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阿梨转过身,投来的目光可以说是十分淡漠,“我做饭你就不怕下毒了?为了将军你的性命,还是谨慎点,不要吃我做的饭和我熬的药。”容烁语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梨走出去洗完碗,然后走回来,全程没看他一眼。他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哪个人敢不尊敬他?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也会沦落至此,连口饭都吃不上。
司命星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容烁神君多虑了,若是能寻回云筝殿下,我愿多尽一份力。”
这话算是客气话,但容烁听闻之后,却是若有所思,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他,让司命星君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有种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片刻后,容烁缓缓道:“司命星君,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司命星君不明所以:“容烁神君,可否说的更明白些?”
然而容烁却摇了头:“今日就不再叨扰司命星君了,告辞。”
说完后,他便离开了司命星君的宫殿。
司命星君怔怔地看着容烁的背影,依旧是一头雾水,将容烁刚才讲的话重新细细琢磨了即便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他无奈地自言自语:“神君啊,到底是怎么麻烦,你不提前给我讲清楚,我怎么帮你啊?”
容烁神君还是一如传闻中那样,怪人,怪人。
直到三日后,与司命星君关系颇好的太白星君来找他,说:“司命啊,你听没听说,容烁神君一个人闯进魍魉密林,杀掉了守护那里的夜魅兽!”
司命星君眼皮一跳,心中隐约有不安的预感:“夜魅兽是魔界凶兽,容烁神君杀了它也无妨吧。”
太白星君咂了下嘴:“是,杀魔界凶兽是没什么事,但是他这一举动惹怒了魔界,挑起了事端!”
“那容烁神君……”司命星君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天帝有令,派八大神族镇压魔界,而容烁神君则要自行从堕仙台上跳下去,在凡界历劫百年才可回来。”太白星君摇摇头唏嘘,“你说容烁神君突然这般是为何啊?”
当然是为了追妻……
司命星君在心中默默说道,同时留下了两行清泪。
神君啊神君,您当真是天界第一神君,做事说话都这么干脆利落的?
见司命星君面色有点难看,太白星君凑近:“司命,你怎么了?”
“我没事……”司命星君摆摆手,整个人却像是瞬间老了几千年一样,“太白,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太白撇撇嘴:“司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我如今也有秘密了?”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司命说着,手上却把他往外推,“我晚上去找你喝酒,你且回去等着吧!”
“哎——”太白还想说什么,门却在他鼻尖前轰地关上了。曦玥
赶走太白星君后,司命星君拿出命格薄,欲哭无泪:“星君啊,我只能尽力而为,要是哪里做的不好,百年后您回来可不要怪罪我……”
第二十二章 从天而降
因着容烁神君突然夜闯魍魉密林击杀夜魅兽一事,东黎被族里紧急唤了回去。
临走时,他对阿梨千叮咛万嘱咐:“家中有大事发生,我得回去一趟,这一去不知道回来是什么时候了。还是那句话,有事唤我,我一定来。”
阿梨听得耳朵里都要起老茧,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鲤鱼,你且安心去,或许待你回来,我已经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医师了。”
东黎这才放了心,笑着说:“阿梨医师,我都说了,我不是鲤鱼,是龙啊!”
“才不信你。”阿梨反驳。
东黎勾起唇角,看了阿梨好一会儿,看得她双颊都有些发热,才说:“我走了。”
“小鲤鱼再见。”阿梨对他挥了挥手。
东黎这次直接唤了云来,腾云转眼便消失不见。
阿梨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才走回院子。
就在她要关上门时,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阿梨的门前。
阿梨吓了一跳,险些摔倒。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细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个人……烧焦的人?
励志要做医师瞬间就不怕了,她给自己打气,走出院子缓缓走向那人,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在确定这人还活着之后,阿梨深吸了一口气,无视掉他身上黑脏的泥巴,拽着他两只手就往院子里拖。
她一边拖,一边自言自语:“你不要怪我啊,我背不动你,只能这样,你再忍忍,马上我就给你疗伤。”
拖了半天,阿梨终于将男人拖进了屋子。
她先是查看了一下男人身上的伤,发现这人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流出来的血都变成了黑色,看起来奄奄一息。
阿梨打来一盆水,一点点撕掉粘在男人皮肤上的衣物,再用清水给他擦拭了一下身体。
在脱下某件衣物的时候,阿梨闭着眼在心里默念:“我是医师,我是医师……”
终于将男人身上的脏泥都擦干净,阿梨被他俊逸的面容稍微惊讶到。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当然,她见过的人也只有东黎和山脚下的几户人家。
阿梨仔细数过,男人身上一共有十几道刀伤,五处箭伤,还断了两根肋骨。
她忍不住想,伤得这么重都没死,还真是命大。
不过……他不会是敌国的士兵吧?
