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柠刚张嘴想说:二嫂你怎么变得跟二哥一个样了。才说三个字,紧接着就被夏建军抢了话:
“好玩?我看是好暖和才对,着火了别人都晓得往外跑,她傻啦吧唧在里头睡得喷香,不是暖和是啥?”
他一嘴窝窝头还往里头塞菜,说一个字吐两粒渣子,张喜梅没眼看,筷子头对准他手背一敲:“吃完嘴里的再夹。”
夏建军眼神幽怨,不情不愿缩回手。
他媳妇儿尹娇娇低头吃吃地笑。
夏长根猛地咽下干巴窝头,放下筷子下炕绕着夏清柠转了圈:“怎么回事,什么火灾,你伤着没?”他刚坐下吃饭,全家只有他不知道这件事。
隔了一世,再次听到父亲关心的话语,夏清柠心暖暖的,好像躺在一颗会发热的巨大棉花糖之上,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的安全和踏实,还有那点前世从未攥紧过的、软乎乎的温情。
她张嘴还未来得及出声,夏建军又抢话:
“切~~,她伤着?我伤了还差不多,您是没瞧见她踩着那破铁疙瘩带着池渊回来那个劲劲儿,还有打我的时候下狠手那样子,她身体且好着呢!”
夏清柠:“……”
这二哥的嘴以前也这么招人烦吗?
夏长根愣住了:“池渊?这怎么又跟池渊扯上关系了?那小子欺负你了?”他撸起袖子:“不行,我得跟他说道说道。”
“爸,爸爸爸!没有的事,他没欺负我,您别听二哥瞎说。”夏清柠拉住他:
“您别看他长得凶,其实心肠好着呢,他今天还见义勇为、热心救人了呢,他受了伤,我这不……回来给他们兄妹俩带点吃的过去垫垫肚子。”
夏长根脑子里那根弦高速地转,他有点捋不清,池渊受伤为啥要他出粮?
夏建军听到这话,满嘴的东西一骨碌咽下,把脖子抻得老长:“什么!”嘴里喷出两粒残渣和一滴口水:
“我辛辛苦苦赚的粮食凭啥要便宜那臭小子,我不同意!”
夏清柠不乐意了:“你凭啥不同意,爸妈都没说话呢,再说了,不就是一顿饭而已,人家又不是天天吃咱家的,就应个急你至于吗?!!
你就是心眼比针还小的尿屁大王!”
这二哥从小就喜欢欺负她。
她五岁那年,老爸去市里开会,带了几瓶橘子汽水回来,玻璃瓶装的饮料,里头橙亮亮的,可好看了,兄妹三人一人一瓶,她的一直没舍得喝。
夏建军喝完自己的,又偷走她的那瓶喝,怕被发现往里头灌尿,骗她说没动。
她拿起来一闻,骚气冲天,瓶子都给扔了,夏建军反手跟妈告状,说自己就碰了一下她的瓶子,她就气性大的把瓶子都摔了。
结果,她饮料没喝上,还喜提一顿竹条焖肉。
从那天起,夏建军就多了个外号——尿屁大王。
兄妹俩的仇由来已久,彼此间的账单太长,已经算不清到底谁欠谁更多,总之遇事先呛声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家里人都习惯了。
夏长根招呼其他人先坐下吃饭,等这俩货吵完且要一会儿功夫呢,回头都菜凉了。
夏建军听到这外号,手猛地往炕沿一拍,嗓门瞬间拔高,脸也涨得通红:“你这人咋回事啊?翻旧账有完没完了!那事儿都过去八百年了,你成天挂嘴边上叨叨叨,有意思吗?!”
再说了,那臭小子不就伤了个膝盖,他家以前没攒粮食?
我可记得他十四岁起就是满工分,家里就他兄妹俩,他妹瘦得跟个小猫崽儿似的,能吃几口食?
你说他没钱,他妹治病要筹钱,都一个村的我能不帮一把?但粮食这个东西,我不出,这话说到天边都算数!”
池渊那臭小子比他小一岁,干啥都比他强,连带着夏清柠小时候都喜欢粘着他,要不是他家出事,说不定妹妹都成他的了!
小时候跟他抢妹妹,刚刚又对他黑脸摆脸色,他可都记着呢,想从他这拿粮食,没门!
夏建军想着他一向在家里没啥话语权,爸妈都向着夏清柠,说不定会和稀泥。
正好看见杨玉芳端着一副碗筷进来,他眼睛一亮:“大嫂你说,我说的对不?咱凭啥给外人粮食?”
大嫂会持家,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杨玉芳站在门口,恨不得倒退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一屋子人齐刷刷看着她,她不得不说两句。
她干笑两声:“二弟你这话问的,家里的事有爸妈做主,再不济也是你大哥拿主意,我……我就一个女人,除了洗碗做饭、下地干活,别的啥也不懂,你这问题得问爸妈才对。”
尹娇娇都品出不对劲儿,低下头一个劲儿叫他别说了。
夏建军偏不依不饶:“不行,你是长嫂,你必得说道说道!”
杨玉芳薄唇张了半天没发出声,“二弟,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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