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我带老婆孩子去看花灯。
一转眼,老婆和三岁的儿子消失在人群里。
我去派出所查监控,监控里却只有我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赶紧打电话给岳母,她却骂我是个神经病,说她女儿十年前就嫁出国了,根本没见过我。
我拿着儿子的出生证明去医院查档,系统里干干净净,压根没有这号人。
我成了当地著名的疯子,天天在广场上发寻人启事。
直到家人觉得我太过丢脸,叫来精神病院的车将我强行拉走,我天天想逃,却被电击折磨致死。
再一睁眼,我又回到了元宵节前一天。
1.
“念念,快看爸爸,睡醒了还发呆呢。”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浑身一震。
罗琪穿着碎花围裙,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正眼神温柔的看着我
沙发上的小团子正抱着一个奥特曼玩偶,闻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我:“爸爸,抱!”
是我三岁的儿子念念。
眼泪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窗外阳光明媚,没有精神病院那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墙上的日历,显示是元宵节前一天。
我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
我冲过去,一把将他们母子俩紧紧搂在怀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陈烁,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罗琪被我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担忧地拍着我的背。
我无法回答,只能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那种失去过全世界,又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几乎将我撕裂。
上一世,我带着他们在灯会上走散后,我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罗琪和念念根本不存在,是我臆想出来的。
“老公,你弄疼我了。”罗琪轻声***。
我立刻松开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是真的,温热的,鲜活的。
“琪琪,”我声音沙哑,“明天我们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好不好?”
罗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说好了去看花灯吗?念念都盼了好几天了。”
“不去了,灯会人多,危险。”我的语气急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琪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陈烁,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心中一凛。
不能这样,我会吓到她。
上一世的惨剧,就是从我失控的情绪开始的。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去凑热闹了。我们可以在家给念念做兔子灯。”
罗琪狐疑地看了我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都听你的。”
我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局面。
吃完早饭,门铃响了。
罗琪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亲弟弟,陈浩。
他提着一堆营养品,笑得一脸热络:“哥,嫂子,我来看看你们。”
上一世,就是他,亲手签了字,和爸妈一起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永远记得他说:“哥,你病了,我们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阿浩来了,快进来坐。”罗琪热情地招呼他。
陈浩走进门,目光在我脸上一扫,有些疑惑:“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压下心头的恨意,扯了扯嘴角:“没事,做了个噩梦。”
“是吗?”他放下东西,很自然地坐在我身边,状似关心地问,“什么噩梦啊,说出来就不怕了。”
我垂下眼帘,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纹路。
我该怎么说?
说我梦见你亲手把我送进地狱?
“忘了。”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气氛有些凝滞。
罗琪端来水果,笑着打圆场:“你们兄弟俩聊,我带念念去房间玩。”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哥,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我看你精神总是不太好。爸妈也很担心你。”
来了。
一字不差,和上一世将我推入深渊前的话术,一模一样。
他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关心我的精神。
我捏紧了拳头,压抑着嗓音。
“我很好,不用你们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我们是一家人啊。”陈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哥,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一个人扛着。你知道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了,我没事。”
陈浩似乎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举起手:“好好好,没事最好。我就是关心你……对了,明天元宵节,你们有什么安排?”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我心脏一紧,不动声色地回答:“不去了,就在家待着。”
陈浩有些讶异,随后笑着道 :“在家也挺好,外面到处都是人,什么都看不到。那……我明天过来和你们一起过节,热闹热闹?”
他这是不死心还是又有别的计划?
有陈浩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在家里,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意外。
既然如此,我偏不如他的愿。
我倒想看看,前世的灯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那就明天一起去灯会吧,念念也想去。”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咦?那太好了哥!我一个孤家寡人,去哪都行。那我明天下午过来接你们!”
他走后,罗琪从房间出来,有些奇怪地问我:“不是说不去了吗?”
我看着她,心中一阵刺痛。
我该如何告诉她,我们可能身处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
“难得阿浩这么有心,”我勉强笑道,“反正他来家里也闹腾的厉害。”
罗琪没有再怀疑,只是点了点头。
夜里,我抱着罗琪和念念,一夜无眠。
我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他们一定要我去灯会,那我就去。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我需要证据,需要一把能撕开他们所有谎言的利刃。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公司加班,离开了家。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奔一个地方——岳母张岚家。
上一世,就是她,在电话里骂我是神经病,说罗琪十年前就嫁去了国外。
她是这个谎言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我倒要看看,在“事发”之前,她会是什么嘴脸。
我敲开岳母家的门。
开门的是张岚,看到我,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和我记忆中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恶毒女人判若两人。
“陈烁?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将我迎进门,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殷勤得过分。
“琪琪和念念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们在家,我路过,就上来看看您。”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她。
张岚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暗红色旗袍,化了精致的妆,似乎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
“妈,您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要出门?”
张岚脸上的笑容更甚,随即摆手道:“哎呀,就是老同学聚会,人老了,也要打扮打扮的嘛。”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妈,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琪琪和念念出事了,心里特别不安。”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张岚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茶水都溢了出来。
“说什么胡话呢!梦都是反的,我们琪琪和念念好着呢!”
她瞪我一眼,抽出纸巾擦拭洒出来的水。
毫无漏洞。
我继续加码:“我梦见琪琪和念念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妈这种梦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想什么呢?”
