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哑巴医女成了淮阳侯府走失多年的真千金。
她出谷时比划着手语笑成弯月:「阿英,等我认了亲,就带好多嫁妆回来养你,最多半年。」
我擦拭着手里的唐刀,冷声道:「快滚吧,别死外面。」
然而,我枯守山谷半载,没等到她,却等来她病故暴毙的消息。
我怒不可遏,要去上京掀了她的棺材板。
林素这个胆小鬼,说好给我养老,竟然敢先死!
我到淮阳侯府时,正好赶上太子迎娶侯府双姝的盛大婚仪,红绸漫天,我看到的却不是林素的灵位,而是那个顶替她名字的假千金。
当着我的面,说愧对女儿十八年的淮阳侯夫妇,如今满脸堆笑。
「一个不知检点的哑巴死不足惜,竟敢妄想染指太子妃之位。」
「只会摸尸体玩骨头的晦气东西,怎配做我侯府的女儿?」
我心口一窒,杀意沸腾。
晦气东西?不知检点?
那今天就是淮阳侯府灭门之日!
……
「轰——」
一声巨响,淮阳侯府那扇贴着烫金喜字的朱漆大门,连带着门后的两根红木门栓,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漫天木屑混着烟尘,劈头盖脸地砸向院内正推杯换盏的宾客。
原本锣鼓喧天的喜堂,顷刻间死寂一片。
我单手扛着一口漆黑沉重的楠木棺材,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跨过门槛。
棺材落地。
「咚!」
地面青砖寸寸龟裂,震得离得近的几张桌案都在发抖,酒水泼了一地。
我拍了拍棺材盖上的灰尘,抬眼看向高堂之上那对穿着吉服的新人,扯出一个森冷的笑。
「听说今日淮阳侯府大喜,我特意送来这份嫁妆。」
「不知侯爷,可还满意?」
满堂宾客吓得面无人色,更有胆小的女眷已经尖叫出声,捂着眼睛不敢看那口煞气冲天的黑棺。
红绸挂满的喜堂里,横亘着一口黑棺,这画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淮阳侯林震脸色铁青,手中的酒盏「啪」地一声捏碎,指着我怒喝: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太子殿下大婚之日撒野!」
「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乱棍打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侯府养的数十名护院家丁手持哨棒,恶狠狠地朝我围拢过来。
站在太子身侧的新娘子林婉儿,此刻正死死抓着太子的衣袖,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恐,身子抖得像筛糠。
太子赵恒眉头紧锁,一边安抚着怀里的美人,一边厌恶地扫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哪来的泼妇,晦气至极,还不快拖下去!」
我站在棺材旁,纹丝未动,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拖下去?
这世上敢拖我的人,还没出生。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抡起哨棒,带着风声朝我的天灵盖砸来。
我不闪不避,反手握住背后的唐刀刀柄。
「铮——」
寒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出刀的轨迹。
那根哨棒在半空中整齐断成两截。
紧接着,我手腕一翻,刀背重重拍在那家丁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那家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跪倒在我面前,痛得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家丁见状,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竟是被这一手震慑得不敢上前。
我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刀上的木屑,目光越过众人,直刺高堂之上的林震。
「侯爷不是说,林素是病死的吗?」
我一脚踹翻面前的供桌,香炉贡品滚了一地。
「既然是病死的,那她身上那七十二根透骨钉,也是病出来的?」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透骨钉?
那可是刑部大牢里用来对付江洋大盗的酷刑,专门钉在人的关节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侯府千金,怎么会受这种刑?
林震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盛怒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夫人。
淮阳侯夫人王氏也是脸色煞白,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烂。
我看着他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果然。
我的阿素,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的傻姑娘,就是在这样的家里,被活活折磨死的。
「怎么?侯爷不说话了?」
我拖着唐刀,刀尖在青砖上划出一串火星,一步步逼近。
「既然侯爷不给林素立牌位,那我便亲自送这口棺材来,给你们全家享用。」
「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不是吗?」
「一派胡言!」
淮阳侯夫人王氏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尖叫,声音尖利得刺耳。
「那个小***分明是在乡野不守妇道,染了脏病死的!我们侯府为了保全颜面才秘不发丧,你这疯妇竟敢在这里含血喷人!」
她这一嗓子,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透骨钉」转移到了「脏病」上。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一旦沾上「不守妇道」这四个字,哪怕是死了,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周围的宾客立刻窃窃私语起来,眼神变得鄙夷又猥琐。
「原来是染了脏病啊,难怪侯府不认。」
「听说她在乡下待了十几年,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谁知道跟多少野男人鬼混过。」
「啧啧,真是家门不幸,还好死了,不然太子殿下的名声都要被连累。」
林婉儿此时也从太子身后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位女侠,姐姐虽……虽身子不洁,甚至还对妹夫有过非分之想,但毕竟是我的血亲。如今她人已去,你何必还要把这些不堪的事抖落出来,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呢?」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毒计!
