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寒窗苦读十载,终于中了探花郎。
可发榜那日,他却被相府家丁当街绑走,要入洞房。
原来本朝素来有“榜下捉婿”的规矩。
每当新科进士放榜,权贵豪门都会争相捉走看中的男子回府成亲。
我拼命闯入相府,想保护夫君贞节,结果却被他一把狠狠推开。
“你不过是个草原蛮夷,一向奉行走婚陋习,不知妇道为何物,我绝不会认你这种不洁女子为妻!”
“快滚啊!别打扰我的锦绣良缘!”
负心人!
你金榜题名,就看不起我这个草原镖女了?
我是阿古娅,乃是草原可汗之女!
等着迎接我复仇的大沙暴吧!
……
相府防卫仅次于皇宫,高手云集。
哪怕我一身武艺,但等到冲进内宅,也已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了。
可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如相公的薄情寡义来得更刻骨铭心。
我擦了一把嘴边的血,目眦欲裂地质问。
“雁门关外,我杀退山贼,救你性命!”
“镖局后院,我们对着星月,拜堂立誓!”
“为供你赶考,我倾尽镖局积蓄!”
“你怎么可以为了攀龙附凤,就如此辜负我?”
沈秋一身新郎官的大红袍,满脸志得意满、刻薄寡恩。
“阿古娅,你不要闹了,不论是相爷还是秦小姐,都知道我的事,但他们都不在意。”
“你先回镖局,待我在相府站稳脚跟,好好与秦小姐商量,说不得便有接你入府做侧室的恩典。”
“你也不用觉得不服气,你能当探花郎的妾,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以你的出身,顶多只能当个伺候酒宴的舞姬罢了。”
“我这文曲星一样的人物,如果让你当正妻,岂不是有辱斯文?成了全天下读书人的笑柄?”
我胸口一闷,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
我表面是往来草原中原、看护茶马生意的镖女。
实则是草原大可汗的独生女儿。
我仰慕中原文化,不顾父王强烈反对,隐瞒身份嫁给了他这个寒门书生。
父王当初说得没错,读书人果然都是薄情寡义之辈!
我忍着滔天怒火,对着他脸上啐了一口。
“沈秋,我是清白女子,绝不会做妾!”
“倒是你始乱终弃,就不怕报应吗?”
“我虽读书不多,却也看过《铡美案》,你就不怕落得陈世美那般下场?”
“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就该让你被山贼乱刀砍死!”
沈秋恼羞成怒了。
“给脸不要脸!”
“你们草原一向有走婚的陋习,肆意秽乱!”
“女子不知廉耻,每晚都与不同男人苟合,毫无贞节可言!”
“我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忍辱负重罢了!”
“赶出上京!”
护卫们一拥而上,正要把我弄走,秦丞相却出来了。
“且慢!哪能这么容易放了?”
他阴狠地看着我。
“我看这个女人一定是草原派来颠覆朝廷的奸细!”
“直接送去京兆府严刑拷问!”
“奸细?”
沈秋微微一愣,不过看到秦丞相阴狠的脸色,马上躬身。
“岳父大人明鉴!我差点被这妖女给骗了!”
相府护卫把我五花大绑,送进京兆府。
主审官是秦丞相的心腹。
他不容分说,直接命衙役对我动刑。
粗重带水的长棍,如同狂风暴雨。
腿上、背上、腰上,每一击都用尽蛮力。
旧伤叠新伤,皮肉很快肿胀淤青。
骨头像要碎裂,剧痛席卷全身。
冷汗浸透衣衫,我死死咬紧牙关。
就算疼到极致,也不肯屈打成招。
衙役端来一盆盐水,狠狠泼在我被打烂的伤口上。
灼烧感直冲头顶,我浑身抽搐,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们不给我丝毫喘息的机会。
粗壮麻绳缠住我的拇指,狠狠向上吊。
全身重量,都压在两根手指上。
关节被扯得变形,疼得撕心裂肺。
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痛。
见我仍不低头,他们又拿来烙铁。
烙铁烧得通红,火光刺眼。
狠狠按在我的肩头,发出滋滋声响。
皮肉瞬间碳化,焦糊味弥漫开来,剧痛几乎要烧穿我的灵魂。
我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我已经被扔进了死牢。
稻草上满是血污,鼠虫四处爬动。
我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动弹不得。
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底的恨意刺骨。
沈秋!
你今日加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
他日,我必千倍百倍,一一奉还!
牢门被打开,秦丞相带着一众护卫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阿古娅,识相点,就亲口承认你是草原奸细。”
“指认草原八十一部意图犯境。”
“只要你肯配合,本相便留你一命,还会给你一大笔金银。”
我虽然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却依旧厉声怒骂:“秦嵩,你休想!”
