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顾老夫人，走进了她的松鹤堂。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檀香味便扑面而来。
顾老夫人信佛，常年礼佛，轻易不过问府中俗事。
但今晚的事，显然已经惊动了她。
她遣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我和她。
偌大的厅堂里，烛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坐吧。”
她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下方的绣墩。
“谢母亲。”
我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顾老夫人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不喝。
她沉默着，似乎在观察我。
我知道，她在给我施加压力。
若是以往的我，此刻恐怕早已坐立不安，手心冒汗。
但现在的我，内心平静如水。
我们对峙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终于，顾老夫人先开口了。
“秋华，你嫁入顾家，有五年了吧。”
她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回母亲，是五年零三个月。”我答道。
“五年了。”她感叹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性子温顺、与世无争的好孩子。”
“没想到，你的手段，竟如此狠戾。”
她终于还是点明了主题。
我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母亲指的是柳氏一事？”
“不然呢？”顾老夫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生辰宴上，逼死人命，铁棺封尸，还软禁了你丈夫。”
“秋华，你这几件事，传出去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你在京城的贵妇圈里，名声扫地。”
我闻言，轻轻一笑。
“母亲，名声于我，从不是最重要的。”
“哦？”顾老夫人挑了挑眉，“那什么最重要？”
“顾家的安稳，和明轩的未来，最重要。”
我站起身，走到厅堂 ** ，对着她，郑重地跪下。
“母亲，儿媳今日所为，看似狠戾，实则是在为顾家‘杀鸡儆猴’，永绝后患！”
顾老夫人眼神一凝。
“说下去。”
“是。”
我抬起头，目光清明，逻辑清晰。
“其一，柳氏不死在别日，偏偏死在夫君生辰之日，死在宾客满堂之时。这不是寻死，这是诅咒！是想用一己之命，败坏夫君的名声和仕途，让顾家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儿媳若不以雷霆手段镇压，外人只会觉得我顾家软弱可欺，连一个外室都管不住。”
“其二，吞金而死，怨气最重。风水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轩尚且年幼，万一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伤了根本，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要交到谁的手上？儿媳以银水封喉，铁棺镇尸，为的是保我顾家血脉安康。”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母亲，柳氏……有了身孕。”
“什么？！”
顾老夫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她宫里的贴身侍女，早已被儿媳买通。她本想借着这次‘自尽’，逼迫夫君给我安一个‘妒杀贵妾’的罪名，然后以‘遗腹子’的功劳，顺理成章地扶正。”
我冷冷地说道。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室，竟敢觊觎我顾家主母之位，甚至想用一个不知真假的孽种，来威胁我儿明轩的嫡长子地位。”
“母亲，您说，此等祸患，该不该除？”
顾老夫人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震惊，愤怒，后怕……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比我更懂大家族的生存法则。
嫡庶之争，是动摇家族根基的最大祸乱。
她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丝欣赏和忌惮。
“所以，你断定她是假死？”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选择在最热闹的时候，用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她要的，是利，不是死。”
“好，好一个沈秋华。”
顾老夫人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我小看你了。”
“你比我想的，更适合当这个顾家的女主人。”
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那个孽障，你想如何处置？”
我知道，我赢了。
我赢得了顾家真正掌权者的支持。
“儿媳不敢擅专，一切凭母亲做主。”我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顾老海外摆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就由你全权处置。”
“只是，言之那边……”她有些迟疑。
“母亲放心。”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夫君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明白儿媳的苦心。”
“至于柳氏……”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让她在棺材里，好好地‘反省’几日吧。”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顾老夫人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就让她在里面待上三日。”
“三日后，开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对外就宣称，此女福薄，暴病而亡。找个乱葬岗，埋了便是。”
“是，儿媳遵命。”
我从松鹤堂出来，夜风吹在脸上，一片冰凉。
但我知道，顾府的天，从今晚起，要变了。
回到我的院子，白芷正焦急地等着。
“小姐，老夫人她……没为难您吧？”
“没有。”我摇摇头，“她很满意。”
白芷松了口气。
我走到窗边，看着柴房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柳如烟，铁棺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别急，这才只是个开始。
三日后，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我正想着，一个仆人匆匆跑来。
“夫人，不好了！”
沈秋华顾言之笔趣阁免费阅读 外室吞金自尽？弹幕剧透她故意假死，我立刻银水封棺！男主沈秋华顾言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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