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葬礼很简单。
小小的一方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未曾谋面的天使,愿你在天堂安好。”
我没有告诉顾言琛葬礼的时间和地点,但他还是来了。
穿着一身黑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滚。”我头也不回地说。
他没有动。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我转过身,红着眼睛瞪他,“你不配来这里,顾言琛。是你杀了他,你不配站在他的墓前。”
他走近几步,将白玫瑰放在墓碑前,然后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林晚,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笑了,眼泪却不停流下来,“对不起能让他活过来吗?顾言琛,收起你的虚伪。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给我看?还是给地下的孩子看?”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我从未见过顾言琛哭。
结婚三年,他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觉得我离不开他。
现在他跪在这里哭泣,我只觉得恶心。
“林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股份、顾家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要一个孩子……”
“啪!”
我用尽全力甩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墓园里回荡。
“你不配提孩子。”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顾言琛,你听清楚:第一,我们一定会离婚;第二,我要你净身出户;第三,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听到你的任何消息。”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可以……林晚,你不能这样……”
“我能。”我退后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理由是婚内出轨和精神虐待导致妻子流产。证据很充分,包括你和苏月的开房记录,你给她转账的银行流水,还有你逼我给假病人献血的录音。”
他脸色骤变:“录音?你录音了?”
“对,从你进门要求我献血开始,到胎心停止,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就抽400cc,不会影响你和孩子的。”
“苏月是Rh阴性血,现在大出血,只有你能救她。”
“抽。出了事我负责。”
“马上就好,忍一忍。苏月那边等不及了。”
录音在医生宣布胎心停止时戛然而止。
顾言琛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
“你算计我……”他喃喃道。
“算计?”我笑了,“顾言琛,是你亲手把刀递给我的。从你选择苏月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没有选择她!”他低吼道,“林晚,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献血,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但我和苏月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亏欠她……”
“亏欠?”我挑眉,“因为她等你这么多年?因为她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你?所以你要用我的血,我孩子的命来还?”
他哑口无言。
“顾言琛,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我轻声说,“不是你爱她,而是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爱你的愧疚感,爱你的英雄情结。你需要一个脆弱的人来拯救,来证明你的价值。苏月扮演那个角色,而我,只是你满足自我感动的道具。”
他摇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
“回去准备打官司吧。”我转身,不再看他,“对了,提醒你一句,你母亲和苏月合谋伪造病历的事,我也已经报警了。故意伤害致人流产,至少三年起步。你最好给你母亲请个好律师。”
“林晚!”他追上我,抓住我的手臂,“你不能这样对我妈!她年纪大了……”
“那我呢?”我甩开他的手,声嘶力竭,“我的孩子呢?他才三个月,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你母亲和苏月合谋杀他的时候,想过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吗?!”
墓园里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顾言琛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我会让你母亲和苏月付出代价,”我擦干眼泪,声音恢复平静,“至于你,顾言琛,好好享受你一无所有的余生吧。”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墓园时,天空下起了细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孔。
“结束了?”陆深问。
他是我父亲的旧部,现在是业界顶尖的离婚律师,也是我请来打这场官司的人。
“嗯。”我坐进副驾驶,疲惫地闭上眼睛。
“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陆深递过来一支录音笔,“加上之前的证据,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谢谢。”
“不用谢,我也是在还林老的人情。”陆深启动车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轻声说:“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三件事。”我说,“第一,苏月这些年用顾言琛的钱做了什么;第二,顾氏集团最近的财务状况;第三,顾言琛父亲当年的死因。”
陆深挑眉:“前两件我能理解,第三件是?”
“顾言琛的父亲是突发心梗去世的,但时间点很巧——就在他准备修改遗嘱,将部分股份转给我的前一天。”我转头看向陆深,“我怀疑,那不是意外。”
陆深神色一凛:“你有证据?”
“暂时没有。”我说,“但顾母这些年对我态度的转变很突兀。我父亲在位时,她对我嘘寒问暖;父亲一退休,她立刻翻脸,甚至不惜害死自己的孙子。这不合常理,除非……她害怕我得到顾家的股份后,会发现什么。”
陆深沉吟片刻:“明白了,我会去查。”
“小心点,顾家不简单。”
“放心。”陆深笑了笑,“我处理过比这复杂的案子多了去了。”
车子停在我的公寓楼下。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顾言琛从没来过。他说太小,配不上他顾太太的身份。
现在想来,他只是不想在属于我的空间里,留下他的痕迹。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陆深问。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陆深,谢谢你。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晚,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要变的。”我笑了笑,“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下车时,陆深叫住我。
“林晚,无论你要做什么,记得保护好自己。顾家那种家庭,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要比他们更狠。”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我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为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
为那个盲目爱了五年的自己。
为这三年可笑的婚姻。
哭累了,我爬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中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
“林晚,”我对镜子里的人说,“从今天起,只为自己活。”
手机响了,是**发来的新消息:
“顾言琛离开墓园后,直接去了苏月的公寓。两人发生激烈争吵,苏月被推倒在地,现已送医。有视频,要发给你吗?”
我回复:“发过来。另外,把这段视频匿名发给几家八卦媒体,标题要劲爆。”
十分钟后,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物的视频发到我手机上。
画面里,顾言琛抓着苏月的肩膀怒吼:“你骗我!你根本没有病!是你和我妈合谋害死了我的孩子!”
苏月哭着辩解:“我没有!言琛,你相信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顾言琛冷笑,“你的爱就是杀人?苏月,你真让我恶心!”