“你榜下捉婿,不过是想拉拢新科进士,扩充自己的党羽,为谋逆篡位铺路!”
“你造谣草原入侵,不过是想挑拨草原与中原的关系,抢夺皇太弟手中的军权!”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天下人都知道,当今皇帝赵衍沉迷酒色、昏庸无道,不理朝政。
秦嵩身为丞相,一边助纣为虐,鼓动皇帝穷奢极欲,搜刮民脂民膏。
一边暗中扶持党羽,招兵买马,早已生出篡位之心。
只是皇太弟赵衡手握军权,一向主张与草原和平通商,深得军心民心。
秦嵩忌惮他,才想出这等毒计。
逼我自认奸细,诬陷草原谋反,再借机弹劾皇太弟“软弱无能、纵容外敌”。
趁机夺走军权,扫清他篡位路上的最大障碍。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而是皇太弟赵衡。
秦嵩被我戳穿阴谋,脸色瞬间铁青。
“不知死活的蛮夷!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休怪本相无情!”
“再用极刑,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新一轮的折磨开始了。
衙役取来带着倒刺的铁链,缠上我的双臂与小腿。
铁链一勒,倒刺便深深扎进已经溃烂的伤口里。
每一寸拉扯,都连皮带肉,生生剐开。
我疼得浑身痉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又取来细密的钢针。
对准我十指指尖,一根根狠狠扎入。
针尖直抵骨缝,痛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拉扯,却又被冷水一次次泼醒。
他们将混着泥沙与碎渣的脏水,强行灌入我的口鼻。
呛咳之间,伤口撕裂,肺腑都似在灼烧。
昏死、唤醒、再折磨,循环往复,不给半分喘息。
直到我彻底气若游丝,连哼声都发不出。
可我始终不肯低头,哪怕疼得只剩一口气,也依旧骂个不停。
“秦嵩!你奸佞误国,不得好死!”
“你害我、害皇太弟、害百姓,迟早会遭天谴!”
我不能认输。
我是草原的郡主,不能丢草原的脸。
更不能让秦嵩的阴谋得逞,连累草原的万千百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艰难地睁开眼。
牢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相府千金秦玥华。
她一身华贵衣裙,妆容精致。
看到我已经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居然还红了眼圈。
假惺惺滴了几滴眼泪。
“妹妹,在这牢里受苦了。”
“只要你肯承认自己是草原奸细。”
“我便劝父亲留你一命,还让你入府做个平妻。”
“以后我们姐妹齐心,一起伺候相公如何?”
我忍不住笑出声,牵动伤口,疼得浑身发颤。
“秦玥华,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假仁假义!”
“我走镖走南闯北,耳朵里不知道听了多少你们父女的罪孽!”
“你为了养颜驻容,四处搜刮童女。”
“用她们的鲜血炼丹,害死了多少无辜孩子。”
“你心肠歹毒,人神共愤,还敢在我面前装善良?”
“呸!就不怕被你害死的那些无辜冤魂索命么?”
秦玥华脸色瞬间铁青,伪装彻底撕裂。
“不知好歹的东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
“来人,把她拖去教坊司!”
“让她尝尝被千人跨、万人骑,人尽可夫的滋味!”
沈秋本来一直藏在后面,此时连忙上前。
“夫人息怒,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严刑拷打就可,似乎不用去教坊司吧……”
秦玥华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你舍不得了?”
沈秋脸色一白,立刻摇头,语气谄媚至极。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舍不得她?”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本就生性放荡。”
“送她去教坊司,反而是便宜了她。”
护卫们一拥而上,粗暴地拖拽着我。
我浑身是伤,根本无力反抗。
一路被拖进教坊司,扔在冰冷的床上。
双手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秦玥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好好招待她,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很快,几个满脸淫邪的纨绔子弟被带了进来。
他们眼神贪婪,一步步朝我逼近。
粗糙的手伸过来,撕扯着我残破的衣物。
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
“哈哈,尝尝异族风情……”
“伤美人好啊,浑身是血,更来劲……”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闭上眼,正要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炸开。
“住手!”
房门被猛地踹开。
逆光之中,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走入。
是皇太弟赵衡。
他一身玄色常服,周身寒气逼人。
那几个纨绔吓得瞬间脸色惨白,跪地求饶。
赵衡看都没看他们,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是滔天的怒意,还有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快步上前,脱下外袍,小心翼翼裹在我身上。
动作轻柔,生怕碰疼我半分。
“别怕。”
“有本王在,没人能伤害你,更不许你被这般糟蹋!”
我靠在床榻上,浑身无力。
“王爷,您为何要救我?”
赵衡蹲下身,眼神温柔,带着愧疚。
“阿古娅,你不记得我了?”
“十年前,我出使草原,途中遭遇狼群袭击,是你舍命救我。”
他抱起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我们刚到门口,秦丞相就带着大批禁军赶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大胆赵衡!竟敢勾结草原奸细,意图谋反!”
