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舒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脸色也恢复了血色,只是依然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顾巍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内心百感交集。幸好!这时,于秘书提着东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医院里,顾巍对医生给出的结果表示怀疑。
“既然是轻微脑震荡,为什么人还没醒?”
“顾先生,请不要着急。一般来说,轻微脑震荡导致的晕厥在救治后的2-3个小时就可以解除。但也有例外的情况,有的患者可能需要五六个小时,甚至是一天左右的时间。”
顾巍还是不太放心,医生只得继续劝解。
他拿起刚做的头部CT图,说道:“您看,您夫人的颅骨没有出现骨裂,颅内也没有淤血。这就表明她受到的撞击力度并不大。”
“我们观察到您夫人的左臂有擦伤,应该是倒地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臂作了缓冲,阻挡了一部分冲击力,减轻了脑部伤害。”
“可她头上的肿块还在继续增大!”顾巍反驳道。
医生有些无奈,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感情比较好夫妻常常会为因为对方受伤而过度担忧,频繁寻找医生,他的耐心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放心吧,肿块没有变大,只是因为皮下充血,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很快就会消肿的。”
再问也是这些套话,顾巍只得回到了病房。
沈楠舒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脸色也恢复了血色,只是依然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巍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内心百感交集。
幸好!
这时,于秘书提着东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顾总!”他轻轻叫了一声,顺手将水果篮和花束放在病房的小桌子上。
顾巍随即站起身来,俩人一起来到病房外。
“查到了么?”
“查到了查到了!”于秘书连忙回道。
“小公子住在清江北路翡翠花园3栋,夫人请了一个全职保姆照看。这会儿快放学了,保姆应该在接孩子的路上。”
顾巍点点头,又问:“苏落呢?”
“开了!她想要大闹,我直接叫保安把人架出去了,还吩咐了前台,不许这人再进来。”
当于秘书知道老板夫人摔伤,而老板又点名要将人开了的时候,立刻雷厉风行执行了这条命令。
他怕再晚一点,老板会把他开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总觉得这是他引来的,要不是他嘴快说了那个消息,苏落也不会冲到老板的别墅去。
“你在医院守着,我去接人,有什么事情立刻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顾总!”于秘书急忙点头。
清江北路离医院比较近,开车三十分钟就到了。
顾巍下了车,站在翡翠花园的入口处,开始等待。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今天把昭阳接到身边的。
只是沈楠舒突然受伤,接昭阳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来到医院后,顾巍已经明白了,是苏落的出现刺激了沈楠舒。
一切都像五年前一样,这两个人一见面,总是会发生争吵。
苏落突然上门他很意外,而他也没料到,沈楠舒的反应会那么大。
门口处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放学回家了。
顾巍站到高处,四处搜寻。
他的昭阳,也在回家的人当中么?
五年不见,昭阳应该长高了吧?
长到多高呢?到他的胸口还是肩膀呢?
他还记得自己么?
顾巍一边找,一边胡乱猜想。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已经走到他的附近。
小孩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有些相像的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渴望。
“你是我——”小孩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个词说出来——“嗲嗲么?”
孩子的声音很细,但“嗲嗲”这个独特的发音引起了顾巍的注意。
他赶紧低下头,一个清俊的小男孩正仰头望着他。
“昭阳!”顾巍慌忙从花坛上跳下来。
“你是昭阳!”
他惊喜地叫着,蹲下身子,用手碰了碰小孩的脸蛋,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昭阳突然张开双手,死死地楼住了顾巍的脖子。
小孩子独有的气味传了过来,顾巍紧紧把人抱住,眼眶红了。
“哎呀,你是谁?干嘛抱我们家孩子,快把人放下来!”
昭阳的保姆叫喊起来。
“他是我爸爸!”昭阳回过头,跟保姆阿姨解释,两只手依然牢牢勾住顾巍的脖子不放。
“真的么?”保姆有些不信,“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孩子妈也没提过。”
“是真的,我现在要带他去见她妈妈,你不信的话,跟着我们一起去好了!”
