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纸协议被顾景琛甩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正低头整理着行李箱,三年了,这只箱子终于要派上用场。听到声音,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
顾景琛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领带微微松开,显然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匆忙赶回来。他脸色阴沉,那双曾让我痴迷的深邃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
“苏晚,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绷感。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我们三年前签订的协议婚姻到期,还有整整两小时十三分钟。
“顾先生,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重新低下头,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今晚十一点整,我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欠。”
我说得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这三年来,我早就学会了不在顾景琛面前流露任何情绪。毕竟,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场交易——我父亲的公司需要顾家的资金注入,而顾景琛需要一位名义上的妻子,来堵住家族里那些催婚的嘴。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我不打算解除协议。”顾景琛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感。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顾景琛,你干什么?”我试图抽回手,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说,我不打算解除协议。”他重复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苏晚,三年期限到了,但我不想结束。”
我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
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今天应该是我们各自庆祝重获自由的日子。我已经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订了房间,准备好好泡个澡,睡到自然醒,然后开始我的新生活。
“你…喝多了?”我皱了皱眉,试图从他身上闻到酒气。
但没有。只有他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
“我很清醒。”顾景琛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晚,这三年,我习惯了回家能看到你坐在沙发上等我的样子。习惯了早餐桌上你泡的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习惯了…”
“习惯而已,”我打断他,终于成功抽回了手,“顾景琛,习惯可以改。就像我习惯了这三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为你准备早餐,但从明天开始,我打算睡到中午。”
我转身想继续整理行李,却听到身后传来“刺啦”一声。
回头,我看见顾景琛手里拿着那份我们共同签名的协议,正将它从中间撕开。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疯了?!”我冲过去想抢,但他已经将撕成两半的协议再次对折,继续撕扯。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份曾经代表着我们之间所有约定的文件,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
顾景琛松开手,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现在,协议不存在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苏晚,我们的婚姻可以继续。”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可笑。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在顾家人面前与他扮演恩爱夫妻,在外人面前维护顾家少奶奶的形象,甚至在顾景琛那些莺莺燕燕找上门时,还要微笑着扮演大度。
我做得天衣无缝,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而现在,就在我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不想结束?
“顾景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你知道这三年,我最期待的是哪一天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就是今天。”我慢慢弯下腰,捡起一片协议碎片,在指尖轻轻摩挲,“每一天,我都在倒数。数着还有多少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冰冷的房子,离开这段虚假的关系,离开你。”
顾景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你说你习惯了,”我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但你知道我习惯什么吗?我习惯了一个人吃晚餐,习惯了你的‘今晚有事不回来’,习惯了在宴会上看着你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而我必须保持微笑。顾景琛,这三年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漫长而无期徒刑。”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纸片扔回地上。
“现在刑期满了,你却告诉我,你想加刑?”
顾景琛向前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脸,但我避开了。
“苏晚,我知道这三年我做得不够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但我可以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真正的开始,没有协议,没有交易…”
“你爱上我了?”我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顾景琛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动作。
“是,”他承认了,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爱上你了,苏晚。也许早就爱上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这个我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能捂热的男人。此刻他站在我面前,说着我三年前最想听到的话,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真诚。
如果是三年前,哪怕是两年前,哪怕是一年前,听到这句话,我可能会喜极而泣,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顾景琛,”我轻声说,甚至勾起一个微笑,“你说你爱上我了?”
“是。”他肯定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最新的一条消息,将手机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钻戒。而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我自己举着手机拍的,画面中能看到我伸出的手,和手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照片上方,是一行字:
“姐姐,答应我的求婚可不能反悔哦。——顾景轩”
顾景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从上面盯出一个洞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跳动,能看见他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节泛白。
“景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可怕,“我弟弟…和你…”
“对,”我收回手机,轻松地放回口袋,“你弟弟,顾景轩,昨晚向我求婚了。而我,答应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箱子竖起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所以你看,顾景琛,”我抬头看向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是我不想继续,而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你弟弟可比你早了整整二十四小时表白呢。”
顾景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可怕的死灰。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不可置信,以及…痛苦。
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景轩怎么会…你们什么时候…”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朝门口走去,“对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放在书房桌上了。虽然你撕了婚前协议,但我们的婚姻在法律上还是有效的,所以还是需要走个流程。”
我走到玄关,换上那双我特意为今天准备的高跟鞋——红色的,很鲜艳,和这栋房子里沉闷的装饰格格不入。
“律师会联系你的,”我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祝你以后幸福,顾先生。”
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
我没有回头,但能想象顾景琛此刻的表情。
电梯缓缓下降,我看着镜面墙壁中反射出的自己——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手指上,那枚顾景轩送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真实的微笑。
三年前,顾景琛在协议上签字时,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苏晚,三年后,我们两清。”
现在,三年到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去,步伐轻快。
门外,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与顾景琛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年轻张扬的脸。
顾景轩,顾家二少爷,顾景琛同父异母的弟弟。
“姐姐!”他朝我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这里!”
