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琴知道真相后，反而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依旧伤心，但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好。
她不再问周静的事，也不再提起王浩。
就好像，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我知道，她是哀莫大于心死。
也好。
彻底断了念想，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医生的第二次谈话，很快就来了。
“周师傅，赵大姐的身体情况基本稳定，可以安排心脏搭桥手术了。”
“手术宜早不宜迟，你们商量一下，尽快做决定。”
“费用还是老样子，先准备二十万。”
我送走医生，坐在病床边，心里盘算着钱的事。
手里五万。
缺口十五万。
时间紧迫。
我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该行动了。
我先是给一个玩收藏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李，我周文博。”
“我手里有几样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给估个价。”
电话那头的老李很爽快。
“没问题啊，老周，你随时拿过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了点底。
那些邮票字画，是我年轻时候的爱好，没花多少钱。
但这些年过去，多少也值点钱。
希望能凑个三五万。
接着，我拨通了老家村长的电话。
我们那个村子，这几年搞旅游开发，地价涨了不少。
祖上留下的那栋老宅子，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
“三叔，是我，文博。”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咱们村里，现在老宅子能卖吗？”
村长一听是我，很高兴。
“文博啊！能卖，怎么不能卖！”
“现在好多城里人都想来咱们这儿买个院子养老呢！”
“你那院子位置好，拾掇拾掇，卖个十来万不成问题！”
十来万。
这个数字，让我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两项加起来，手术的钱，就基本凑齐了。
我心头一松，感觉压在身上的大山，轻了一半。
安顿好雅琴吃午饭，我正准备出门去找老李。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周文博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精明干练的男人声音。
“我是。”
“周先生您好，我姓张，是一名律师。”
“是王浩先生和周静女士，委托我跟您谈一下关于房产分割和贷款偿还的问题。”
律师？
我心里冷笑一声。
他们果然还是不死心。
而且，动作还挺快，直接找了律师。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准备挂电话。
“周先生，请您先别急。”
那个张律师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知道您现在情绪可能比较激动。”
“但有些法律层面的事情，我必须跟您阐明。”
“您为周静女士名下的房产支付首付款和偿还贷款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对她的个人赠与。”
“这套房产，是周静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
“虽然您停止了还贷，但从法律上讲，您并没有权利收回这套房子。”
“而且，由于您的突然断供，给我当事人的征信造成了严重影响，他们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的话，说得很专业，很有条理。
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换做以前的我，可能会被他这套说辞吓住。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张律师，是吗？”
我平静地问道。
“是的，周先生。”
“那我也想请教你一个法律问题。”
“《民法典》规定，赠与人可以在特定情况下撤销赠与。”
“其中一条，就是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
“我女儿周静，在我妻子生命垂危之时，不闻不问。”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我恶语相向。”
“这算不算，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
“你说，我这个赠与，能不能撤销？”
我把前几天翻来覆去查阅的法律条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这些，是我为自己和雅琴准备的，最后的武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张律师，显然没想到，我会懂这些。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不懂法的老头子。
许久，他才干咳了一声。
“周先生，看来您……是做过功课的。”
“不过法律程序很复杂，您单方面的说法，很难得到法庭的支持。”
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支不支持，咱们可以法庭上见。”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回去告诉你的当事人。”
“不仅仅是房子。”
“我给他们买的家具家电，我给王浩买的车，我这几年替他们还的每一分钱。”
“我都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这不叫房产分割。”
“这叫，釜底抽薪。”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暴风雨，要来了。
那就来吧。
这一次，我周文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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