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睁开眼,更复杂的管线连着身体,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注入血管。
病房还是那间,但更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迟缓的心跳。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早晚。
门开了,陆辰走进来。他换了浅灰色羊绒衫,看起来柔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在床边站定,审视般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醒了就好。李医生说你是情绪激动诱发的二次出血,要绝对静养。”
我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愧疚,哪怕一点歉意。没有。只有深沉的疲惫,和疲惫之下某种坚硬的决心。
“昨晚……”我声音嘶哑。
“雨薇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她身边没人,我不放心。”他截断我的话,理由给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不耐烦,仿佛我问了个多余的问题。他走近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递到我唇边,“喝水。”
我没动。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放下杯子,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是准备长谈的姿态。
“云舒,”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是谈公事时的冷静,“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我的心往下一沉。
“雨薇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他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直白而残忍,“她血液系统有问题,情况复杂。目前最有效的方案,需要匹配的造血干细胞移植。”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咨询过专家。你的血型和雨薇罕见相合。而且,你目前的健康状况,也符合捐献的基本条件。”
他说“捐献的基本条件”,像在讨论一项普通的医疗援助。
“我知道这不容易,尤其你现在身体也不好。”他放缓语气,甚至带了点我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柔和,“但云舒,雨薇等不了了。这次机会难得。”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我的手,却在半途停住,转而拿起那个水杯。“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云舒,帮我这一次。”
帮我这一次。
胃已经不疼了,心口却像被凿开一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我看着这个法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他英俊、富有,习惯了一切唾手可得。现在,他心上人的救命稻草,恰好长在他妻子身上。
多么“难得”的机会。
“如果,”我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我说不呢?”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那点伪装出来的柔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不悦和难以置信,仿佛我的拒绝多么不可理喻。
“云舒,”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沉冷,“这不是任性的时候。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我的命呢?”我迎上他的目光,“陆辰,我也在住院。我胃出血,差点死了。”
“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的声音抬高,压抑着怒气,“李医生说只要静养就没事!但雨薇不一样!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了。再明白不过。
在我的健康和苏雨薇的健康之间,他选了后者。在我的意愿和苏雨薇的需要之间,我的意愿不值一提。
“手术有风险。”我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手背上密布的针孔,“捐献者也可能有并发症。”
“风险可控。”他立刻回答,显然做过功课,“李医生是顶尖专家,方案稳妥。我们用最好的药和护理,确保你万无一失。”他顿了顿,补充道,“雨薇会感激你一辈子。”
感激。一辈子。
我轻轻笑了笑,大概比哭还难看。“陆辰,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像没听清,又像听到了天方夜谭。那双总是冷静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慌乱?
“你说什么?”声音沉得吓人。
“我说,”我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骨髓,我可以捐。捐完以后,我们离婚。”
空气凝固了。他死死盯着我,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像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情绪。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爆发,他却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残忍的笑。
“沈云舒,你在跟我谈条件?”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怒意和寒意,“用雨薇的命要挟我?”
“随你怎么想。”我偏过头,“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条件。”
又是漫长的沉默。他锐利的目光钉在我侧脸上。
终于,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甚至更冷:“好。我答应。捐献成功,协议你随时可以签。”
他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没有一丝留恋。干脆得像在甩掉一个厌烦已久的包袱。
“术前需要调养,”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不带温度,“李医生负责。你好好配合。”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沈云舒,别耍花样。雨薇不能有事。”
门开了,又关上。
我独自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听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胃不疼了,心口那块地方,也好像空掉了。
也好。用一场骨髓,换一个自由。很公平。
小说《前夫的白月光是朵食人》 前夫的白月光是朵食人第2章 试读结束。
陆辰苏雨薇云舒完整版全文阅读 前夫的白月光是朵食人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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