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的看着手里那一盒快递,半天没反应过来。
“爸,你确定要我取的……的确是西装吗?”
我爸很快回复。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反复核对,确定不是我拿错了之后。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我爸。
“可是拆开是这个。”
“你跟我妈……玩的还真花。”
我爸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估计是寄错了,汐汐,把这个快递扔垃圾桶吧,别让你妈瞧见。”
虽然我爸极力隐藏语气里的慌乱。
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可能真是寄错了吧,我已经扔掉了。”
我故意说出这话,让我爸掉以轻心。
这快递不仅没有扔掉,
反而还被我仔细研究,检查。
果然在包装的最底层里,我发现了一张卡片。
上面是女孩子娟秀的字迹,写着。
“老公,这些量够用的了吧,直接寄到公司去,下次去你公司,就不用叫紧急外卖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一股血液涌进头顶。
这绝对不是我妈的字迹。
这个叫我爸老公的女人,又是谁?
我谨慎的拍下了快递面单,做个信息留存。
清楚的看到那个寄件地址是:
“金悦府小区6号楼2单元501。”
我犹豫了一会,转头回了公司。
办公室灯没开,我打开手电筒,翻了我爸的日程表。
最近三个月,每周三下午都是外出约会。
就连地址都一模一样。
是金悦府楼下的一家咖啡馆。
我摸出手机,给我爸的助理张叔打了个电话。
“张叔,帮我查个人。”
“我爸最近常去的咖啡馆,有没有固定点单,固定时间,固定座位。”
很快,张叔的邮件发了过来。
“汐汐,你让我查都查到了。”
“点开这封邮件之前,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开。
附件是两张照片。
我爸和个陌生女人。
第一张,在咖啡馆里,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我爸手搭在她椅背上。
第二张也是咖啡馆。
两个人眉目传情,却抱在一起热情拥吻,我爸的手还搂在女人腰上。
我盯着照片,死死的攥紧拳头。
顾明远,你真是好样的。
这班我一天都不想上了,这爹我也不要了。
手机屏幕一瞬间熄灭,映出我通红的眼。
我忽然想到什么,抓起包往外跑。
电梯里遇见同事,他们好奇的跟我打招呼。
“汐汐,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我扯了扯嘴角,“嗯,有点事。”
我不想让他们瞧出不对劲,一头扎进了冷风里。
等我反应过来。
自己的车已经停在金悦府楼下的那家咖啡馆门前。
晚上九点,咖啡馆还亮着。
吧台前,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在擦杯子。
正当我盯着她的脸看时。
张叔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那女人叫林棠月,32岁,咖啡馆老板娘。”
后面附了张身份证照片。
和眼前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跟你爸认识于5年前,在一次海上游轮认识的。”
“两个人每年都要见一面,甚至还约定了以后去海边养老。”
我盯着那张脸。
突然想起去年过年。
我爸喝醉了,一脸温柔的对着我妈说。
“等我再干几年,就带你坐着游轮去南方,找个有海的地方过日子。”
我当时还笑他。
“爸,你忘了,我妈晕船。”
他愣了下,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原来。
他口中说的那个你,从来都不是我妈。
2
车停靠在楼下,我坐在车里抽烟,迟迟没有上楼。
第一根呛得眼泪直流。
第二根,慢慢习惯了那股涩味。
原来人紧张害怕,或者想逃避。
真的会选择抽烟面对。
手机忽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汐汐,下班了吗?你爸说今晚不回来吃饭,有应酬。”
“嗯,刚到楼下。”
“快上来吧,给你留了汤。”
“好。”
挂了电话,我随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又补了补口红。
推开家门时,我妈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宠溺的笑了。
“汐汐,可算回来了,快趁热喝。”
我接过碗。
热气扑在脸上。
我妈坐在对面,撑着下巴打量我。
“乖女儿,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妈,可能有点累。”
我垂眸隐藏情绪。
我妈却一脸担心的叮嘱。
“累了就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或许是有心事的缘故,从前我最爱喝我妈烧的汤,可现在却味同嚼蜡。
我妈丝毫没有察觉,仍然絮絮叨叨。
“你爸最近好像瘦了点,最近加班和出差也变得频繁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回头你劝劝你爸,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就别再那么卷了。”
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却还是僵硬的答应下来。
“好。”
看着我妈劳累的身影,我只觉得喉咙里像吞了一万只苍蝇。
妈,如果你知道我爸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有一个3岁的儿子,你会怎么办?
