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热文《林丽萍陈默》无名指上的重量小说全文完整版在线阅读无删减

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疼,不是尖锐的痛,而是一种深层的、被掏空了一部分的钝痛,从右侧腰部蔓延开来。林丽萍费力地睁开眼,医院病房那种特有的惨白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醒了?”护士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职业性的轻快,“手术很成功,你感觉怎么样?”

林丽萍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水……”她嘶哑地说。

护士扶她喝了点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林丽萍缓了缓,慢慢转动脖子打量四周。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百合——陈默知道她对百合过敏,这花不会是陈默送的。花旁边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厚,封口处用麻绳仔细地系着。

“你先生去医生办公室了,”护士一边调整输液管的速度一边说,“他说你醒了就按铃,他马上过来。”

林丽萍的目光无法从那个文件袋上移开。纸袋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被反复打开过。她认得这个文件袋——是陈默律师事务所的专用袋,左下角有烫金的律所logo。

门被轻轻推开,陈默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中间,露出那块她存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欧米茄腕表。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肩膀微微前倾,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醒了?”陈默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脸,中途却转了个方向,替她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一切顺利。你……疼吗?”

林丽萍摇摇头,视线落在文件袋上:“那是什么?”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左手又开始摩挲表盘边缘,摩挲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等你身体好点再说。”他声音有点发紧。

“现在说。”林丽萍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陈默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拉开了窗帘。

“是婚姻协议。”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在林丽萍心里激起一圈圈扩散的寒意,“我请我们所里最好的离婚律师拟的。条款……对你很有利。”

林丽萍突然觉得很好笑,于是她真的笑了出来,笑到刀口被牵扯得剧痛,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林丽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是等我签了捐肾同意书,才敢把这个拿出来?怕我反悔不捐了?”

“不是的,丽萍。”陈默快步走回床边,想握她的手,但林丽萍把手缩进了被子里。“这个协议我早就拟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麻药生效前,你最后的表情,”林丽萍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是在担心手术失败,还是担心我醒来后不肯签这份协议?”

“肾脏移植的同意书,和离婚协议,”林丽萍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都是同意书。前者是同意把我的身体的一部分给**妹,后者是同意把我们十年的婚姻切成两半。陈默,你做律师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做外科医生,下刀又准又狠。”

“别说这种话。”陈默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是那种被戳穿后的羞恼,“这份协议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房子归你,存款**开,你六我四。我的律所股份也会折现分你一部分。丽萍,我尽力了。”

“尽力?”林丽萍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尽力在捐肾手术前瞒着我,尽力在我昏迷时把协议放在床头,尽力在我刚醒来麻药还没完全退的时候跟我谈离婚?陈默,你真是‘尽力’了。”

“**妹知道吗?”林丽萍问。

陈默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所以她只知道嫂子自愿捐肾救她,不知道捐完肾嫂子就要被她哥扫地出门。”林丽萍点点头,“真好。陈默,你总是能把每件事都安排得这么周全,让每个人都觉得你是好人,是负责任的好哥哥、好丈夫。那我呢?在这出戏里,我扮演什么角色?无私奉献然后安静退场的圣母?”

“没有人逼你捐肾!”陈默突然提高音量,但马上又压下去,警惕地看了眼门口,“是你自己签的字,丽萍。从头到尾,我没有强迫过你。”

“对,你没有。”林丽萍闭上眼睛,太累了,伤口疼,心也疼,疼得她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身体不允许,“你只是每天在我面前叹气,只是无意中提起医生说的最佳移植期,只是让我‘偶然’看到**妹在病床上痛苦**的视频。陈默,你不当律师也可以去做导演,太会调度情绪了。”

陈默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晓晓的肾源等了两年,”陈默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你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亲属。丽萍,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爸妈走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我答应过要照顾好她。”

林丽萍睁开眼:“那我呢?陈默,十二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在神父面前说过什么?无论健康疾病,不离不弃。现在**妹生病了,你就选择牺牲我们的婚姻?”

“不是牺牲!”陈默猛地站起来,“我们的婚姻早就出问题了,丽萍,你心里清楚。从三年前我接手那个并购案开始,我们就分房睡了。这两年,我们说过几句工作之外的话?一起吃过几顿饭?婚姻不是靠责任和义务就能维持的,它需要……”

“需要什么?爱情?”林丽萍替他说完,“陈默,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陈默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别人。但是丽萍,我们之间……已经死了。我不想再假装了。捐肾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不能因为愧疚,因为责任,因为习惯了,就继续耗着你。这对你不公平。”

林丽萍想笑,但眼泪先流了下来。真讽刺啊,陈默要跟她离婚,理由居然是“这对你不公平”。就像他决定让她捐肾时,说的是“这对晓晓最公平”。

“协议我放这儿,”陈默没有回头,“你好好养身体,不急着签。医生说你至少住院两周,恢复期要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负责照顾你。作为……朋友。”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还是那么轻,轻轻带上了门。

“你先生走了?”护士一边检查引流管一边问,“刚才在走廊看见他,脸色好差。不过也难怪,亲人做这么大手术,家属心理压力也大。”

林丽萍没接话。护士换好药,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文件袋,好心问:“这个要帮你收起来吗?”

“不用,”林丽萍说,“就放那儿吧。”

护士离开后,病房又恢复了安静。林丽萍侧过身,忍着疼,伸手够到了那个文件袋。麻绳系得很紧,她单手解不开,就用牙齿咬着扯开了。文件滑出来,最上面一页,“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没翻开,只是盯着那五个字看。看着看着,那些笔画开始扭曲、变形,变成十年前陈默在婚礼上写给她的誓言卡上的字迹。陈默的字很特别,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微微上扬,像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那晚他喝多了,趴在她耳边说:“丽萍,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誓言的真伪,要用肾脏和离婚协议来验证吗?

林丽萍把协议塞回文件袋,闭上眼睛。麻药的余威还在,睡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情景。

那时她二十五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业余在社区大学教写作课。陈默是她的学生——二十八岁的法学院研究生,因为想“拓宽思维”来选修文学创作课。第一堂课,他坐在最后一排,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不合身的格子衬衫,右手总是不自觉地转笔,转得飞快。

课后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老师,”他说——那时他还叫她老师,“您课上提到这本书,说拉斯柯尔尼科夫的自我惩罚源于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傲慢。但如果他不是傲慢,只是太年轻,太相信自己能承担一切后果呢?”

林丽萍记得那天夕阳很好,金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陈默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说话时习惯微微歪头,像在认真倾听自己说出的每个字。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清澈的亮,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光。

他们讨论了四十分钟文学与法律、罪与罚、救赎与原谅。离开时,陈默在教室门口停住,转过身来说:“对了老师,我叫陈默。但我不太沉默。”

林丽萍当时就笑了。后来陈默告诉她,他就是被那个笑容击中的。“你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很小的梨涡,”他说,“像藏着蜜。”

那些细节,林丽萍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原来记忆只是沉睡了,在合适的时刻——比如被离婚协议刺痛的时刻——就会苏醒,而且苏醒得如此清晰,清晰得残忍。

小说《无名指上的重量》 无名指上的重量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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