“今日,本相便将你们一并拿下,交由陛下处置!”
皇太弟将我抱得更紧,厉声辩驳:“秦嵩,你休要血口喷人!”
“本王从未勾结草原奸细,更无谋反之意,是你诬陷我们!”
秦丞相冷笑一声。
“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
“来人,把这两个逆贼,一并押往大理寺!”
禁军一拥而上,将我们强行押走。
到了大理寺,秦丞相派人对赵衡动用酷刑。
逼他签字画押,承认谋反罪名。
赵衡受尽了折磨,可他始终不肯屈服。
秦丞相不想夜长梦多,更怕皇太弟手下的兵马造反。
于是就趁着赵衡被折磨昏死之际,抓住他的血手在伪造的供词上画押。
然后昭告天下,坐实了赵衡的罪名。
甚至还编造出了草原兵马要屠城的恐怖谣言。
昏君赵衍沉迷酒色,早已被秦丞相蒙蔽,不问青红皂白。
他下旨判了我和皇太弟凌迟***,三日后在西市刑场行刑。
还下令,行刑前先游街示众,让上京百姓唾骂,折辱我们的颜面。
游街那日,天气酷热,囚车无顶,烈日暴晒。
我和赵衡浑身是伤,伤口发炎化脓,散发着恶臭,惨不忍睹。
街旁的百姓被秦丞相的谎言蒙蔽,纷纷向我们扔烂菜叶、臭鸡蛋、石头。
“奸贼!蛮夷!”
“死有余辜!活该被凌迟!”
“听说你们还要屠城?畜生!”
骂声不断,石头砸在我的额头,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可我和赵衡,始终挺直脊背,未曾低下头颅。
我们被押到刑场,人山人海,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秦丞相带着百官前来。
沈秋与秦玥华身着大红喜服,也坐在观刑台上看戏。
秦丞相抬手,命刽子手当众宣布凌迟细则。
“凌迟者,需割三千刀,刀刀见血,直至气绝!”
“第一刀割眉,第二刀割唇,第三刀割舌……”
他详细讲述着凌迟的惨状,围观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
赵衡却突然哈哈大笑。
他指着观刑台,厉声怒骂:“赵衍昏君无道,沉迷酒色,荒废朝政!”
“秦嵩奸相弄权,祸国殃民,意图篡位!”
“沈秋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猪狗不如!”
“秦玥华蛇蝎心肠,残害无辜,水性杨花!”
“我大好男儿,怎么可能娶你这种毒妇?”
秦玥华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厉声嘶吼:“你住口!”
我这才知道,原来秦玥华之前一直喜欢赵衡。
却被赵衡拒绝,心中怀恨在心。
秦玥华怒不可遏,指着刽子手,厉声下令:“不等午时三刻了,即刻行刑!”
刽子手举起尖刀,一步步走向我,正要先对我动手。
赵衡却厉声喝道:“慢!要凌迟,先从我来!”
他转头看向我,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道:“阿古娅,别怕。”
“我去黄泉路上,给你当先锋。”
秦玥华更是妒火中烧,指着我歇斯底里地骂道:“阿古娅!你有什么好?”
“凭什么让他豁出命保护你?”
“我之所以抢走沈秋,就是为了报复你!”
“我在赵衡府中见过你的画像,我嫉妒你能得到他的青睐!”
“所以我就要抢走你的男人,让你尝尝被横刀夺爱的滋味!”
我和沈秋都十分意外。
我才知晓,赵衡竟一直喜欢我。
沈秋也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秦玥华报复的工具。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不甘。
秦玥华又看向赵衡,语气带着诱惑:“赵衡,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放了你。”
“只杀阿古娅这个蛮夷,其余的,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沈秋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玥华,那我怎么办?”
秦玥华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做我的平夫。”
“能留在我身边,已是你的福气,还敢多问?”
沈秋满脸不甘,却碍于秦丞相的权势。
只能低着头,忍气吞声。
赵衡对着秦玥华啐了一口:“毒妇!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娶你!”
秦玥华彻底被激怒,厉声下令:“两个刽子手一起行刑!让他们同时受尽凌迟之苦!”
两个刽子手举起尖刀,一步步走向我们,尖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上京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烟尘遮天蔽日。
一面绣着草原狼图腾的黑旗划破天际,喊杀声震彻云霄。
“草原大可汗驾到!谁敢动***原郡主阿古娅!”
伴随着喊杀声,漫天黄沙席卷而来。
大沙暴如期而至,模糊了整个上京的视线。
草原八十一部的二十万铁骑,踏破上京外城城门。
势如破竹,朝着刑场冲来。
阿古娅沈秋小说免费试读 阿古娅沈秋第一章_馒头网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