我走过去,他将副驾驶的门打开,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座。
“怎么样?”他坐回驾驶座,侧头看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哥什么反应?”
我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公寓大楼。
在某个楼层的落地窗前,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正往下看。
“和你预料的一样,”我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他撕了协议,说爱上我了。”
顾景轩吹了声口哨,发动了车子。
“精彩!”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真想亲眼看看他那张脸。不过姐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嫁给我?”
我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啧,真无情,”顾景轩故作伤心状,“我昨晚的求婚可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能维持多久?三天?还是三小时?”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顾景轩笑了,没有反驳。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一条条光带。
“去哪儿?”他问。
“酒店,”我说,“我订了房间。”
“别啊,”顾景轩说,“去我那儿吧。我哥现在肯定气疯了,万一去找你麻烦呢?”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也好。”
顾景轩打了个响指,转动方向盘改变了方向。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顾景琛撕毁协议时那坚定的表情,和他说“我爱上你了”时眼中的认真。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是真的爱上我了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三年的冷落、忽视、理所当然的索取,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抹去的。
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
有些心,一旦凉透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顾景琛,你教我的。
现在,轮到我了。
顾景轩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处高端住宅区,与我之前和顾景琛住的那栋低调奢华的老牌豪宅不同,这里充满现代感,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随便坐,”顾景轩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一旁,走向开放式厨房,“喝点什么?庆祝一下?”
“水就好。”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顾家发生了怎样一场无声的风暴。
顾景轩递过来一杯水,倚在旁边的墙上:“说真的,姐姐,你刚才是什么感觉?看我哥那张脸变色,爽不爽?”
我抿了口水,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没什么感觉。”
“骗人,”顾景轩笑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挂电话前嘴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我转头看他:“顾景轩,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让顾景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因为我讨厌他,”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从小就讨厌。他什么都比我好,什么都比我强,就连我最喜欢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
“总之,”顾景轩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能看到顾景琛吃瘪,尤其是栽在他最看不上的协议婚姻上,这戏码我能看一百遍。”
“你就不怕他报复?”我问。
顾景轩大笑起来:“报复?姐姐,你还不了解我哥吗?他是顾家的脸面,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就算心里气得要死,表面上也得维持风度。更何况…”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现在最关心的,恐怕不是报复我,而是怎么把你追回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不会的,”我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顾景琛那样的人,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那可不一定,”顾景轩意味深长地说,“男人一旦动了真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顾景轩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玩味:“哟,说曹操曹操到。”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来电显示:大哥。
“接吗?”他问。
我点点头。
顾景轩按下免提。
“景轩。”顾景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哥?”顾景轩的语气立刻切换到那种轻快又略带惊讶的模式,“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晚在你那里吗?”顾景琛开门见山。
顾景轩看了我一眼,我摇头。
“苏晚?我嫂子?”顾景轩故作困惑,“她不是应该在家陪你吗?今天不是你们结婚三周年?”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顾景琛此刻的表情——紧抿的嘴唇,微蹙的眉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
“景轩,”顾景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知道她在你那里。让我跟她说话。”
顾景轩挑眉,用口型问我:“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姐姐想跟你说话?”顾景轩对着话筒说,“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晚怎么会在我这儿呢?我们虽然关系不错,但她毕竟是我嫂子…”
“顾景轩,”顾景琛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把电话给她。”
顾景轩耸耸肩,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关掉免提,走到阳台。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喂。”我说,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晚,”顾景琛说,“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问,“谈你怎么撕毁协议?还是谈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弟弟的求婚?”
“那只是个玩笑,对吗?”顾景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恳求,“景轩从小就喜欢恶作剧,你知道的。他是在故意气我。”
我笑了:“顾景琛,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在围着你转?”
他没说话。
“顾景轩的求婚是真的,”我慢慢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答应了,也是真的。钻戒我已经戴在手上了,需要拍照发给你确认一下吗?”
“为什么?”顾景琛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苏晚,这三年…如果你对我有感情,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在最后给我这样的…羞辱?”
“羞辱?”我重复这个词,觉得有些好笑,“顾景琛,你觉得这是羞辱?”
