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文斌去了公司。
我没有去。
但我给了他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本账本的复印件,历年大额转账的银行流水,周文杰买车时我们付款的凭证,还有刘菲菲发的那些微信截图。
我告诉他。
“不要主动攻击,但如果他们颠倒黑白,你就把这些拿出来。”
“记住,你不是去吵架的,你是去陈述情况的。”
“公司要的是一个情绪稳定、家庭关系清晰的员工,不是一个被家事拖累的麻烦制造者。”
周文斌拿着文件袋,手心都在出汗。
我知道,这一关对他来说,比在幼儿园门口跟父母对峙更难。
那是在公共场合,这是在他的事业根基。
下午,我接到了周文斌的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宁宁,结束了。”
他告诉我。
他到了公司会议室,他父母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还有他部门的总监和公司的人事经理。
李梅一见到他,就开始哭。
说他们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儿子现在出息了,娶了媳妇忘了娘。
说我们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却一分钱赡养费都不给。
说周文杰要结婚,我们做哥嫂的见死不救。
每一句,都是血泪的控诉。
总监和人事经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文斌说,那一刻,他感觉全公司的同事都在门外听着他的笑话。
他几乎要撑不住了。
但他想起了我和孩子。
想起了我在幼儿园门口报警时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默默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些文件。
一本厚厚的账本复印件。
一沓银行流水。
一张张购车付款单。
一张张微信截图。
他把这些东西,平静地放在了会议桌上。
“总监,经理。”
“这是我们结婚十年来,给我父母和弟弟的‘赡养费’。”
“总金额超过七十万。”
“这是去年,我弟弟创业,我们给的二十八万的转账记录。”
“这是他女朋友,也就是我未来的弟媳,发给我们的微信,要求我们再拿出五十万,给她买房付首付。”
“至于我父母,他们有退休金,有自己的房子,身体健康。”
“所谓的赡不赡养,我想,这些流水单据,比眼泪更有说服力。”
周文斌说,当他把这些东西摊在桌上时。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地寂静。
李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德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总监和人事经理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了然。
他们是处理过无数劳资纠纷的职场精英。
这种家庭闹剧背后的真相,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最后,是总监叫来了保安。
“请”走了周德海和李梅。
在被带走之前,李梅指着周文斌,怨毒地咒骂。
“周文斌!你好狠的心!”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
“你会遭报应的!”
周文斌没有回话。
他只是对着总监和人事经理,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
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回去好好工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理解。”
“不过,周文斌,你是个男人,有时候,是该硬气一点。”
这件事,看似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但我和周文斌都知道,这只是战争的另一个开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傍晚时分,我接到了周文杰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不耐烦,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姜宁!你这个毒妇!”
“你把我爸妈害得在外面丢尽了脸!”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你和大哥要是不马上给我拿五十万下来!”
“我就从你们家楼顶跳下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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