几句话,就把林素钉在了耻辱柱上,不仅坐实了她「不洁」,还给她扣了个「勾引妹夫」的***帽子。
太子赵恒闻言,更是满脸厌恶,仿佛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
「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孤当初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眼!若不是看在她是侯府血脉的份上,孤早就让人把她扔去乱葬岗喂狗了!」
我看着这对渣男贱女一唱一和,怒极反笑。
「脏?」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染着暗红血迹的册子,高高举起。
「既然你们嫌她脏,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脏!」
这是林素留下的《洗冤录》手稿,也是她在侯府这半年来的「日记」。
她虽然哑了,手却没断,心也没瞎。
她把在侯府看到的每一桩肮脏事,都一笔一笔地记了下来。
「宣德八年三月初五,淮阳侯林震夜宿醉春楼,为争花魁打伤礼部侍郎之子,事后命管家送去封口费五千两。」
我翻开第一页,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喜堂。
林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哆嗦:「你……你住口!」
我根本不理他,继续翻页。
「宣德八年四月十二,淮阳侯夫人王氏,因嫉妒刚进府的姨娘貌美,命人将其毁容后发卖至下等窑子,对外宣称暴毙。」
王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宣德八年五月二十,世子林文轩强抢民女,致人投井自尽,林震动用关系将此事压下,判那民女一家流放。」
一条条,一桩桩。
每一条都带着血淋淋的罪恶,每一桩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原本还在指指点点骂林素的宾客们,此刻全都闭了嘴,一个个眼神惊恐地看着淮阳侯一家,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权贵。
「够了!」
林震终于忍不住了,咆哮着冲上来想抢我手里的册子。
「妖言惑众!这都是那个***编造的!给我烧了它!」
我眼神一冷,手腕一抖,手中的软鞭如灵蛇出洞。
「啪!」
一声脆响。
林震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狼狈地摔在地上。
「啊——我的脸!」
他捂着脸惨叫,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染红了那身喜庆的吉服。
「既然侯爷嘴这么臭,那就别要了。」
我收回鞭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
「你们嫌她脏?我看这满上京的权贵,哪怕是阴沟里的老鼠,都没你们林家人的骨头脏!」
「这本册子上的每一笔,都是林素拿命换来的证据。想烧?除非你们把我也烧了!」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
太子赵恒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岳父被打,顿觉颜面扫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怒喝:
「你这疯妇,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来人,给孤拿下!」
御林军还没动,林婉儿却突然哭着扑到太子怀里,梨花带雨。
「殿下息怒!姐姐生前便嫉妒我有殿下宠爱,这册子……这册子定是她因爱生恨,胡乱编造来污蔑父亲母亲的!」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婉儿受些委屈不要紧,可父亲一生清廉,怎能受此羞辱?况且……况且姐姐她根本不懂什么文墨,这册子字迹工整,定是有人代笔!」
太子一听,立刻找到了反击的借口。
他冷哼一声,揽住林婉儿的腰,高傲地抬起下巴。
「没错!婉儿才是大周公认的『神断』!她验尸破案、悬壶济世,乃是上京人人称颂的才女!而那个林素,不过是个乡野村姑,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写出这种东西?」
「这分明就是你这疯妇伪造证据,意图谋害忠良!」
我看着林婉儿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神断?
才女?
哈!
林素在山谷里没日没夜地钻研医术、剖析尸体的时候,这林婉儿怕是还在绣花描眉吧?
竟然敢偷了阿素的名声,还踩着阿素的尸骨上位?
「你说她是神断?」
我指着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太子殿下眼瞎是病,得治。」
「既然侧妃娘娘如此神通广大,那不如当场露两手,让大家开开眼?」
我不等他们拒绝,直接转身走到棺材旁,从供桌下抓出一只原本用来祭祀的活鸡。
「咔嚓!」
我面无表情地扭断了鸡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随后,我将那只还在抽搐的死鸡狠狠扔到林婉儿脚下。
「验!」
「啊——!」
林婉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跳起来,整个人几乎缩进了太子怀里,浑身发抖。
「血!有血!拿走!快拿走!」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点「神断」的样子?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一个号称验尸无数、破获奇案的「神断」,竟然会被一只死鸡吓成这样?
