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轻咳一声,脸上纷纷露出看戏的神情。
我一个眼神都没给陈听,指甲深深嵌进手心,强忍着喉头的涩意,看向纪淮安。
“纪淮安,这是怎么回事?”
纪淮安愣怔了一瞬,似乎没明白我指的是什么,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想开口,身后的陈听立马举手,俏皮道。
“是***的!”
“淮安哥睡觉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我就没忍住。”
纪淮安脸上的慌乱瞬间消散了大半,伸出手亲昵的点了点陈听的额头,轻笑出声。
“我说怎么红了一块,原来是你这只小蚊子。”
包厢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纪淮安,心脏像被人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只剩下一片冰凉。
在海市,人人都知道纪淮安爱妻如命。
这些年来,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近他的身,更没人能够说半句我的不是。
他办公区域的那一整层楼,清一色全是男员工,连女保洁都不曾有过。
唯一拥有自由出入权限的女人,只有我一个。
一年前,纪淮安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整夜整夜失眠,看遍国内外名医,症状都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情急之下,我找到了我资助了八年的陈听,她大学所学的专业,正好与睡眠调理相关,也算专业对口。
那天,陈听成为了出现在那层楼的第二个女人。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牛仔衬衫,低着头不敢看我和纪淮安的眼睛。
纪淮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命令保镖将人扔了出去,随即冷着脸把我拉进休息室里,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事后他惩罚性地在我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声音沙哑低沉。
“我不要别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要你。”
我回头,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我再三劝说,纪淮安才答应让陈听试一试。
这一试,初见成效。
于是我更加坚定了把她留在身边的念头。
我替她付清了她母亲高昂的医药费,并且承诺在纪淮安痊愈后,送她出国留学。
那段时间,纪淮安经常跟我抱怨。
“阿舒,这陈听总是让我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很不舒服。”
我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道。
“毕竟是个小姑娘,心性单纯,只要对你的病有所帮助,再忍一忍好不好?”
慢慢的,纪淮安的症状越来越轻。
半年后,只要陈听在,纪淮安就能睡个好觉。
为了能让纪淮安的病情加快痊愈,她住进了我们的家。
每当纪淮安需要出差时,也会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形影不离。
没过几天,海市便传出纪淮安公然带第三者回家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
当晚,纪淮安脸色青黑,迅速启动公关压下消息,并且对陈听进行了警告。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的唯一性和特殊性,被彻底打破了。
包厢门露出一条缝,门外传来刚才上菜的服务员的窃窃私语。
“纪总的太太竟然有口臭!看着那么精致,没想到也有这种毛病啊。”
“是啊,原来有钱人也会得这种小毛病啊,真是大开眼界。”
站在纪淮安身后的陈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满脸得意,丝毫不加掩饰。
纪淮安听着门外的那些话,再看了看合作方的脸色,瞬间冷了脸。
他看向身后的陈听。
“听听,给太太道歉。”
陈听勾着的嘴角瞬间掉了下来,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我道歉?为什么?”
“她刚刚已经打了我一巴掌,怎么,你是想让我用命去道歉吗?”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满脸倔强。
“想让我道歉,你做梦!”
“不是你说只要你在,我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由我吗?”
“行,既然你说话不算数,任由我被欺负!”
“那以后,你的睡眠怎么样,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扯起包带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
“陈听!你敢!”
纪淮安声音严厉,可我却捕捉到了其中的慌张。
他上前两步拿过陈听的包,对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全身的气焰瞬间消失,语气里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哄。
“哭什么,不想道歉那就不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眉间紧锁,语气里更多的不耐。
“阿舒,她只是个小女孩,口无遮拦了一些。”
“你这样会吓到她,别计较了行吗?”
2
我看着他双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纪淮安看着陈听坐好,随手从盘子里叉了一块水果,往我走了过来。
然后像往常一样送到我的嘴边,声音放软了一些。
“吃点水果,清清口。”
“别生气了,当初是你跟我说她只是个小女孩,让我忍一忍,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
“就当是为了我,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心口堵得厉害,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是啊,他说的没错,是我把陈听带到他跟前的。
是我给了她靠近他的机会,替她铺好了路,让她一点点渗透进了纪淮安的心里。
那在我不在他身边的那些夜晚,他们发生了什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我后退一步,一把狠狠拍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我不需要。”
纪淮安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想将我揽进怀里。
一旁的陈听见状,连忙出声打断,语气急切。
“淮安哥!”
