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新郎西装走上台。
司仪没看我,直接把话筒递给林浩。
“请新郎致辞。”司仪说。
林浩接过话筒,整了整西装领口。他今天穿得比我更像新郎,深蓝色定制西装,袖扣闪着光。他朝苏晴看了一眼,苏晴立刻回望过去,眼神黏糊糊的,能拉丝。
我站在台子左边,像个人形立牌。
宾客席安静了两秒,然后嗡一声炸开。
“搞什么?”前排我大学室友王志刚压低声音,“顾辰站那儿呢,话筒给谁?”
“不认识啊,那男的是谁?”
“苏晴前男友吧,听说叫林浩。”
“前男友来当新郎?玩这么大?”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举起手机录像,镜头对着我,也对着林浩。
林浩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来参加婚礼。”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苏晴穿着婚纱站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吓人。她没看我,一次都没看。
“我和苏晴相识七年。”林浩继续说,“七年里,我们有过欢笑,也有过泪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对苏晴说——”林浩转向她,深吸一口气,“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有人鼓掌。
我笑了。笑出声那种。
司仪转头看我,表情有点慌。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笑。
林浩的致辞还在继续,肉麻,煽情,标准白月光语录。苏晴听得眼眶发红,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林浩的手背。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这什么情况?新郎换人了?”
“不知道啊,请柬上写的不是顾辰吗?”
“苏晴爸妈脸都绿了。”
我朝主桌看了一眼。苏晴她爸苏建国端着茶杯,手指捏得发白。她妈张丽娟低着头,假装整理餐巾。
我爸妈没来。我根本没通知他们。
林浩终于说完了。他把话筒还给司仪,司仪接过来,又看向我。
“那么,现在请新郎……呃……”司仪卡壳了。
“请新郎顾辰说两句?”我帮他接话。
司仪额头冒汗:“对,对,顾先生请。”
我走过去。司仪把话筒递给我,手指有点抖。
我接过话筒,没立刻说话。先看了眼苏晴,她终于看向我了,眼神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好像嫌我耽误了她的完美婚礼。
又看了眼林浩。他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胜利者姿态。
最后看向台下。两百多号人,亲戚朋友同事同学,全都盯着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尴尬,有人纯粹看热闹。
我举起话筒。
“首先,”我说,“感谢林浩先生的精彩致辞。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结婚。”
台下安静了。
“其次,”我继续说,“苏晴,你眼光真不行。七年前选他,七年后选我,现在又把他拉上台——你这反复横跳的毛病,得治。”
苏晴脸色变了:“顾辰你——”
“我什么?”我打断她,“我该配合你演出,假装没看见你俩在台上眉来眼去?抱歉,我没那么大气量。”
林浩上前一步:“顾辰,今天是大喜日子,你别闹。”
“大喜日子?”我笑了,“谁的大喜?你的还是我的?”
“你——”
“你闭嘴。”我看他一眼,“这没你说话的份。你一个前男友,跑现男友婚礼上抢话筒,谁给你的脸?”
台下有人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苏晴声音发颤:“顾辰,你非要这样吗?林浩只是来祝福我们的。”
“祝福?”我点头,“行。那他祝福完了,可以滚了。”
林浩脸色铁青:“苏晴,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我说,“不服?不服憋着。”
司仪在旁边快哭了:“顾先生,您少说两句,流程还得走……”
“走什么流程?”我问,“走‘白月光代替新郎宣誓’的流程?还是走‘新娘当众给新郎戴绿帽’的流程?”
“顾辰!”苏晴尖叫。
我掏掏耳朵:“听见了,没聋。”
主桌上,苏建国站起来:“顾辰,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苏叔叔,”我看向他,“您女儿干这事儿,您事先知道吗?”
苏建国不说话了。
张丽娟打圆场:“小顾啊,晴晴就是一时糊涂,你先下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我扫视全场,“这里哪个是外人?不都是你们请来的?请他们来看什么?看您女儿怎么羞辱未来丈夫?”