保姆阿姨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上了车。
等到车开进医院时,沉浸在欢喜中的昭阳突然不安起来。
他已经不小了,知道来医院意味着什么。
顾巍摸摸他的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下。
昭阳进病房看望了妈妈,紧张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哎呀,这位便是小公子了吧,长得真可爱!”于秘书赞叹着。
接着像变戏法似的,掏出很多零食,招呼昭阳吃。
昭阳摇头,零食哪有嗲嗲的吸引力大呢。
医院人多,他不好意思再抱着自己的爸爸,而改为手牵着手了。
“你回去吧,我和昭阳在这里陪她。”
于秘书走了,父子俩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顾巍才打破沉默。
“昭阳,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昭阳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明明应该高兴,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着沈楠舒在忙事业的同时,将昭阳照顾得很好。
而他当初又是怎么觉得沈楠舒不适合照顾昭阳的呢?
村里的教育条件确实比不上城里,但昭阳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他那时候为什么非得将小孩弄到城里去呢?
这其中,自然有苏落的挑拨。
这个结论并不难猜,只是以前懒得想而已。
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吧。
如果不是下意识地轻视自己的妻子,无视对方的需求,只尽最基本的义务,就不会有这缺失的五年。
“嗲嗲一直都很想你和妈妈!”顾巍难得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想嗲嗲吗?”
昭阳点点头,顾巍总算感到安慰。
然而,昭阳却反问了一句。
“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
顾巍慢慢地解释。
他对沈楠舒一言不合就带走昭阳、导致父子俩多年不见这件事是怨恨的。
沈楠舒这么做,对他、对孩子都是一种伤害。
但经过今天的事情后,他却不想再追究了。
只要一想起沈楠舒毫不犹豫拿刀往自己脖子上放的情形,他就忍不住后怕。
“那时候,我和你妈妈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我没有跟你妈妈好好地沟通,导致你妈妈以为我会把你从她身边带走。她非常爱你,不想失去你,就带着你躲起来了!”
“原来并没有不要我呀。”昭阳小声对自己说。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爸爸出长差。
后来他慢慢长大,妈妈就告诉他爸爸出国了。
由于经常收到国外寄过来的零食和玩具,他那时也深信不疑。
直到最近一两年,他才有点明白,爸爸妈妈可能跟他同桌的爸妈一样,离婚了。
离婚了,就见不到爸爸了。
就像他同桌,再也见不到妈妈一样。
可是,他好想爸爸。
“你们真的离婚了么?”
“没有!”顾巍摇头。
昭阳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
顾巍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道:“我想重新追回你妈妈,你愿意帮忙么?”
“嗯!”昭阳听了直点头。
父子俩在病房在病房小声说着话,病床上的沈楠舒却被噩梦缠住了。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周边是各种仪器,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嘴部还戴着氧气罩。
一个护工正在给她揉腿,可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其中一个显然是医生,而另一个,像是顾巍。
怎么可能呢?
她心里非常诧异,她被苏落撞死的时候,顾巍也才三十出头,丰神俊逸,公司有很多女员工都迷恋他。
可眼前这个,满头华发,怕是有五十多了。
难道我没死?
沈楠舒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
这时,顾巍已经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又把她散落的碎发拂到耳后。
“我太太她还会醒过来吗?”
“顾先生,您太太是植物人,已经昏迷10年了,醒来的机会很渺茫!”
“可是我听说最近有一项新的研究,叫脑部孙醒术,可以唤醒沉睡的人。你们医院可以做么?”
医生摇头:“脑部孙醒术现在还不成熟,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风险很大。顾先生,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手术最好是不要做。”
“如果非要做的话,”医生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恳请您再等一段时间,等几率高一点再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至少七八年吧!”
“七八年?”顾巍似乎有些不满意,“七八年后,她的身体还承受得住么?”
这个问题医生无法回答,所以他选择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巍才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楠舒听着医生脚步声远去,而后又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
“楠舒,请你再坚持一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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