“陈秘书说,意国客户只有十五分钟就要落地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纪淮安的动作顿住,他收回手,眉心微微拧起,
下一秒,他眉心舒展开,神色恢复如常。
随即看向我,语气平淡。
“阿舒,客户确实要到了。”
“等过阵子忙完了,我们自驾游去云南,你先回家。”
然后示意着助理将合作方送回酒店。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陈听乖巧的跟在他身后,迅速回头对我做了一个鬼脸,眼里是***裸的挑衅。
我看着纪淮安的背影,脱口质问。
“纪淮安,你是觉得,我会一直等你,是吗?”
纪淮安回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责备,大概是觉得我在耍小性子。
“阿舒,听话。”
“我答应你的,绝不会食言。”
我站在酒店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纪淮安护着陈听的头上了车。
直到车子在视线中消失了许久,我掏出一只香烟点燃。
手机疯狂振动,是好友沈念。
“迟舒!陈听那个白眼狼,她是不是找死?你快看我发给你的视频!”
紧接着,是一段以电影院为背景的视频。
视频里灯光昏暗,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侧脸。
他的头偏向陈听,吻的难舍难分。
依依不舍结束后,戴着婚戒的大手将人揽进怀里,摩挲着她的发顶。
眼前突然起了雾,视线一片模糊。
我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被心里的酸涩淹没的。
原来,压根就没有什么意国客户。
一切都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我们在一起这七年来,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在一起的时候,纪淮安还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设计师,一个月的工资抵不上我的一只鞋。
他总说看电影太过枯燥,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可以多争取几个项目,早日给我过上最好的生活。
那些年,我们只看过两三场电影,还都是他喜欢的漫威。
可如今,他为了陪陈听看动画电影,把我耍得团团转。
他陪她坐在黑暗里,陪她笑,陪她吃爆米花。
然后在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低头吻她。
直到香烟燃尽,痛感从指尖传来,我才回过神。
捻灭香烟,我接听了好友的电话。
“这视频现在网上都传疯了,都说你大度,给纪淮安找了个小的……”
她话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迟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下嫁后还给老公找小的,多么讽刺。
估计现在圈子里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不用担心,我没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拨通了许医生的电话。
“把陈听的母亲,从vip病房挪出来,所有的机器和药物暂停使用。”
“另外,帮我查一下,纪淮安的睡眠障碍,现在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
3
刚踏进别墅大门,管家林叔便快步迎上前来,脸色有些难看。
“纪先生让人回来了一趟,说是明天要带陈小姐出席一个展会,让人挑一套首饰。
心头猛地一坠,喉头微微一紧。
“陈听挑的是哪一套?”
林叔语气沉重。
“是老夫人留给您的那套祖母绿。”
心口猛地一抽,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套祖母绿,是我母亲娘家传下来的,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结婚时,纪淮安特意定制了一个柜子,放在我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
他定时清扫,不许任何人碰。
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他也觉得重要。
他说,要好好守护我的一切。
可现在,他却拿着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我忽然明白,不是首饰不重要,是我,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心一点点冷下去,再无半分温度。
我看向林叔,声音平静的不像自己。
“给纪淮安找点麻烦,让人把陈听带到这来。”
我窝在摇椅里,顺着网上的蛛丝马迹,找到了陈听的社交软件小号。
时间追溯到八个月前,陈听发的第一条动态。
【我要得到他。】
这条过后,断更了很久。
再更新,已经是半年前。
更新的日期,刺的我眼睛发疼。
那一天,是我的生日。
【他陪我待到深夜,说和我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那天我从早等到晚,最后只等到他需要出差的消息。
再往下翻,每一条动态,都发布在我曾经满心期待的日子里。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推了和她的约会,来陪我。】
【此时此刻,他正抱着我,睡的很安稳。】
【所谓的睡眠障碍,好像也没那么难治。】
【他说,我比她更懂他。】
【今天,我完全属于他了。】
配图是酒店床头十指紧扣的双手。
那些他不在身边,和她独处的夜晚,所发生的全都有了答案。
我放下手机的同时,十几个保镖将陈听拖进来,狠狠砸在地上。
她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我,满脸怨毒,破口大骂。
“迟舒!你个***!你为什么要断了我妈的治疗?”