台下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苏晴眼泪掉下来了。她哭起来挺好看,睫毛膏都没花。
“顾辰,”她抽泣着说,“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林浩,想让他参与一下……”
“参与一下?”我重复,“参与到我婚礼上当新郎?苏晴,你这逻辑,清华北大都教不出来。”
林浩又插嘴:“顾辰,你别太过分!苏晴是你妻子!”
“妻子?”我挑眉,“法律上还不是。结婚证还没领呢,忘了?”
苏晴愣住。
宾客们又骚动起来。
“没领证?”
“那这婚礼算啥?”
“婚前仪式呗。”
我继续说:“本来打算婚礼后去领。现在看,没必要了。”
苏晴脸色煞白:“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说,“这婚,不结了。”
台下炸了。
拍照声、议论声、惊呼声混成一片。司仪腿软,扶着演讲台才站稳。
苏建国冲上台:“顾辰!你说什么胡话!酒店订了,宾客请了,你说不结就不结?”
“为什么不结?”我问,“您心里没数?”
“晴晴就是一时糊涂!”苏建国压低声音,“你给我个面子,先把婚礼办完,事后怎么处理都行!”
“面子?”我笑了,“苏叔叔,您女儿今天把我面子踩脚底下的时候,想过我的面子吗?”
张丽娟也上来了,拉着我胳膊:“小顾,算阿姨求你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才好。”我甩开她的手,“让大家看清楚,您女儿是什么人。”
苏晴哭得更凶了:“顾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到提前给林浩订西装?”我问,“一时冲动到跟司仪串通好让他上台?一时冲动到婚礼前三天还跟他开房?”
最后一句,我说得声音不大。
但话筒还开着。
音响把我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晴瞪大眼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林浩后退一步,撞到花架,花瓶晃了晃,没倒。
苏建国和张丽娟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台下,王志刚第一个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
然后议论声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开房?婚礼前三天?”
“**,这么劲爆?”
“难怪让前男友上台,这是真爱啊!”
“顾辰也太惨了……”
我关掉话筒开关,把话筒扔给司仪。
司仪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掉地上。
“流程不用走了。”我说,“各位吃好喝好,账我已经结过了。”
我转身往台下走。
苏晴抓住我袖子:“顾辰!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我甩开她的手。
“解释什么?”我回头看她,“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选婚纱,一边跟他上床?解释你怎么计划在婚礼上让他代替我?苏晴,我没兴趣听。”
林浩冲过来:“顾辰!你污蔑苏晴!我们根本没——”
“没开房?”我打断他,“需要我把酒店记录调出来?需要我把监控录像放给大家看?需要我让前台服务员来认人?”
林浩闭嘴了。
我继续往台下走。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王志刚跟上来:“老顾,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真不结了?”
“不结了。”
“那这些宾客……”
“让他们吃。”我说,“就当是我请客,庆祝我及时止损。”
走到宴会厅门口,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台上乱成一团。苏晴在哭,林浩在哄,苏建国在骂司仪,张丽娟在安抚宾客。
司仪拿着话筒,语无伦次:“各位……各位请稍安勿躁……婚礼……婚礼暂时中止……”
我推门出去。
走廊里安静多了。空调冷气很足,我扯了扯领带,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王志刚跟出来:“现在去哪儿?”
“回家。”我说。
“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老顾,”王志刚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婚礼前三天开房?”
“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雇了人盯她。”我说,“从她第一次私下见林浩就开始盯了。”
王志刚瞪大眼睛:“那你早知道了?还跟她办婚礼?”
“不办婚礼,怎么让她当众现原形?”我笑了笑,“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表演,演完了,我再拆台——这样才记得住教训。”
“**……”王志刚摇头,“真狠。”
“狠吗?”我按电梯,“她计划让林浩在宣誓环节代替我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狠?”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王志刚没跟进来,站在外面冲我挥手:“有事打电话!”
我点头。
电梯门关上。
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新郎西装,领带歪了,头发没乱,表情平静。
我扯掉领带,塞进口袋。
手机响了。是我爸。
我接起来。
“听说婚礼黄了?”我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消息真灵通。”
“苏建国刚给我打电话,哭天喊地。”我爸说,“说你当众让他女儿下不来台。”
“他女儿先让我下不来台的。”
“我知道。”我爸顿了顿,“需要家里出面吗?”