纠结了一会儿,阿梨还是去磨草药了。
就算是敌人,医者仁心,她也不能有偏见,在她眼中伤者和病人都是要帮的。
包扎好所有伤口之后,男人身上几乎绑满了绷带,草药的汁水从绷带里渗出来,一片浅绿色。
阿梨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她拿出自己的衣服在男人身上比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将自己唯一的棉被盖在了男人身上。
而她自己只能多穿两件衣服,再把自己抱紧。
还好天气不是很冷,翌日阿梨醒来时并没有伤寒。
她先是看了眼那男人,他还没有醒来。
而后阿梨转身去掏了些米,准备熬一锅粥。
洗米,添水,加柴,燃火,米香味渐渐飘了满屋。
阿梨用勺子在锅中慢慢搅动,对逐渐浓稠的白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东黎总说她做的菜难以下咽,但是对她熬的粥赞不绝口。
“我熬的粥果然很香。”阿梨拿出陶碗,给自己盛了一些,往里屋走去。
然而刚走进里屋,一抬眼,阿梨就愣住了。
原本那男人躺着的床榻上,此刻竟空无一人。
还没等她回过神,‘铮’的一声,一抹寒光在阿梨眼底划过,紧接着一把刀就横在了她的脖颈前。
冷漠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是何人?”
第二十三章 救命恩人
阿梨很快就猜到正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这个人就是她昨天费了好大力气救回来的男人。
她深吸了口气,紧紧地盯着刀刃,说:“你这个人懂不懂得报恩呀?你不知道被谁丢在我家院子外,可是我救了你!你看看身上那些草药和绷带,都是我绑的。”
男人眉心一蹙:“你救了我?”
“当然。”阿梨喉咙微动,“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你断了两根肋骨,要静养。”

片刻后,男人似乎是相信了她,手一动便收回了刀。
他走到阿梨面前,双手抱拳微微颔首:“多谢姑娘相救。”
男人的动作仿佛扯到了伤口,说话时低声吸了口冷气。
阿梨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然后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床榻上,皱眉严肃道:“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小命,就乖乖躺好。”
男人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但在看到阿梨的神色之后,沉默半晌还是“乖乖”地躺下了。
其实他是想说,他受过许多次比这更严重的伤,尽管是断了肋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阿梨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是大夫?”男人问。
阿梨坐在桌前喝了口粥,点头:“没错,我医术很高明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男人闻言,无声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绷带。
这叫医术高明?
他斟酌了一下,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这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个记仇的,现在他身体欠佳,万一得罪了她,保不准真有可能哪天她就给自己毒死了。
白粥太热,阿梨吹了吹,口齿不清地问:“你是何人,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探究和戒备。
男人瞧的真真切切,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掩藏的很好。
他偏过头,嘴角勾起一瞬,再回过头时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我乃南国将军容烁,被敌军追杀,逃到这里来的。”
“南国将军?”阿梨狐疑地将容烁从上打量到下。
昨日她便觉这人生的极好看,今日瞧见他那双浓黑如墨的双眼,才知什么叫英气逼人、气度不凡。
心口处莫名开始发热,心脏也有些要乱的迹象,阿梨连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
“传闻说南国将军体弱多病,你怎么会是南国将军?若是旁人受了如此重的伤早就救不回来了,而你竟然醒来就能走动,可见身体强壮。”
闻言,容烁却没说话。
在他的记忆中,过去的十几年他的确是体弱多病,然而此次敌军来袭,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便率兵出征。
这一仗胜利了,但是敌军还留了一支暗卫,在他们回京的路上设下埋伏。
容烁没有防备,被刺中一箭。
若是从前的他定是扛不住的,但他不但没有倒下,反而还反杀了十几个敌人。
造成他昏迷的,还是被忽略的一人突然下手,而他的部下们……如今也都生死未卜。
“若姑娘不信,待我恢复,可以带你入京面见圣上,以此证我清白。”容烁淡声说道。
闻言,阿梨眼睛一亮,连粥都不喝了:“你真的能带我去京城?”
容烁怔了怔:“你没去过京城?”
“当然没有。”阿梨的眉宇间染上些哀伤,“我无父无母,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醒来时就在这个小木屋里,别说京城,就连山脚我都很少去。”
“东黎说京城很美,本来他要带我去的,不过他家中突然有事,就先离开了。”阿梨说着,不自觉蹙起了眉。
容烁看向她,心中微微一动,然而却是问:“东黎,是谁?”
