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在寝室熄灯后对着镜子梳头。室友突然尖叫:「快停下!镜子里的你在哭!」
我嗤笑她们胆小说:「那是镜子起雾了。」但第二天起,所有对我说过谎的人开始接连惨死。
而镜中的我,开始对我露出她们临死前的表情。
直到闺蜜颤抖着坦白:「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看向镜子,
里面的我正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凌晨三点,零三分。
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勉强勾勒出寝室里模糊的轮廓,四张床铺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里,
空气凝滞,只有轻微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面对着那块钉在门后、有些年头的老旧穿衣镜。
镜面边缘的镀银早已剥落,留下暗黄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黑暗在镜中加倍浓郁,
几乎吞没了我的人形,只剩下一个更黑的、摇晃的剪影。手里握着的木梳齿刮过头皮,
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宿舍管理规定,十一点熄灯断电,
但这死寂的、被拉得无比漫长的夜,
唯有这点机械重复的动作能压住心底那点莫名翻涌的焦躁。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晓翻了个身,
床板嘎吱一响,含混地嘟囔:“依依…别弄了…睡吧…”我没停。梳齿划过头顶中央的发旋,
沿着颅骨弧线向下。镜子里的黑影做着同步的动作,流畅,安静,像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几点了还梳头…”对面床的周薇似乎被吵醒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满。我没理她。
指腹能感觉到头皮微微的麻痒,好像有看不见的小虫在发根处爬。镜子里的那个我也在梳头,
手臂抬起,放下,阴影模糊了五官。寂静再次合拢。只有梳头声。突然,
我右侧靠窗的上铺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紧接着是王妍变了调、几乎劈裂的尖叫,
硬生生撕破了凝固的空气:“啊——!!!停下!陈依依你快停下!!”我被吓得一激灵,
梳子差点脱手,心脏猛地撞向喉咙口。“鬼叫什么?!”我扭头低吼,
黑暗中只能看到王妍那架床铺边缘因她剧烈动作而晃动的蚊帐轮廓。
周薇和林晓显然也被彻底惊醒了,林晓摸索着按亮了手机,
一点惨白的光晕勉强驱散她床铺周围的黑暗。周薇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王妍,
你…你怎么了?”王妍没回答周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尖利地指向我,或者说,
指向我身后的镜子:“镜子…镜子里的你…她在哭!满脸都是血泪!快停下,别梳了!!!
”寝室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停了。几秒钟后,我嗤笑出声,
那笑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干涩刺耳。“王妍,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梦游呢?”我转回头,
重新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轮廓依旧模糊,但脸上干干净净,
除了睡眠不足的憔悴和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都没有。“睁大你的近视眼好好看看,
哪来的血泪?镜子起雾了而已,自己吓自己。”的确,
镜面下半部分蒙着一层极淡的、不均匀的湿气,可能是夜里返潮,
也可能是刚才我梳头时呼出的气息凝结。光线太暗,那湿气扭曲了镜像,
让我的下巴和脖颈看起来有些虚化变形。“不是…不是雾!”王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急促地争辩,“我真的看见了!就在刚才,你梳到左边鬓角的时候,
镜子里那个你…她眼睛下面流下来两道红的…真的是血!”林晓怯怯地插话,
试图缓和气氛:“妍妍,是不是做噩梦了?这黑灯瞎火的,看花眼…”“我没看花眼!
”王妍近乎崩溃,“陈依依,你快离开那儿!那镜子不对劲!”我心头无名火起。
连续几晚睡眠不好带来的烦躁,被这莫名其妙的尖叫和指控点着了。“有病就去治!