“不用。”我说,“我自己处理。”
“行。”我爸说,“需要钱就说。”
“不缺钱。”
“知道你不缺。”我爸笑了,“你那公司最近估值又涨了吧?”
“还行。”
“注意安全。苏家那边可能会找你麻烦。”
“让他们来。”我说。
挂掉电话,电梯到一楼了。
我走出酒店,阳光刺眼。门口还立着婚礼指示牌:“顾辰先生&苏晴女士婚礼请由此进。”
我走过去,把指示牌踹倒。
然后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来得很快。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了眼我身上的西装:“刚参加完婚礼?”
“嗯。”我坐进后座。
“去哪?”
“锦江国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车开了。我打开手机微信,消息炸了。同学群、同事群、亲戚群,全在讨论刚才的婚礼。有人发了几段视频,是我在台上说话的片段。
我划过去,没点开。
然后打开一个备注为“侦探老赵”的聊天窗口。
我打字:“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老赵秒回:“明白。材料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
“等通知。”
“收到。”
退出聊天,我又打开另一个窗口,备注是“律师陈”。
我发消息:“离婚协议不用准备了。改成起诉状,告苏晴诈骗。”
陈律师回复:“诈骗?”
“婚礼花费我全出的,她以结婚为名索要财物,最后不结了——算诈骗吧?”
“可以操作。金额多少?”
“三百多万。包括彩礼、婚礼筹备、给她买的包和首饰。”
“好的,我整理材料。”
“尽快。”
“明白。”
发完消息,**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伙子,看开点。女人嘛,多得是。”
我睁开眼:“我没看不开。”
“那就好。”司机说,“你长得帅,又有钱,怕找不到更好的?”
我笑了:“您怎么知道我有钱?”
“锦江国际的房子,一套几千万。”司机说,“没钱的住不起。”
我没接话。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下车,刷卡进门。
物业管家看到我,愣了一下:“顾先生?您今天不是……”
“婚礼取消了。”我说。
管家立刻闭嘴,表情管理很到位:“需要帮您处理什么吗?”
“不用。”
我坐电梯上楼。顶楼复式,五百平。指纹锁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婚礼原计划在这里住,苏晴还说要重新装修。现在省了。
我把西装外套扔沙发上,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苏晴。
我按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顾辰……”她还在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说话。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林浩他找我,说想最后参加一次我的婚礼……我没想到他会抢话筒……我真的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开口,“司仪把话筒给他的时候,你没想到?他致辞的时候,你没想到?你俩在台上眉来眼去的时候,你没想到?”
苏晴噎住了。
“顾辰,我们在一起两年……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有。”我说,“所以我现在只是让你社死,没让你真死。”
“你——”
“对了,”我打断她,“婚礼花费的账单我会发给你。你出的那部分你自己承担,我出的那部分,你还给我。”
“凭什么!”
“凭你违约。”我说,“婚礼是合同,你单方面毁约,承担损失不是应该的?”
“顾辰你**!”
“骂,继续骂。”我说,“骂一句,我多告你一条侮辱罪。”
苏晴挂了电话。
我关掉水,擦干,换上家居服。
然后去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朋友发来“慰问”的。我懒得看。
点开老赵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是苏晴和林浩的开房记录、聊天截图、转账记录。还有他们计划婚礼上让林浩代替我的聊天记录。
“到时候你就上台,司仪会把话筒给你。”
“那顾辰怎么办?”
“管他呢。他敢闹,我就说他小心眼。”
我笑了笑,把文件保存好。
然后打开微博。果然,婚礼视频已经上热搜了。
#婚礼现场新郎被换#
#白月光代替宣誓#
#原配变三#
点开第一个话题,最火的视频就是我踹倒指示牌那段。配文:“新郎霸气离场,留下新娘和前男友在台上凌乱。”
评论已经三万条。
“这新娘脑子有坑吧?”
“前男友也是贱,人家婚礼你凑什么热闹?”