他推开她,苏月踉跄倒地,头撞在茶几角上,鲜血直流。
顾言琛愣了一下,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视频到此结束。
我保存了视频,然后匿名发给了三家以爆料豪门八卦闻名的媒体。
标题是:“顾氏总裁婚内出轨,为小三逼孕妻献血致流产,现又对小三施暴!”
做完这一切,我泡了杯热茶,坐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朋友、亲戚、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纷纷发来消息询问。
我没有回复,只是安静地看着。
一小时后,#顾氏总裁逼孕妻献血致流产#冲上热搜第一。
两小时后,#顾言琛家暴小三#登上热搜第三。
三小时后,顾氏集团发布紧急声明,称“视频内容不实,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但网友不买账,纷纷扒出更多细节:
顾言琛和苏月多年前的恋情、我的家庭背景、顾氏集团近年的财务状况……
甚至有匿名用户爆出猛料:顾言琛的母亲涉嫌操纵股价,已被监管部门约谈。
舆论如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凌晨两点,顾言琛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没说话。
“林晚,是你做的,对吗?”他的声音充满疲惫和愤怒。
“顾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平静地说。
“热搜,视频,都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
“你有证据吗?”
电话那头是压抑的呼吸声。
“林晚,你一定要这样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我笑了,“顾言琛,你现在知道痛了?那你逼我献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我的孩子也会痛?”
“我错了!我说了我错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我轻声说,“顾言琛,有些错,是不值得原谅的。比如,杀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那你要我怎么做?跪下来求你?公开道歉?还是以死谢罪?”
“我要你,”我一字一句,“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众叛亲离。我要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听见他说:
“好,如你所愿。”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凉。
这时,门铃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愣住了。
是陆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抱着一束……白玫瑰。
我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看到热搜,猜到你还没睡。”陆深把保温袋递给我,“给你带了点粥,趁热吃。”
然后他把那束白玫瑰递过来。
“经过花店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我接过花,数了数,九朵。
“为什么是九朵?”我问。
“长长久久。”陆深看着我,眼神认真,“林晚,痛苦不会长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抱着花,突然泪流满面。
“别哭。”陆深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陆深,”我哽咽着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一丝光。
哪怕这光芒微弱,也足以让我,继续走下去。
离婚官司在一个月后开庭。
这一个月,顾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想要压下舆论,但效果甚微。
我提交的证据太充分:录音、医疗记录、银行流水、**拍到的照片,以及苏月和顾母的通话录音。
最后一项是我没想到的。
**在调查苏月时,意外发现她的手机被黑客入侵过,所有通话都被自动录音并上传到云端。
而那个黑客,居然是苏月的前男友——一个因诈骗罪入狱,刚刑满释放的男人。
“苏月骗光了他的钱,还害他坐牢,他出狱后就盯上她了。”**在电话里说,“这些录音是他主动提供的,分文不取,只说想看苏月遭报应。”
我听着那些录音,胃里一阵翻腾。
“伯母,林晚怀孕了,我们得快点行动。”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那边有我的人,病历会做得天衣无缝。”
“可是言琛那边……他要是知道林晚怀孕,可能会心软。”
“所以才要快。等孩子没了,他就没牵挂了。到时候你再温柔体贴点,他自然就会回到你身边。”
“那林晚呢?她会不会怀疑?”
“怀疑又如何?没证据就是污蔑。再说了,以她的性格,知道言琛为了你逼她献血,肯定要闹离婚。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
一字一句,恶毒至极。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为那个曾经天真相信“真心能换真心”的自己。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黑,素面朝天,只在耳边别了一朵小白花。
陆深看到我,皱了皱眉:“你确定要这样出庭?”
“嗯。”我点头,“让所有人看看,顾家把我逼成了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
顾言琛是和律师一起来的。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依然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努力维持着体面。
看到我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苏月也来了,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戴着墨镜和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惜,她低估了媒体的嗅觉。
她一出现,记者们就围了上去,长枪短炮对准她:
“苏**,请问你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
“你明知顾太太怀孕,为什么还要假装生病让她献血?”
“你和顾夫人合谋害死顾家的孙子,良心不会痛吗?”
苏月被逼得连连后退,口罩被扯掉,露出一张苍白惊慌的脸。
“我没有……我没有害人……你们不要胡说……”
“那这段录音你怎么解释?!”一个记者举着手机,播放了那句“等孩子没了,他就没牵挂了”。
苏月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法庭内,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庭审开始。
顾家的律师率先发言,试图将责任推给我:“我的当事人承认在献血一事上处理不当,但这是因为苏月女士伪造病历,误导了我的当事人。至于录音中提到的‘合谋’,只是两位女士的私房话,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反对。”陆深站起来,神色冷静,“第一,苏月伪造病历,但决定逼孕妻献血的是顾言琛先生本人,他有独立判断能力,却选择忽视妻子的安危;第二,录音中明确提到‘医院那边有我的人,病历会做得天衣无缝’,证明这不是简单的私房话,而是有预谋的犯罪计划;第三,我的当事人因此失去了三个月大的胎儿,身心受到严重创伤,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为证。”
法官点头:“反对有效。原告方,请出示证据。”
陆深示意助理,将证据一一呈上。
录音、病历、转账记录、**的调查报告……
小说《怀孕三月,他让我给白月光献血》 怀孕三月,他让我给白月光献血第3章 试读结束。
怀孕三月,他让我给白月光献血主角顾言琛苏月陆深全文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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