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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就冷了脸，抬手将她推开。

“你胡说什么？今天是元宵节不是愚人节，林倩，你这玩笑开的过火了。”

话音刚落，林倩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静姐！我没开玩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师哥临时把病人交给我，我算错了剂量，等我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呼吸了！”

“对不起静姐！你打我骂我都行！可现在当务之急是你看孩子最后一眼，我经验不足，也许还有抢救的机会！”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下意识跟着她跑了出去。

病房门口围满了同事。

林倩一把将所有人推开，硬生生给我挤出一条路来。

“都让开！病人家属来了！”

我被她推进病房，还没看清床上的人什么样。

林倩却先一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抢救。

混乱间，她的腿带倒了一旁插电的仪器。

仪器上散落的各种药瓶倾洒而出。

液体浇在电线上，一路流向插头。

等我反应过来，身旁火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林倩急冲冲将我推出病房，边跑边喊：

“着火了，快出去，孩子已经没救了，你的命重要！”

“快来人啊！病房失火了！快救火！”

门口原本看热闹的同事见状瞬间急了。

砸玻璃的，抢灭火器的。

一时间狭窄的走廊乱成一团。

可昨天是我亲手把两个孩子抱上爸妈的车，亲手给他们系的安全带。

他们不可能在这里！

还没等我想清楚儿子的病房里为什么有人。

火势已经被熄灭了。

病房里洁白的墙壁一片焦黑，床上的尸体已然无法辨认。

林倩哭喊着拉着我的手：

“苏静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的孩子是被我害死的，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你千万要撑住啊！”

我冷下脸色，将她甩开。

“你别乱说！我儿子根本不在这，里面搞不好是其他病人，得让警，察看看才能确认！”

手机刚举起来，下一秒就被人打翻在地。

我抬眼，对上张主任铁青的脸色。

“苏静，你想干什么！”

我有些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拦我。

“报警啊，死者身份不得让警，察确认吗？”

“报什么警，睁眼看看，这是你儿子的病房，里面除了你儿子还能有谁？”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可我们科室正在冲国家级重点，公示期就在这个月！这个节骨眼出事，整个科室十几年的努力全毁了！院里所有人的前途都要受影响！”

我挣开他的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里面是两条人命！难道不该查清楚？”

林倩哭着抢过话，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静姐！你现在报警，不仅我完了，科室完了，师哥的主任职称也全完了啊！”

“师哥的公示还有三天，这时候出事，他这辈子都别想升上去了！”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

“苏姐，张主任说的对，先把后续处理好，报警的事不急。”

“就是啊，小林也不是故意的，谁都不想出这种事。”

“再说了，里面是你儿子，你人在医院，自己都没看好，怪的了谁？”

我看着这群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我说，里面根本不是我儿子呢？团团和圆圆昨天就被我爸妈接走了！他们根本不在病房里！”

我这话一出，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像在看一个伤心过度，精神失常的疯子。

“苏静，你是不是伤心糊涂了？”

护士长皱着眉，一脸惋惜地看着我。

“昨天下午四点多，我还去病房给两个孩子量了体温，团团还跟我要糖吃，圆圆还闹着要找妈妈，怎么就不在病房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规培生立刻接话：

“我也看见了！六点多我跟着查房，还跟两个孩子打了招呼，他们说要等妈妈一起吃元宵呢！”

“我也看见了！”

“我也能作证！”

一声声附和砸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昨天下午两点半，我亲眼看着我爸妈的车开出医院大门。

两个孩子趴在车窗上跟我挥手，说妈妈元宵节快乐。

怎么可能下午四点还在病房里？

“静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林倩哭着凑过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医院的监控回放。

“你看，这是昨晚八点的监控，两个孩子穿着你给他们买的羽绒服，好端端进了病房，他们是想给你个惊喜，偷偷跑回来的啊。”

我死死盯着屏幕。

监控里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身高，体型，穿的衣服，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和团团圆圆一模一样。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道…是我记错了？

难道他们昨天根本没跟我爸妈走？

还是说，他们趁我爸妈不注意，偷偷跑回医院了？

我疯了一样掏出手机，给我妈打视频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五个，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我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林倩立刻伸手扶住我，脸上全是关切。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江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他一来，林倩立刻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哽咽：