“新郎好帅!而且好冷静!”
“只有我注意到新郎西装是Brioni定制吗?一套几十万。”
“楼上的,他还住锦江国际,我有朋友在那个小区物业工作。”
“富二代啊?那新娘更傻了。”
我翻了翻评论,大多数是骂苏晴和林浩的。偶尔有几个替苏晴说话的,也被怼回去了。
正看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浩。
我接起来。
“顾辰,”他声音阴沉,“你满意了?苏晴现在哭得要死要活。”
“关我什么事。”
“**是不是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我欺负她?”我笑了,“林浩,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上的我未婚妻?是你先抢的话筒?是你先想当新郎?”
“我——”
“你什么你。”我说,“等着收律师函吧。你俩开房的钱,有一部分是我给苏晴的——那算挪用夫妻共同财产,我可以告你。”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法院说了算。”我说,“对了,你公司是‘浩天科技’对吧?做APP外包那个?”
林浩沉默了。
“我查了,”我继续说,“你们公司最近在谈A轮融资。巧了,那家投资机构,我刚好认识合伙人。”
“顾辰你——”
“我会跟他们聊聊。”我说,“聊聊你的人品,聊聊你怎么在别人婚礼上当小三,聊聊你怎么骗钱骗色。”
“我没有!”
“有没有不重要。”我说,“投资机构最怕风险。创始人有人品问题,可是大忌。”
林浩呼吸急促。
“顾辰,”他压低声音,“我们没必要搞成这样。我可以跟你道歉,可以赔偿你——”
“道歉我收了。”我说,“赔偿不用,我只要你公司黄掉。”
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李总”的人,拨过去。
“李总,我顾辰。”
“小顾啊!恭喜新婚——”李总说到一半停住,“呃,我听说……”
“婚礼取消了。”我说,“找您说个事。‘浩天科技’是不是在找你们融资?”
“对,怎么了?”
“创始人林浩,人品有问题。详细材料我发您邮箱,您看看。”
李总沉默两秒:“明白。谢谢提醒。”
“不客气。”
挂掉电话,我把材料发过去。
做完这些,**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是苏晴讨厌的味道,所以她在我就不抽。现在可以随便抽了。
抽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看了眼监控。是苏建国和张丽娟。
我按了通话键:“什么事?”
“小顾,我们想跟你谈谈。”苏建国声音疲惫。
“没什么好谈的。”
“顾辰!”张丽娟带着哭腔,“晴晴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不能。”
“那你想要什么?钱?我们可以赔!”
“我缺钱吗?”我问。
苏建国和张丽娟不说话了。
“两位请回吧。”我说,“再按门铃,我叫保安了。”
我挂断通话,关掉监控屏幕。
烟抽完了。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婚礼原计划这时候该敬酒了。
现在,苏晴大概在哭,林浩在哄,宾客在吃席,我在家抽烟。
挺好。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估值十亿美金。我是幕后老板,明面上的CEO是我雇的。
处理完邮件,天已经黑了。
我点了个外卖,吃完,继续工作。
晚上十点,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每日头条’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今天婚礼的事——”
“没空。”我挂断,拉黑。
然后打开微博,发现苏晴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对不起,我做错了》。
内容写得很煽情,说自己一时糊涂,被前男友纠缠,心里愧疚所以才让他上台,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她还爱着我,希望我能给她一个机会。
评论已经十万条。
热评第一:“戏精。婚礼前三天开房也是被纠缠?”
热评第二:“你爱他?爱他到让前男友替他宣誓?”
热评第三:“新娘是表演型人格吧?”