吃完饭,回了房间。
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
头晕目眩,感觉天花板都在转。
我想象不到,圈子里所有人都公认我爸顾明远最顾家,最疼爱老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早就偷偷出轨背叛了我妈。
在外面养了一个年轻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我爸回来了,脚步有点虚,身上还带着陌生的女人香水味。
“兰芝,我给你带了点礼物,这是客户送的,希望这个镯子你喜欢。”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那个镯子。
跟今天在咖啡馆看到那个女人手腕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我妈不知情,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还以为我爸跟年轻小伙学的开窍了,浪漫有情趣了。
我又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直接给领导请了个假。
然后按照寄快递的那个地址,直接打车过去。
小区门口有保安。
我报了我爸的名字,说找他。
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说:“他不在家,林小姐说你可以进去等。”
林小姐。
应该就是林棠月。
电梯上到5楼,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
冷白色调和家里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沙发上,放着个抱枕,是我爸和那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的明媚灿烂。
我怔愣住,看了很久。
“是老顾公司的实习生吗?”
背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
林棠月站在卧室门口,穿了一件真丝睡衣,头发慵懒的披散着。
看清我的脸,林棠月眼中闪过慌乱,“你……你是顾汐汐?”
她果然知道我。
忽然,她强行扯出一抹笑,从冰箱里倒果汁给我喝。
“汐汐,你爸总是跟我提起你,你果然长得亭亭玉立,跟你爸眉眼真像……”
我没接她的果汁,开门见山道。
“你跟我爸什么关系?”
林棠月沉默了一瞬,抬头看我。
“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她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深深刺痛了我。
我轻嗤,“无非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顾明远他有老婆孩子吗?”
“知道。”
林棠月一脸镇定。
“那你怎么还心甘情愿……”
她忽然笑着打断我。
“你不知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人。
“真心相爱,就要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林棠月愣了愣,眼圈突然红了。
“我没有想破坏你和***家庭,我只是情不自禁,心疼他孤独又可怜。”
“而且刚认识老顾那年,他跟你妈感情不和,他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早就离婚了。”
“汐汐,你现在也长大成人,应该能理解你爸才对。”
“你和你妈是老顾的家人,我也是,我也同样离不开他。”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
突然觉得很荒谬。
“你离不开他?那我妈呢?她跟了我爸三十年,你让她怎么办?”
林棠月知道自己理亏,微微垂眸没说话。
我环顾这个家,墙上挂着照片。
是我爸和她的合影。
在海边,我爸搂着她的腰,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我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那你想干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想让你离开顾明远。”
林棠月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很坚定。
“不可能。”
3
我猛然站起身,“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我笑了,眼睛都笑的红肿了。
“林棠月,你能不能别这么恋爱脑?”
“你看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你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他如果真的爱你的话,为什么不跟我妈离婚,给你个名分。”
“又为什么让你住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她的脸色白了白,却梗起脖子。
“他说过,等时机成熟,就会跟你妈离婚。”
我气笑了。
“时机成熟?是等我妈老得动不了了,还是等我成家立业了?”
我一步步逼近她。
“林棠月,你别傻了,他爱的不是你,是你给他的新鲜感。”
“等这新鲜感过了,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掉,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林棠月疯狂摇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会的……他不会的……”
看着她哭,我心里没半点同情。
只有一股憋了很久的怒火。
“信不信由你。”
我转身往门口走。
“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
走到门口,我脚步停住,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个抱枕,扔了吧,留着太碍眼了。”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和关爱。
“汐汐,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我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又僵硬。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爸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我沉默了一秒,还是没打算撕破脸。
“好。”
挂断电话,我陷入深深的疲惫。
顾明远,你在我面前扮演了慈父,在我妈面前扮演的深情老公。
这出戏你到底还要演多久?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我妈去买菜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环顾着这个家。
墙上的婚纱照,已经泛黄。
我爸搂着我妈,笑得一脸憨厚。
那时候,他还是个好丈夫,好我爸我爸。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是从他升职开始吧。
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
我妈总说,男人嘛,事业为重,所以每次应酬,我妈总担心他辛苦。
我爸加班到凌晨回来,我妈就不睡觉,坐在沙发上披着一条毛毯,看着电视等他。
一夜又一夜。
现在想想,那些谎称加班的夜晚,顾明远正在其他女人的床上睡得正香呢。
我抬手抚摸着婚纱照上我妈的脸,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妈回来,兴高采烈的拎着一大袋菜。
“看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妈,我不太想吃。”
“怎么了?不舒服加重了?”