“我是淮安哥的哄睡师,你就不怕他生气吗?”
我起身,看着她那副样子,轻笑出声。
“生我的气?”
“你觉得,纪淮安能把我怎么样?”
陈听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你准备做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的时候,难道没有对你的目标进行背调吗?”
陈听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说这句话。
我顿了顿,语气平淡。
“海市,只有一个迟家。”
“迟家三代无女,这一代,我就是那个小女儿。”
“这意味着,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争抢,不需要费尽心机讨好谁,我想要的,都会有人双手奉上。”
陈听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脸色发白。
她知道我说的意味着什么。
“迟舒姐,我错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那套首饰我还没戴,我还给你。”
“你不要断了我妈妈的治疗,那样她会死的!”
我摇了摇头,勾唇轻笑。
“东西不用你还,我也会拿回来。”
几个保镖上前将她摁住,许医生戴着口罩缓缓走了进来,手上是装满了药剂的针筒。
陈听疯狂的挣扎起来,尖叫声响彻别墅。
“迟舒!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慌乱无措的脸,无辜道。
“当然是和你开个玩笑啊。”
我掐住她的脸,针孔扎进她的唇边,药剂慢慢没入。
陈听瘫坐在地上,唇边迅速红肿起来。
我接过许医生递过来的酒精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手。
“你这么喜欢满嘴喷粪,这药剂很适合你。”
“见效后,接下来一个月你的口腔会溃烂流脓恶臭不止,我倒要看看,纪淮安还能不能下得了口。”
“这个小玩笑,你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4
绝望哭喊的陈听被保镖拖了出去。
十分钟后,纪淮安的车驶入了别墅车库。
他从电梯出来,手上提着我爱吃的那家城西糕点,视线在一楼扫了一眼,最后才落到我脸上。
开口时,语气温柔。
“见完客户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回来晚了一点儿。”
“我给你带了城西的那家糕点,趁着热快尝一尝。”
纪淮安走到我跟前,将我揽进怀里。
“好啦,阿舒,不要生气了。”
“以后不工作的时候,我都陪着你。”
一股扑鼻而来的桃子味香水腻的我发晕。
喉间一紧,那股恶心感压都压不住。
我狠狠一把将纪淮安推开,桌上的糕点洒落在地。
陈听不知道怎么跑了进来,见到纪淮安时,放声大哭。
“淮安哥!你可算回来了!”
“迟舒她太狠了,不仅给我注射了不明药物,把我的嘴弄成这样,还断了我母亲的治疗,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啊!”
“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妈,我好害怕,我好痛!”
纪淮安看着陈听通红的唇,脸色逐渐铁青。
“迟舒,你过分了。”
“她只是说了句玩笑话而已,你这么上纲上线有意思吗?”
“我怎么会娶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
最后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循环播放。
我想起婚礼那天,宾客满座,漫天花瓣,他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深情款款的对我说。
“阿舒,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
“娶你,是我做过最对的事。”
可现在,他却说,他怎么会娶我这样的女人。
我垂了垂眼眸,将心口的酸涩压下去,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于平静。
我看着纪淮安,轻声道。
“你这么护着她,那这张嘴,肯定不只是喜欢开玩笑吧。”
纪淮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慌忙的想要解释。
陈听却突然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
“淮安哥!我求求您救救我妈!”
“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也没有姥姥!”
我愣怔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纪淮安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听。
“孩子?什么孩子?”
陈听抽噎道。
“我已经两个月没来生理期了,医生说是双胞胎,但现在胎心不稳。”
纪淮安手足无措的将陈听从地上横抱起来,动作极轻。
随即看向我,声音冷淡。
“阿舒,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你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语调疏离。
“纪淮安,你真以为你是个东西了。”
话落,迟家律师团队齐齐入内。
海市第一律师集团金牌律师将文件递到他跟前。
“纪淮安先生。”
“您和迟四小姐在婚前有过明确的婚姻条款,如有一方对婚姻不忠,另一方,净身出户。”
“您在公司所有的股份,都已经被冻结,并且已经被踢出董事会。”
“现在请您在离婚协议书签字,从迟四小姐名下的别墅搬离。”
纪淮安陈听成小说全文 纪淮安陈听成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_馒头网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