我点开苏晴的微博主页,粉丝数从原来的几千涨到了二十万。全是今天新增的。
她又发了条新微博:“网络暴力太可怕了,我只是犯了错,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配图是她哭红的眼睛。
我笑了。
然后注册了一个小号,名字叫“今天苏晴道歉了吗”。
发第一条微博:“没道歉,还在演戏。”
发完就退出了。
该睡觉了。
我洗完澡,躺上床。手机调静音,但屏幕还在亮。消息一条接一条。
全是关于婚礼的。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我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苏晴。她那时候挺单纯的,至少看起来挺单纯。
现在想想,单纯是装的,蠢是真的。
不过无所谓了。
明天还有事要做。
起诉状要发,材料要公开,苏晴和林浩的社会性死亡才刚刚开始。
我闭上眼。
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醒了。
手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苏晴的,林浩的,苏建国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我全删了记录。
先刷牙洗脸,然后煮咖啡。咖啡机是苏晴买的,她说手冲才有仪式感。我直接按了美式按键,去他妈的仪式感。
咖啡煮好,我端着杯子去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后台。昨晚项目谈成了,估值十一亿美金。我签了电子合同,把钱打过去。
然后打开邮箱。
老赵发了新邮件:“苏晴父母昨晚去酒店找你,被保安拦了。他们在小区门口蹲到凌晨两点。”
我回复:“继续盯。”
陈律师也发了邮件:“起诉状草稿已发,请过目。另外,林浩那边查到新情况——他公司偷税漏税,金额不小。”
我点开附件。起诉状写得很详细,列了苏晴以结婚为名索要的每一笔钱,从彩礼八十八万八,到婚礼筹备费两百多万,再到给她买的包、首饰、车。
总共三百七十二万。
我回复:“可以。再加一条精神损害赔偿,要五百万。”
陈律师秒回:“明白。今天就去法院立案。”
我又打开老赵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新增了林浩公司的财务漏洞,还有他私下挪用公款的证据。
我保存下来,然后打开微博。
苏晴又发了一条长文,这次是律师函截图,说要对造谣者提起诉讼。评论里有人信了,开始替她说话。
我切到小号“今天苏晴道歉了吗”,发第二条微博:“律师函吓唬谁呢?有本事把开房记录解释清楚。”
发完,我切换回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苏晴,律师函我收到了。正好,我的起诉状今天也会送到法院。三百七十二万,记得还。另外,你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发票在我这儿,二十五万八,一并还回来。”
配图是项链的购买发票和转账记录。
发完我就退出微博,不管了。
咖啡喝完,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开车到律所楼下,陈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顾先生。”他迎上来,“法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今天就能立案。”
“快就行。”我说。
进会议室,陈律师把起诉状打印稿递给我。我翻了一遍,没问题,签字。
“苏晴那边可能会反诉。”陈律师说,“说您毁约,造成她名誉损失。”
“让她诉。”我说,“我手里有她和林浩开房的记录,婚礼前三天——这算重大过错,毁约的是她。”
“明白。”陈律师点头,“另外,林浩公司的偷税漏税材料,要不要举报?”
“举报。”我说,“匿名举报。税务局一查一个准。”
“好。”陈律师记下来,“还有一件事——苏晴父亲苏建国的公司,最近在申请银行贷款。我查了,材料有造假。”
我抬眼:“哦?”
“他用虚假合同骗贷,金额两千万。”陈律师说,“证据我拿到了。”
“一起举报。”我说,“匿名。”
“明白。”
从律所出来,我看了眼手机。微博炸了。
我那条微博转发已经过万,评论里全是骂苏晴的。
“三百七十二万!这新娘是捞女吧?”
“项链二十五万八……我一年工资……”
“顾辰干得漂亮!”
“支持起诉!骗婚可耻!”
苏晴发了一条回应:“@顾辰,钱我会还,但请你停止网络暴力!”
我回复:“还钱就行。网络暴力?你让前男友替我宣誓的时候,没想过这是暴力?”
她没再回复。
我开车去公司。公司在中关村,做人工智能的。我是实际控制人,但平时不来,CEO是我大学同学张伟。
进办公室,张伟正在开会。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让其他人先出去。
“老顾,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坐下,“项目进展怎么样?”
“顺利。”张伟说,“不过你今天上热搜了。”
“知道。”
“需要公司公关部做点什么吗?”
“不用。”我说,“私人恩怨,不牵扯公司。”
“行。”张伟犹豫了一下,“苏晴她……真那么过分?”