“师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孩子，你骂我吧！什么处分我都认！”

我以为江辰会先问我怎么样，会先问孩子到底在哪。

可他没有。

他伸手扶住林倩，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竟然带着安抚：

“不关你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临时把担子丢给你，不怪你。”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我，对着我吼：

“苏静！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我让你在医院守着，你连孩子回了病房都不知道？现在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江辰，你疯了？孩子昨天就被接走了！我前一天晚上就跟你说了！你亲口同意的！”

“我同意个屁！”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全科室的人都看见了！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孩子就在病房里！”

“苏静，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现在不是你推卸责任的时候！”

“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压下去？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江辰，那是你儿子！两个亲生儿子！他们在医院住了五年！你每天都来查房！现在他们没了，你第一反应是你的破主任职称？”

“不然呢？！”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要我陪着你一起哭？难道要让两个孩子的死，毁了整个科室所有人的前途？苏静，你别无理取闹！”

周围同事纷纷附和：

“苏姐，江医生说的对，先把事情压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孩子已经没了，再闹也活不过来，何必呢？”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和林倩玩得最好的护士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有先天心脏病，治了五年也没好，活不活得长还不一定呢，现在走了也少受点罪，你们也不用一辈子砸钱在医院里，有什么不好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口。

我瞬间红了眼，扯着袖子就冲了上去。

“你再说一遍！”

她吓得后退一步。

张主任立刻冲上来拦住我：

“苏静！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是撒泼的时候吗？”

江辰也过来拽我，一脸的不耐烦：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安分点！”

林倩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静姐，我知道你恨我，这件事全是我的错。”

“我已经跟大家说了，今晚在场的所有同事，每个人你给两万块的封口费，保证这件事半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她说着，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麻烦各位多担待，苏静姐也是院里的老人了，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同事们瞬间变了脸色。

“放心吧倩倩，我们都懂，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都是同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就是，谁也不想出这种事，过去就过去了。”

看着这群人，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两万块。

就在这时，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我飞快接起，声音颤抖：

“爸！团团和圆圆呢？是不是在你那？”

电话那头的我爸还笑呵呵的。

“孩子好着呢，这俩小家伙说想妈妈了，怕你一个人过元宵孤单，非要煮了元宵给你送去，老早就出门了，怎么？还没到你那儿吗？”

轰——

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我看着两具焦黑的尸体，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林倩蹲下来拍我的背。

“静姐，你别这样。”

“事已至此，得先把这事平了才行，你抓紧去医院取钱，趁现在天没亮，医院人少，不然等交班了，两万块可就不够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

“我两个儿子没了！他们才五岁！你不想着跟我道歉，不想着怎么赔偿，第一件事竟然是让我把这事压下去？”

“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绝不可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没了！”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两具尸体前，哭得泣不成声。

“团团，圆圆，妈妈现在就带你们走，一定还你们个公道！”

孩子刚抱进怀里。

江辰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肩上。

我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眼前阵阵发黑。

他快步上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疯了是不是！你抱着两具尸体出去闹，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是儿科专家！要是被人知道我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治死了，以后谁还会找我看病？我的主任还怎么升？你想毁了我是不是？！”

我撑着墙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江辰，你为了你的破主任，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闭嘴！”

“敢报警我就跟你离婚！”

“两个拖油瓶死了正好！大不了再生！你别给我惹事！”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脏。

原来在他眼里，我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儿子，只是两个拖油瓶。

林倩走过来，拉着江辰的胳膊，假惺惺地劝：

“师哥，你别生气，静姐也是太难过才会口不择言。”

“静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跟师哥吵架。”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想起当初江辰宁愿违规也要带林倩进医院。

积压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我猛地推开他们，转身就往医院大门跑。

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救命啊！杀人了！医生害死了孩子！还想毁尸灭迹！”

“大家帮我报个警！求你们了！”

医院门口不少病人在排队，闻言瞬间围了过来。

江辰带着几个保安追出来。

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可根本挣不开。

江辰伸手就要捂住我的嘴。

就在这时，两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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