张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笑话,朝我哈哈大笑。
“我哪知道有什么寓意?梦嘛,奇怪一点很正常,我有时候还做梦像仙女一样天上飞呢。”
她的反应太平常,我看不出丝毫破绽。
我只好也跟着笑:“妈,这不是太在乎琪琪了嘛……”
我最后一次试探道:“妈,晚上我带琪琪和念念去看花灯,不会玩去过之后,你就不认识我了吧?”
“嘿,你这孩子!”张岚打断我,皱着眉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今天怎么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到底干啥来了,没事赶紧走,我还要参加老同学聚会呢,可没时间跟你在这瞎扯哩。”
这是在赶人了。
一切都很合理又正常。
我只好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妈,您别生气,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岳母的手机响了。
我动作慢了下来,竖起耳朵。
张岚立刻就接了电话:“喂?哎!刚才我家女婿来找我……对,耽误了一会儿……”
“我怎么会不来?我这人说话可是最算数的!”
“计划……当然了,你放心,今晚我肯定跟你们打通宵!”
电话挂断。
我慢慢站直身体,推开门走了出去。
岳母这里一点异样都没有,只剩半天时间了。
寒风吹在脸上,有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遍布全身。
今晚的元宵灯会,到底会不会出事?
我回到车里,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不行,我还不能回家,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如果今晚真的再次出事,那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反击的武器。
证据!
我需要能证明罗琪和念念真实存在的,无法被抹除的铁证!
上一世,我像个无头苍蝇,拿着出生证明和结婚证到处碰壁,因为他们早已篡改了所有**数据。
这一次,我必须再找到其他物理证据。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念念生日,罗琪带他去一家私人儿童摄影馆拍了一套两周岁照。
那家摄影馆规模不大,老板是个很文艺的青年,所有的客户底片都存在他自己加密的移动硬盘里,从不上传云端,说是为了保护客户隐私。
**数据可以改,但私人的硬盘,他们未必能想到,也未必来得及处理!
我立刻驱车,赶往那家摄影馆。
摄影馆名叫“拾光记忆”,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
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周然正坐在电脑前修图,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你好,需要拍照吗?”
“我叫陈烁,去年在我这里给儿子拍过照,你还有印象吗?”我开门见山。
周然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你儿子特别可爱,叫念念是吧?怎么了,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想麻烦你,把我们当时拍的所有底片都拷贝一份给我,急用。”
周然有些为难:“这个……按照惯例,底片是不外传的。”
“我加钱,”我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现金,拍在桌上,“两万,够不够?”
周然愣住了,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我焦急的神情,犹豫道:“大哥,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搞得跟……”
“你别问,”我打断他,“这对我很重要,甚至可以救命。我只要电子版,你拷贝给我,我立刻就走。”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凝重,周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移动硬盘,连接到电脑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拜托,一定要有。
“找到了,文件夹名字叫‘念念小天使’。”老板点开鼠标,“正在拷贝,大哥你稍等。”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眶一热。
“快,拷贝给我。”我催促道。
文件开始传输,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浩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
接着,是罗琪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烁,你在哪儿?阿浩都到家里了,说要接我们去灯会,怎么你人不见了?”罗琪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我……公司临时有点急事,马上就回去。”我撒了个谎。
“那你快点啊,念念都等不及了。”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上还剩一半的进度条,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突然响起警笛声。
风铃声再次响起,清脆,却又刺耳。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三名巡捕,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我弟弟陈浩。
我心里咯噔一下。
“巡捕同志,这就是我哥!”
陈浩指着我,满脸沉痛与焦急,“他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他非说自己结了婚,还产生幻觉有个老婆孩子,现在到处骚扰别人,求你们帮我把他带回去!”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再次涌来,上一世陈浩也是也是这样说,然后我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最后被电击致死的焦糊味仿佛又在鼻腔里弥漫。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挡在电脑前。
“我没疯。”
我直视着带队的巡捕,“巡捕同志,我的妻子叫罗琪,儿子叫陈念。我现在身后这台电脑里,就有我们一家三口去年在这里拍的周岁照底片。”
巡捕皱了皱眉,看向老板周然:“有这回事吗?”
我转身看向进度条,已经拷贝完,我将U盘拔下递给巡捕:“这就是证据!这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们存在的铁证!”
巡捕半信半疑地凑上前,让老周打开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后,出现了几百张照片。
我死死盯着屏幕,准备看他们谎言被戳穿后的恐慌。
可是,下一秒,我如坠冰窟。
照片里没有罗琪,没有念念。
每一张照片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对着空气做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诡异到了极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疯了一样扑向电脑,“这被篡改了!老周,是不是有人黑了你的电脑?! ”
“唉……”老板周然在旁边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我,“大哥,你忘了?去年你一个人跑进我店里,非说自己老婆孩子在旁边,硬逼着我给你拍了这套空气照。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没敢拒绝……你还是听家属的,赶紧去治病吧。”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阵眩晕。
难道真是我精神出问题了?
不,绝不可能,他刚刚还接了电话!
“陈先生,证据你也看了。”
巡捕同情地摇了摇头,“你还是配合家人去医院治疗吧,别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一旁的陈浩迅速上前,抱住我:“哥,你的病情已经严重恶化,还是跟我去医院吧!”
“放开我!我没疯!你们都被骗了!”我拼命挣扎,可巡捕也过来帮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身心绝望。
难道我还要重演上一世的悲惨结局?
陈浩空出一只手擦着眼泪,“麻烦巡捕同志了,带走吧,造孽啊。”
挣扎间,陈浩身上的钱夹被我撞翻在地上,露出一张名片的一角。
这个标志……这个标志!
上一世那辆将我强行拖走的私立救护车上,也印着这个标志!
脑海中,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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