“比你想的还过分。”我说,“婚礼前三天跟开房,婚礼上让前男友替我宣誓——这操作,编剧都写不出来。”
张伟摇头:“**离谱。”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苏建国。
我接起来,按了免提。
“顾辰!”苏建国声音嘶哑,“你非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苏叔叔,这话说的。”我说,“是您女儿先逼我的。”
“晴晴知道错了!钱我们赔!你把微博删了行不行?她以后还要做人啊!”
“她做不做人,关我什么事。”我说,“钱赔了就行。三百七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你——”苏建国深吸一口气,“顾辰,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面子?”我笑了,“苏叔叔,您女儿把我面子踩碎的时候,您在哪?您出来说一句话了吗?”
苏建国沉默了。
“钱,三天内还清。”我说,“不然我就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们家所有账户。”
“三天?怎么可能!”
“那是你们的事。”我说,“对了,您公司那笔贷款,材料造假了吧?我建议您赶紧处理,不然银行查起来,可不止三百万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苏建国声音发抖。
“我知道的多了。”我说,“三天,记住了。”
我挂断电话。
张伟看着我:“老顾,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然呢?”我反问,“留着他们过年?”
“牛逼。”张伟竖起大拇指。
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饭。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浩。
我接起来。
“顾辰,”林浩声音很急,“投资机构撤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我说。
“**——”
“骂,继续骂。”我说,“骂一句,我多举报你一条罪。”
林浩憋住了。
“顾辰,”他压低声音,“我们谈谈。我可以给你钱,可以公开道歉,只要你别搞我公司——”
“晚了。”我说,“你公司偷税漏税的材料,我已经寄给税务局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非要逼死我?”
“逼死你?”我笑了,“林浩,你睡我未婚妻的时候,没想过今天?你抢我话筒的时候,没想过今天?你计划在婚礼上让我当众戴绿帽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我——”
“别我了。”我说,“等着税务局上门吧。对了,你挪用公款那事儿,金额够判刑了。”
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吃完饭,我回办公室处理工作。下午三点,陈律师打电话来。
“顾先生,法院立案了。苏晴已经收到传票。”
“好。”我说。
“另外,税务局那边有动静了。林浩公司被查,账本全扣了。”
“效率挺高。”
“苏建国那边呢?”陈律师问,“银行也收到举报了,正在核实材料。”
“让他核实。”我说,“造假就是造假,跑不了。”
挂掉电话,我打开微博。苏晴又发了一条长文,这次是哭诉,说自己被网暴得了抑郁症,要自杀。
配图是手腕的照片,有几道红痕,但没见血。
评论里有人同情,有人嘲讽。
热评第一:“真要自杀的人不会发微博。”
热评第二:“红痕是挠的吧?自杀割腕不是这样割的。”
热评第三:“戏精本精。”
我切到小号,发第三条微博:“@苏晴,抑郁症诊断书发一下?没有就是装病。”
发完,我切回大号,收到一条私信。
是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个卡通猫。
“顾先生您好,我是‘吃瓜群众’节目组的编导,想邀请您做个专访,谈谈婚礼事件。”
我回复:“没空。”
对方很快又发来:“我们可以付费,价格好商量。”
“不缺钱。”
“那……我们可以帮您扩散一些信息,比如苏晴和林浩的其他黑料。”
我挑眉。这编导挺会来事。
“什么黑料?”我问。
“苏晴大学时期就骗过男生钱,林浩之前离过婚,是因为家暴。”
“证据呢?”
“我发您邮箱。”
我给了个临时邮箱。十分钟后,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和一份离婚判决书复印件。
我看了一遍,真的。
回复编导:“可以用。但别说是我提供的。”
“明白!谢谢顾先生!”
关掉微博,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该下班了。
我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刷了下朋友圈。
王志刚发了一条:“今天吃了顿大瓜,撑死了。”配图是婚礼现场的照片,打了马赛克。
下面一堆人评论:“求详情!”“听说新郎当场掀桌了?”“新娘太渣了!”
我点了赞,没评论。
到家,刚停好车,就看见苏晴站在单元门口。
她没化妆,眼睛红肿,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挺憔悴。
看见我,她冲过来。
“顾辰!”她抓住我车门,“我们谈谈!”