“不是吗?”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我告诉你我爱上你之后,你告诉我你答应了我弟弟的求婚。苏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突然觉得很累。
“我想结束,”我说,“顾景琛,我只想结束这一切。三年前我们签下协议的时候,你就说过,这是场交易,不要投入感情。我听你的话,做到了。现在交易结束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仅此而已。”
“新的生活包括嫁给我弟弟?”顾景琛的语气变得尖锐。
“也许,”我不置可否,“至少顾景轩会明明白白告诉我,他要的是什么。不像你,三年了,等到最后一天才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我。”
“那是因为我蠢!”顾景琛突然低吼出声,“我蠢到以为时间还很多,蠢到以为你永远会在那里等我,蠢到…蠢到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顾景琛如此失控。
“苏晚,回来,”他再次说,声音低了下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证明这三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
我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
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过去三年的画面——
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守着冷掉的饭菜等他,直到凌晨他才发来一条短信:“抱歉,临时有事。”
结婚纪念日,他说要出差,却在娱乐新闻上看到他和某个女明星共进晚餐的照片。
我生病发烧,打电话给他,他说“让助理送你去医院”,然后挂断电话。
太多太多这样的时刻,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心上,不致命,但每一下都疼。
“顾景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太晚了。”
“不晚,”他急切地说,“只要你肯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苏晚,我…”
“我要挂电话了,”我打断他,“律师会联系你签离婚协议。在那之前,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苏晚——”
我挂断了电话。
夜风更凉了,我抱紧双臂,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顾景轩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
“哭了?”他问,语气难得正经。
“没有,”我说,接过外套披上,“风大,眼睛有点酸。”
顾景轩没拆穿我,只是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说真的,姐姐,”他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哥虽然**,但他刚才那些话…我认识他二十多年,第一次听他用那种语气说话。”
我转头看他:“你希望我回去?”
顾景轩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当然不希望。但我不想你因为报复他,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不后悔,”我说,语气坚定,“顾景轩,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准备他喜欢吃的早餐,虽然十次有九次他都不会吃。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我都会等他回家,虽然十次有九次他都不会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报复他,我只是…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顾景轩看着我,眼神很深。
“那我的求婚呢?”他问,“也是你‘为自己活’的一部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个意外,”我说,“昨晚我喝多了,你也是。但…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
“如果我说我不是在演戏呢?”顾景轩突然说,掐灭了烟,转身面对我,“苏晚,如果我说,我是真的想娶你呢?”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落在里面。
我愣住了。
“你…”
“我认真的,”顾景轩笑了,那笑容却不像平时那样玩世不恭,“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我是认真的。苏晚,我喜欢你,从三年前你嫁给我哥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我看着顾景轩,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顾家二少爷,此刻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顾景轩,”我艰难地开口,“你…”
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顾景琛。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接吗?”顾景轩问。
我摇头,挂断电话,然后关机。
“我需要时间,”我对顾景轩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顾景轩点点头,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样子:“当然。姐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清楚再决定。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哥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知道。”我说。
顾景轩又点燃一支烟,望着远处的灯火:“你知道我哥现在在做什么吗?”
“什么?”
“他一定在查,”顾景轩吐出一口烟雾,“查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查昨晚的事,查一切能查到的。然后他会用他的方式,让你‘回心转意’。”
我皱眉:“他能怎么做?”
“很多种方式,”顾景轩笑了,“温柔攻势,强硬手段,或者…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交易。”
交易。
这个词刺痛了我。
“他不会得逞的,”我说,“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苏晚了。”
顾景轩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希望如此。”他说。
那晚,我睡在顾景轩公寓的客房里。
房间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昂贵。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画面——
顾景琛撕毁协议时的决绝。
他说“我爱上你了”时的认真。
看到顾景轩求婚照片时的震惊。
电话里那近乎哀求的语气。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一场荒诞的梦。
而我手指上那枚钻戒,在黑暗中依然闪着微光,提醒我这都是真的。
我举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顾景轩昨晚求婚的场景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在一家高级酒吧的露台,我喝了很多酒,庆祝即将到来的自由。顾景轩不知怎么也来了,我们喝了一杯又一杯。
然后他突然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姐姐,嫁给我吧。”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大笑着说好。
然后他就把戒指戴在了我手上,还拉着我拍了那张照片。
我以为那只是醉酒后的荒唐事,醒来就会忘记。
但今天早上,当我看到手指上的戒指,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看到顾景轩发来的“不许反悔哦”,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呢?
如果顾景琛真的在最后一天反悔,如果我真的想给他一个教训,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
于是我留下了戒指,保存了照片,等待着今晚的到来。
只是我没想到,顾景轩…似乎是认真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苏晚,顾景琛名义上的妻子,顾景轩“未婚妻”,在这个荒唐的清晨,终于意识到——
游戏已经开始,而我,可能已经控制不了局面了。
小说《协议婚姻到期前,他反悔了》 协议婚姻到期前,他反悔了第1章 试读结束。
主角是顾景琛顾景轩的小说 《协议婚姻到期前,他反悔了》 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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