”我恶声恶气地说,故意又用力梳了两下头发,木齿刮得头皮生疼,“再嚷嚷把舍管引来,
扣分你担着?”镜子里的我也狠狠梳了两下,动作带着一股僵硬的狠劲。王妍不说话了,
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周薇和林晓也噤了声。
空气里弥漫开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我盯着镜子。镜中的自己也在盯着我。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脸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疲惫,
和因为愤怒而略微扭曲的嘴角。那层湿气…似乎比我刚看向镜子时,蔓延得高了一点,
快要触及“我”的嘴唇了。我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湿气还在那里,
位置没变。果然是错觉。“睡觉。”我把梳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转身摸索着爬上自己的床铺,拉过被子蒙住了头。身后,镜子沉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无人再看它。寝室重新陷入寂静,但先前的安宁已被彻底打破。
我能听到王妍极力压抑的啜泣,听到周薇和林晓不安地翻动身体时床板的轻响。
直到天色将明,我才在一种精疲力竭的恍惚中沉沉睡去。第二天是周二,满课。早上起来,
王妍眼睛肿得像桃子,避开我的目光,一句话也不说。周薇和林晓也神色恹恹,
寝室气氛降到了冰点。我懒得理会,昨晚被那么一闹,头疼得厉害,
照镜子时觉得自己脸色灰败得像鬼。第一节课是公共课,在阶梯教室。
我习惯性地走向常坐的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路过前排时,
听到隔壁班的张倩正压低声音跟同桌说笑:“…真的,骗你是小狗!昨晚他真给我发消息了,
说周末请我吃新开那家日料…”张倩和我交集不多,但上学期期末小组作业,
她信誓旦旦说资料她来负责整合,
最后却拖到截止前一小时才扔过来一份漏洞百出、格式混乱的东西,
害得我们全组差点不及格。事后问她,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啊?我早就整理好了呀,
是不是发错版本了?对不起嘛依依,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信了。
现在听到她这熟练的“骗你是小狗”,胃里一阵不舒服。课间,我起身去洗手间。
教学楼走廊空旷,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就在我走到楼梯拐角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啊——!!!
”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咚!砰!哐啷!”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人影从上一层楼梯翻滚下来,速度极快,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拧动着,
最后“嘭”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拐角平台的防火铁门上,瘫软下去,不动了。是张倩。
她的头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直直地“看”向天花板,
嘴角却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尽的、习惯性的、讨好似的微笑弧度。
鲜血正从她后脑勺下汩汩涌出,迅速蔓延开,浸湿了她浅色的毛衣,那红色刺眼得令人作呕。
尖叫声此起彼伏地炸开。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又惊恐地退后。有人跑去叫老师,
有人颤抖着打电话。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张倩那最后的笑容,
和她刚才说“骗你是小狗”时的表情,诡异地重叠在一起。警察很快来了,拉起警戒线。
初步调查是意外失足。
但现场有细碎议论飘进我耳朵:“…她刚才好像走得很急…”“是不是绊了一下?”“奇怪,
那段楼梯平时不难走啊…”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
脑子里全是张倩滚落的身影和那诡异的笑。王妍她们还没回来,大概还在接受询问。
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后。那面镜子静静挂着。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镜子里映出我苍白的脸,惊魂未定的眼。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镜中的我也抬起手。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到镜面冰凉的玻璃时,镜子里的那个“我”,
嘴角忽然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我的表情。我正因恐惧而嘴唇抿紧。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点微妙恶意的弧度。像冷笑,又像是…嘲弄。我猛地后退,
脊背撞在书桌边缘,生疼。是错觉。一定是看错了。光线角度问题。我昨晚没睡好,
又受了惊吓。我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张倩死前的样子,
和镜中那一抹诡异的笑,在脑海里反复交替。下午没课,我待在寝室,心烦意乱。
王妍回来了,眼睛更红,看到我像见了鬼,飞快地爬到自己床上拉紧了床帘。
周薇和林晓结伴回来,小声议论着张倩的意外,不时瞥我一眼,眼神复杂。晚饭时,
班长李浩在食堂找到我,搓着手,表情为难:“依依,那个…下个月团建活动的预算表,
你之前说帮我核一下数目…”我想起来了。
上周李浩把一份明显虚报了采购价格的预算草稿给我,央求我“帮忙看看,别声张”,
暗示活动经费可以“灵活处理”,剩下的大家“意思意思”。我当时含糊应了,
心里觉得不妥但没戳穿。“我还没看,”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最近事多。
”李浩松了口气,堆起笑:“没事没事,不急不急。那你先忙。”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就在他走到食堂门口,正要掀开塑料门帘时,异变陡生。头顶天花板上,
一盏老旧的条形日光灯,毫无征兆地整个脱落!“哗啦——!!!!
”沉重的灯管连同金属支架笔直砸下,尖锐的碎裂声和重物撞击肉体的闷响同时炸开!
李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狠狠拍倒在地,
飞溅的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将他淹没。鲜血瞬间从杂物下蜿蜒流出。食堂里死寂一瞬,
随即爆发出比上午更恐怖的尖叫浪潮。我坐在原地,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周围人影晃动,嘈杂纷乱,但我好像被隔在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里。
我看见李浩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上午张倩滚落楼梯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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