我下车,锁车,没理她,往电梯走。
她跟上来:“顾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按电梯。
“钱我会还的!我已经在卖了!包包、首饰、车,我都在卖!三天内一定还你!”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她挤进来,站在我面前,眼泪往下掉:“顾辰,我们在一起两年,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念。”我说,“所以只让你还钱,没让你坐牢。”
“你——”她噎住,“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说,“恨你说明我还在意你。我不在意你,所以你怎样都行。”
电梯到了。
我走出去,她跟出来。
“顾辰,林浩他威胁我!”她突然说,“是他逼我跟他开房的!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我以前的事说出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以前什么事?”
苏晴眼神闪躲:“就是……大学时候的事……”
“骗男生钱的事?”我问。
她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说,“所以,别演了。你是自愿还是被迫,我不管。反正结果都一样。”
我开门,进去,准备关门。
她用手抵住门:“顾辰!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看着她,“苏晴,你计划让林浩替我宣誓的时候,想过情吗?你婚礼前三天跟他开房的时候,想过情吗?你把我当傻子耍的时候,想过情吗?”
她说不出来话。
“松手。”我说。
她不松。
“不松我叫保安了。”我说。
她还是不松。
我直接掏手机,拨物业电话:“保安,顶楼有人骚扰,麻烦上来一下。”
苏晴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怨毒:“顾辰,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我问,“后悔没娶一个骗钱骗感情的捞女?”
“你——”
保安上来了,两个壮汉。
“顾先生,什么事?”
“这位女士骚扰我,请她离开。”我说。
保安看向苏晴:“女士,请吧。”
苏晴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
世界清净了。
去厨房煮了碗面,加两个鸡蛋。吃完,去书房。
打开电脑,看邮件。
老赵发了新消息:“林浩公司被税务局查封了,他本人被带走问话。”
我回复:“苏建国那边呢?”
“银行已经拒贷了,正在追查造假材料。他公司资金链要断。”
“继续盯。”
“明白。”
关掉邮件,我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某科技公司涉嫌偷税漏税,法定代表人被调查。”
画面里,林浩被带上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换台。
“吃瓜群众”节目正在重播,主持人拿着我提供的材料,细数苏晴和林浩的黑历史。
“据知情人士透露,新娘苏晴大学时期就曾以恋爱为名骗取男生钱财……”
“新郎林浩曾有家暴前科,前妻因不堪忍受而离婚……”
画面切到演播室,嘉宾们摇头叹息:“道德败坏啊!”
我关掉电视。
手机响了,是张伟。
“老顾,看新闻了吗?林浩公司完蛋了。”
“看到了。”
“你下手真狠。”
“这才哪到哪。”我说。
“还有后续?”
“当然。”我说,“苏晴一家,一个都跑不了。”
挂掉电话,我泡了杯茶,坐到阳台上。
楼下街道车来车往,灯火通明。
我想了想,给陈律师发了条消息:“苏晴母亲张丽娟,查一下她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律师回复:“已经在查了。她好像私下放高利贷。”
“证据确凿就举报。”
“明白。”
发完消息,我喝了口茶。
茶是苏晴买的,什么大师手制,一斤八千。她说是孝敬我爸妈的,最后也没送出去,放在我这儿了。
现在喝起来,也就那样。
还不如超市二十块的茉莉花茶。
喝完茶,我回卧室睡觉。
躺下前,看了眼手机。
苏晴发了一条朋友圈:“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配图是一张夜景,路灯昏暗。
下面有几个人评论:“晴晴加油!”“都会过去的!”
我点开她头像,设置——不看她的朋友圈。
然后关灯,睡觉。
半夜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老赵发的消息:“苏建国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
我回复:“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稳定了。”
“嗯。”
“要停手吗?”老赵问。
“不停。”我回复,“继续。”
“明白。”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继续睡。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天经地义。
《苏晴顾辰林浩》by婚礼上,她让白月光替我宣誓,我笑着成全取消婚礼 橘七o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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