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腔里那股因为背叛、追杀和失去而冰冷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这目光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和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
“……好。”
露营灯的光,摇曳着,将两人倚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在一起。外面的世界依旧危机四伏,黑暗深重,但在这废墟之下方寸之间的“家”里,一种基于现实困境和过往情谊的脆弱同盟,悄然结成。未来的路注定遍布荆棘与未知的杀机,但至少在此刻,他们不再是孤独一人。
露营灯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摇曳,映照着陈逸苍白但神情已然不同的脸。王雨萱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在结盟的感喟中,她迅速起身,开始整理手边为数不多的物资。
“你的体温还在反复,但抗生素起效了,炎症在可控范围内。”她一边清点着为数不多的药品、绷带和那瓶宝贵的净水,一边用平直的声线说道,仿佛在念一份医疗报告,“但这里不安全。那三个暴徒虽然暂时被引开,但他们知道这片区域,折返搜索的可能性很大。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通风口的方向。“这里的隐蔽性建立在它不起眼的基础上。一旦被注意到,就是死地。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前离开,趁着你体力还能支撑一段路程。”
陈逸撑着手臂,试图坐得更直一些。“去哪里?你有方向吗?”
王雨萱将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塞进一个结实的帆布袋,和医疗包放在一起。“往北。城市中心感染密度太高,东边是河,洪水后成了沼泽和变异生物的温床。西边……我半年前从西边逃过来,那边有几个早期建立的掠夺者营地,更糟。”她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旧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铅笔勾勒着简单的地图,“往北,是老工业区和一部分未完全塌陷的居民区。人迹相对少,废墟结构复杂,容易藏身,也更容易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物资点。”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画了圈的地方。“这里,战前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区域药店连锁的仓库。虽然肯定被反复搜刮过,但地下库房结构坚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被掩埋或者忽略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那个方向,远离你被追杀的核心区域,也偏离了已知的几个大型冲突点。”
陈逸凝神看着地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受伤的腿。“北边……我记得,通往北边的主干道,在病毒爆发后的‘大堵塞’事件中,被废弃车辆和人为路障彻底封死了。小路呢?”
“有一条。”王雨萱用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画了一条曲折的线,“沿旧城铁高架桥的桥下空间穿行,虽然黑暗潮湿,但能避开大部分地面视线。出口靠近那片工业区边缘。我……之前勘察过,但没有深入。一个人,风险太高。”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陈逸接口,声音虽低,却带着力量。他仔细看着那条路线,脑海中快速对比着自己曾经掌握的城市布局信息,“桥下空间狭窄,万一遇到感染者集群,或者有其他幸存者盘踞……”
“所以我们得快,得静。”王雨萱合上笔记本,“天亮前进入桥下区域,利用黑暗掩护。你的腿能走吗?我需要确切的评估,不是逞强。”
小说《医者仁心护竹马》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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