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周文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变成了灰败的颜色。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
那是他的父亲。
一个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后来又对他百般索取的父亲。
一个让他又爱又恨,却血脉相连的男人。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宁宁……”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冰冷的手。
“文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亲戚让我们回去,为了什么?”
“第一,回去看望病人,这是人情。”
“第二,回去分摊医药费,这是要钱。”
“我们一旦回去了,就会被道德和亲情绑架,陷入无休止的纠缠。”
“你妈,你弟弟,还有老家那些三姑六婆,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他们会说,是你把亲爹气病的。”
“他们会逼着我们,掏空家底去填补那个无底洞。”
周文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是我爸。”
“他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如果我连面都不露,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理解他的挣扎。
这就是血缘的可怕之处。
无论对方曾带给你多大的伤害,它总能在最脆弱的时候,给你最沉重的一击。
“好。”我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尽孝,但要有我们的方式。”
我拿起手机,当着周文斌的面,先是打给了那个通知我们的亲戚,询问了医院的名称和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我向医生核实了周德海的病情。
确实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很危急,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随后,我表明了身份。
“医生,我是他儿子周文斌的爱人。”
“我们现在在外地,暂时无法赶回。”
“但作为子女,我们应尽的义务不会推脱。”
“请您提供一个医院的对公账户。”
“我们会先转二十万过去,作为前期的治疗费用。”
“这笔钱,是我们为人子女的一点心意,也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
“后续的费用,还请您多和他的妻子李梅,以及另一个儿子周文杰沟通。”
“我们只对医院负责,钱款不会经过任何人的手。”
我的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态度,又明确划清了我们的责任边界。
我们出钱,是出于人道和孝心,但这个额度,由我们自己决定。
我们不回去,就是拒绝被任何人进行道德绑架。
医生在那边连连称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通过手机银行,将二十万转入了医院的账户,并且保留了转账凭证。
做完这一切,我才把手机递给周文斌。
“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周文斌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宁宁,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认他这个父亲。”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是你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我们的家,我们的孩子,需要我们用理智去守护。”
我们以为,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我们再一次低估了李梅的贪婪。
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梅用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一接通,她那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就刺破了耳膜。
“姜宁!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
“二十万?你在打发叫花子吗?”
“你爸躺在这里,随时都可能没命!你就拿这么点钱出来?”
“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后续的手术费、康复费,要上百万!”
“这笔钱,必须你们出!”
“是你们把他气病的,你们就要负责到底!”
“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去法院告你们遗弃罪!”
“我要让你们坐牢!让你们身败名裂!”
听着电话里疯狂的咆哮,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我平静地等到她骂完,才缓缓开口。
“妈,遗弃罪的构成要件是,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
“第一,我们已经支付了二十万医药费,不存在拒绝扶养。”
“第二,你们的主要扶养人,是与你们共同生活的周文杰,而不是我们。”
“第三,周德海的病,是与周文杰争吵斗殴所致,有亲戚为证,与我们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你如果要去告,我随时奉陪。”
“不过我提醒你,我们的律师,会同时反诉你们之前的胁迫、恐吓和诽谤行为。”
“到时候,谁会坐牢,还说不定。”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这个家,早已烂到了根里。
任何试图拯救它的善意,都只会被当成新的养料,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
姜宁周文斌小说结局 不回家过年就是不孝?我一句话捞爹气疯了免费阅读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