭！」她喊住我，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烛火，「你……你到底是谁？」

我回头，笑了笑：「您的女儿，三年前就死了。」

门关上，把她的哭声隔在身后。

下楼时，我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脚步轻，呼吸缓，是专业的。我没回头，拐进菜市场。人流嘈杂，鱼腥味、肉腥味、烂菜叶味混在一起。我蹲在一个摊位前挑土豆，余光瞄见跟踪者——黑外套，鸭舌帽，下巴有道疤。

疤脸。

异能者联盟的猎手，专门清理「失控体」。

看来Q2说得对，我成了怪物。

我把土豆扔回去，起身，撞翻一筐番茄。红的汁水溅了疤脸一身，他皱眉闪躲。我趁机钻进人群，三拐两拐，从后门出去。

回到街上，阳光正烈。我脱掉外套，反穿，眼镜摘了，头发散开。瞬间变成另一个人。

疤脸追出来时，我已经坐上公交车。他站在站牌下，烦躁地转圈，对着耳麦说话。

公交车开动。**在车窗上，看城市倒退。三年前，我在这里失去一切；三年后，我要在这里把失去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但不是用林盛的方式。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

车到站。我下车，走进一家纹身店。门上挂着「暂停营业」，我推门进去。

风铃响。柜台后，一个红发女人抬起头，眼神锐利：「不接客。」

「我要纹个东西。」

「纹什么？」

我卷起袖子，露出腕骨上的疤：「纹在这里，把旧伤疤盖住。」

她走过来，端详那道疤：「这伤很深。」

「是。」

「纹什么图案？」

我想了想，说：「悬崖。还有一支钢笔。」

她挑眉：「纪念？」

「警示。」

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火烈。你叫什么？」

「沈昭。」

「昭告天下的昭？」

「昭然若揭的昭。」

她拿起纹枪，针尖嗡嗡作响：「会疼。」

「我受得住。」

针扎进皮肤，疼得像被火燎。我盯着那道疤被墨水覆盖，三年前的耻辱，被新的图案封存。

手机震了。Q2：「疤脸在查你。他接了林盛的委托。」

我闭上眼。林盛啊林盛，你终于开始慌了。

「纹好了。」火烈说。

我睁开眼。手腕上，悬崖陡峭，钢笔悬在半空，笔尖滴血。像一幅微型墓碑。

「多少钱？」

「不用钱。」她靠在柜台边，点燃一支烟，「哥哥说过，你会有麻烦。让我帮你。」

「你哥哥是？」

「Q。」

烟圈飘过来，尼古丁味道呛人。我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和Q2一模一样。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不多。」她吐出个烟圈，「但够让林盛死无葬身之地。」

我起身，口袋里的沙漠之鹰坠得大腿生疼。

「我不想要他死。」我说，「死太便宜他了。」

火烈笑了：「那你想怎样？」

我推门出去，阳光灌进来。

「我想让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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