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在电话里的那番话，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有些话，早就该说了。
有些态度，早就该表明了。
我看着墙上林惠的遗像，仿佛从她温柔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林惠，你看到了吗？
我不再是那个糊涂的周建海了。
我不会再让你和女儿，白白受委屈了。
我站起身，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
这个冷清的家，瞬间被灯光填满。
我要让这个家，重新暖起来。
等着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回家。
我走进晓月出嫁前住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还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书桌，衣柜，床上那只她最喜欢的毛绒熊。
一切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林惠在世时，每周都会把这个房间打扫一遍。
她说，要让晓月知道，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随时回来，都能住得舒舒服服。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我开始动手，给晓月收拾床铺。
换上干净的床单被罩。
我又去储物间，把乐乐小时候用过的一些玩具翻了出来。
小汽车，积木，奥特曼。
我把它们擦拭干净，摆在房间的角落里。
我要让乐乐知道，外公家，也有他的一片小天地。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在等。
等晓月的电话，或者她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在高伟家，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场面。
刘玉梅的尖酸刻薄。
高家那些亲戚的冷嘲热讽。
高伟的懦弱和稀泥。
这一切，都会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晓月的身上。
她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她会不会，又一次为了孩子，选择了妥协和忍让？
我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每一次手机响起，我都以为是她。
但一次又一次，都是各种拜年的垃圾短信。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打个电话过去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晓月发来的一条微信。
短短几个字，却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爸，他们不让我走。”
“高伟把车钥匙和我的身份证都藏起来了。”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瞬间就红了。
无耻！
卑鄙！
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
这是非法拘禁！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拨了晓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但说话的，不是晓月。
是刘玉梅。
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
“喂！周建海！你还想干什么？”
“大过年的，把我儿子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周晓月是我高家的儿媳妇，生是我高家的人，死是我高家的鬼！你想把她带走，门都没有！”
我气得笑了。
“刘玉梅，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马上，让你儿子把晓月和乐乐的东西还给她，让她出门。”
“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告你们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
“报警？”刘玉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报啊！我怕你？”
“警察来了，也只会劝我们家务事自己解决！”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把女儿从婆家抢走！你丢不丢人！”
“丢人？”我冷哼一声，“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刘玉梅，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我女儿出不了你家的门。”
“我们，就等着警察局见！”
说完，我再次果断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恐吓是没用的。
必须来真的。
我立刻又给晓月发了条微信。
“别怕，把手机藏好，保护好自己和乐乐。”
“不要跟他们起任何冲突。”
“等着我。”
“爸爸现在就过去接你！”
发完消息，我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我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冲出了家门。
外面天刚蒙蒙亮，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心里，只燃烧着一团火。
我跑到路边，用手机叫了一辆专车。
目的地，是那个我昨天才刚刚逃离的地方。
昨天，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逃兵。
今天，我是一个战士。
一个要去拯救自己女儿的父亲。
车子很快就到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开快点。”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高伟，刘玉梅。
你们这群欺人太甚的混蛋。
等着我。
我周建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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