“没有,就是没胃口。”
我妈放下菜,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妈说说。”
看着我妈关切的眼神。
我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真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那行,你去歇着,饭好了我叫你。”
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里,张叔又发来消息,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查到了,林棠月有个孩子,三岁,男孩,跟她姓。”
后面附了张照片。
孩子长得很像我爸,那眉眼就跟我爸年轻的时候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盯着照片,手颤抖的厉害。
原来。
我爸不止有两个家。
还有两个孩子。
4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喘不过气。
晚上,我爸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蛋糕。
“汐汐,听说你不舒服,给你买了蛋糕。”
这些年,我爸在圈子里一直都是女儿奴的人设。
从小把我宠的像掌上明珠似的。
要什么给什么,还说以后只有我会是他事业的继承人。
可现在,他有了别的儿子。
我没理他。
我妈接过蛋糕,笑着说:“你这孩子,我爸特意给你买的,怎么不理人?”
我抬头,看着我爸。
他脸上带着笑。
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爸,”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爱我妈吗?”
我爸愣了下。
我妈也愣住了。
“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妈愣了愣,在旁边跟着打圆场。
我爸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傻孩子,当然爱了。”
“爱她,就不会骗她,对吗?”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我爸忽然脸上挂不住,猛然站起身来。
“我什么时候骗你妈了?”
“你这孩子今天就没去上班,是不是听什么人胡说八道了?”
我不答反问。
“上周三下午,你在哪?”
我爸的脸色变了变。
“在……在公司开会啊。”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那这个,是什么?”
照片递到他面前。
他和林棠月在咖啡馆的合影。
他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两个人亲密的拥吻。
看到照片上的那一幕,我爸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妈凑过来看。
看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盘子啪地掉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明,明远,这是……”
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踉跄了几步,身体没站稳。
我爸慌忙去扶她。
“兰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我妈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你说呀,你解释呀。”
可是顾明远却成了哑巴。
此刻我再也绷不住了,哭着朝他喊。
“你说开会,却在跟别的女人约会!你说爱我妈,却背着她养了另一个家,连儿子都生出来了!爸,你真让我恶心!”
我妈却平静地推开我爸的手。
一步步往后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近不对劲……”
“你身上的味道,你晚归的次数……我以为是我多心了……”
我爸急了。
“兰芝,你别听孩子瞎说,那就是个客户,谈工作呢……”
“谈工作,需要抱着女客户拥吻吗?还给她买个房子?”
我冷笑着反问。
又把金悦府的地址甩在他面前。
“滨江区金悦府6号楼2单元501,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我爸脸色一瞬间白了下去。
我妈看着那个地址。
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金悦府……我记得你说过,那里的房子太贵,不值得买……”
她转身,脚步踉跄的往卧室里走。
顾明远想去追。
我拦住他。
“别碰她。”
顾明远看着我。
眼神里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哀求。
“汐汐,爸知道错了,你帮爸劝劝你妈……”
“劝她什么?劝她原谅你?劝她继续当你的傀儡?爸,晚了。”
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最崇拜的男人。
如今,只剩下满身的狼狈和不堪。
“你不仅骗了我妈,你还骗了我。”
“你让我觉得,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可实际上,我们只是你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我爸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三年,也是一时糊涂吗?”
我拿出那个孩子的照片,狠狠的甩在他脸上。
“还有他,你的私生子,如果不是被我偶然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我爸看到照片,彻底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汐汐,你为什么要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你是巴不得我跟你妈离婚吗?”
卧室里,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
我赶紧跑过去。
我妈把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花白,眼角有皱纹。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一定是一场梦。”
我妈颤抖着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朝着自己的手腕落下去。
“妈!”我疯了一样的跑过去抱住她。
“别犯傻,汐汐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妈转过身,抱着我哭。
“汐汐……妈怎么办啊……妈活不下去了……”
“妈,有我呢,我们不怕。”
我拍着她的背。
眼泪也掉了下来。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欺骗。
是看着爱了一辈子的人,用谎言铸造了一座城池,建构了一个世界。
可他又残忍的,亲手把这个幸福的世界砸烂。
直到坍塌,
让你亲眼看着它土崩瓦解。
那天晚上,我爸在客厅坐了一夜。
我妈在卧室哭了一夜。
我守着我妈,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妈起来了。
眼睛红肿,却很平静。
她走到我爸面前,把一份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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