提起他,阿梨笑了笑:“东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呢,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对了,我叫阿梨,梨花的梨。”
不知为何,在看到阿梨为他人扬起的笑容时,容烁竟觉得不爽。
他移开视线,片刻后又看过去,语气中带着点不满。
“你不打算给我粥吃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病人?”
第二十四章 疼死你
吃完粥,阿梨背起自己的竹筐对容烁说:“我要去采草药,你自己在家没关系吧?”
那语气仿佛容烁是个几岁小儿一般。
容烁停顿了半天,硬生生把嘴边的那句‘我是重伤,不是残疾’给压了回去,低低地回了一句:“嗯。”
阿梨点点头,轻轻一笑:“那你在家里乖乖待着,我很快就回来,可不要随便动了,不然你那两根骨头彻底断了我可不管。”
“是,遵命。”容烁躺在床榻上懒懒抬眼,看起来是听话,实际上是不耐烦。
阿梨就当作没看见他那硬邦邦的神情,抬步出了家门。
然而阿梨刚离开,容烁就缓缓地坐起身,踱步走到了院子里。
这木屋跟他的将军府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不说这挂了满院子的各种草药,就那不堪一击的木门容烁都未曾见过。
他拨弄了一下门,目露嫌弃地说:“这地方也能叫作家?”
等他身体好一些,定要带她回将军府好好瞧瞧。
容烁刚这样想完,就被自己惊到了。
身为一国之将,他对身边人都从来没有放下过戒备和怀疑,然而对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姑娘,他竟然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他被人暗算,不知怎么落到这荒无人迹的地方,偏偏这里恰好住着个会医术的人,怎么想着一切都有些诡异。
但容烁想起阿梨那明眸皓齿的模样,不禁想:“她该不会是什么人派来的吧?看起来不想是有心计的样子。”
当然,如果她真是仇家派来的,那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容烁没有完全相信阿梨,但也不是很怀疑她,最后决定多待些时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
阿梨回来的时候,容烁已经躺回了床榻,和阿梨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采到了很珍稀的草药,可以给你熬药,对你的伤有好处。”阿梨兴冲冲地将竹筐放在容烁面前给他看,还介绍起了那些草药。
容烁在看草药的间隙抬眼看了一眼阿梨,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祸从口进,如果阿梨是敌人,很有可能在药中下毒。
然而阿梨专心致志地讲着,没有一点分神,甚至没有注意到容烁看了她几眼。
那副认真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要毒害他。
但容烁还是问:“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阿梨怔了怔,随即那两条好看的眉毛就拧在一起:“我把你救回来就是为了毒死你?那我怎么不任由你死在我家们家?”
这句话点醒了容烁。
他那时身受重伤,完全失去意识,敌人只会想着一击毙命,没必要大费周折地把他救起来,再想办法杀了他。
容烁抿了抿唇:“我说笑的。”
然而阿梨鼓着脸,很明显是生气了:“你身为一个将军,多疑是正常的,但是我是一个大夫,我是要救人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她越想越气,最后将那竹筐往旁边一丢,赌气道:“这药我不熬了,今天就疼死你。”
说完,阿梨就走到外屋,劈柴准备烧饭了。
“哎……”容烁试图留住她,却只得到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听见屋子外传来一声比一声重的劈柴声,容烁莫名觉得有点冷。
这小姑娘气性未免也太大了些。
还有,确定她想劈的是木柴,不是他吗?
容烁咽了下喉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五章 又饿又疼又冷
阿梨是真的生气了,她不仅没有给容烁熬药,并且晚饭只做了自己的那一份。
她端着一碗粥,一碟炒青菜,自顾自地吃完后便拿着碗要走出去。
容烁自知理亏,放柔了些语气:“阿梨姑娘。”
阿梨停下,却没回头,声音干巴巴的:“干什么?”
“我也饿了。”容烁说话的时候完全没发现自己心底带了些期待。
“饿了?”阿梨转过身,投来的目光可以说是十分淡漠,“我做饭你就不怕下毒了?为了将军你的性命,还是谨慎点,不要吃我做的饭和我熬的药。”
容烁语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梨走出去洗完碗,然后走回来,全程没看他一眼。
他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哪个人敢不尊敬他?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也会沦落至此,连口饭都吃不上。
而他自小便没与姑娘有过太多交集,将军府里都没有几个姑娘,他完全不知道惹怒了阿梨之后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原谅。
毕竟容烁从来没有说给谁低头认错过。
正忧愁的时候,阿梨突然向他走了过去。
容烁一顿,还以为她是要和自己说话,唇角一扬:“阿梨姑娘……”
“哗啦!”
容烁的笑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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