太子脸色一僵,强行挽尊道:
「婉儿是千金之躯,平日里验尸都有仵作代劳,她只负责推断案情!此时受了惊吓,自然反应过激!你这泼妇,竟敢拿这种秽物惊扰太子妃!」
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刀。
「不碰血腥?只负责推断?」
「那敢问侧妃娘娘,溺死之人的尸斑呈何颜色?勒死与缢死,舌骨断裂有何不同?中毒而亡,指甲与瞳孔又有何异状?」
我每问一句,便逼近一步。
林婉儿被我逼得步步后退,额头上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半天,只能结结巴巴地背诵几句书本上的套话:
「溺……溺死者口鼻有沫……勒死者……勒死者颈部有痕……」
「那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
我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你懂验尸?那你告诉我,为何林素的手上满是常年接触尸体留下的尸毒斑痕,而你的手——」
我一把抓住林婉儿的手腕,将她那双保养得***如葱、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举到众人面前。
「这双手,十指纤纤,连个茧子都没有!你说这是验尸的手?还是拿手术刀的手?」
「你所谓的『神断』,不过是把林素关在暗室里,逼她替你验尸、替你写结案陈书,然后你再拿着她的心血,出来沽名钓誉!」
「你说她是神断?我看她是神偷!偷天换日的神偷!」
林婉儿被我当众揭穿老底,羞愤欲绝,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你胡说!你放开我!殿下救我!」
太子见心上人受辱,怒火攻心,竟直接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朝着我刺来。
「贱妇!孤杀了你!」
我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侧身避开那毫无章法的一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太子脸上。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道。
太子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不碰血腥?那她是如何剥了林素的皮?又是如何挑断了林素的手筋?」
「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喜欢护着这个***,那不如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反了!反了!」
太子捂着肿胀的脸,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眼神怨毒得像一条疯狗。
「御林军!御林军何在!给孤射死这个谋逆的***!把她剁成肉泥!」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早已候在府外的数百名御林军冲了进来,手持长弓利刃,将整个喜堂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我,肃杀之气弥漫。
淮阳侯林震见状,终于有了底气,捂着脸狞笑道:
「哈哈哈哈!疯妇!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能敌得过这数百精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婉儿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躲在御林军身后,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杀了她!殿下,一定要杀了她!把她的皮剥下来给姐姐做祭品!」
我站在棺材前,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箭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箭——!」
太子一声令下。
「崩!崩!崩!」
弓弦震颤,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必杀的决心。
我不慌不忙,手腕上的玄铁护腕猛地一磕刀柄。
「铛!」
唐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光。
那些射来的利箭,在触碰到刀气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断裂坠地。
唯有一支箭,被我徒手接住。
我两指夹着箭杆,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盯着领头的御林军统领。
「赵武,几年不见,你的箭术还是这么烂。」
那统领原本正要下令第二轮齐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他定睛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对刻着繁复云纹的玄铁护腕上,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那是监察司最高指挥使的信物,也是大周皇室至高无上的象征。
「停手!都给我停手!」
赵武嘶吼着冲上前,一脚踹翻了几个还在拉弓的士兵,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我面前,膝盖砸得地面咚咚作响。
「末将赵武,参见镇国长公主!不知殿下驾到,末将万死!」
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原本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在听到「镇国长公主」这五个字的瞬间,全都吓得丢盔弃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得喜堂上的红绸都在颤抖。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淮阳侯林震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林婉儿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镇国长公主裴英。
那是谁?
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大周唯一的异姓王,掌管监察司,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人称「活阎王」的女杀神!
这大周的天下,有一半是她骑在马上打下来的!
我随手扔掉手中的断箭,箭矢擦着太子的脸颊飞过,钉入他身后的柱子,入木三分。
「我看谁敢动我?」
我踩着满地断箭,一步步走到早已吓傻的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侄子,你刚才说,要诛谁?」
太子赵恒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抱住我的腿,涕泗横流。
「姑……姑姑!侄儿不知是您!侄儿若是知道,借侄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都是这刁民!是林震!是他误导侄儿!他说您是来闹事的疯妇,侄儿是一时糊涂才被蒙蔽了啊!」
我看着这个毫无骨气的储君,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
一脚将他踹开,我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林震。
「侯爷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怎么不笑了?」
林震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侯爷的威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臣……臣是有眼无珠!臣不知道她是您的……」
「啪!」
我反手一巴掌,直接打断了他的求饶。
「本宫没有杀人犯亲戚。」
我冷冷地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我对视。
「本宫杀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也配教本宫做事?」
我转身走回棺材旁,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都跪好了,那就开棺吧。」
「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口中的『晦气东西』,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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