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筹划。”张子轩似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遭遇’和‘救命之恩’。废土上，一个落魄但医术不错的游荡医生，救下了遇险的张氏继承人，作为报答和招揽，被带回要塞。这个剧本，合情合理。我二叔即使怀疑，在明面上，他也不敢轻易动‘救命恩人’，尤其在我父亲还活着、我仍旧是继承人的时候。”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旧通风扇嗡嗡的噪音，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刘雅婷的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画面：废土诊所日复一日的枯燥与危险，面对重伤者却缺乏药品的无力，对未来的茫然……以及，磐石要塞可能拥有的稳定水源、充足食物、医疗资源、安全保障……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深藏的疲惫、仇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回应的期盼。
“风险。”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的风险有多大？如果被你二叔识破，如果治不好你父亲，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张子轩沉默了片刻，没有用虚言安慰。“你会很危险。二叔的手段……很彻底。最好的情况，是被驱逐回废土，但更可能的是，‘意外’身亡，或者成为要挟我的筹码。”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我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堡垒里的斗争，不比废土明刀明枪的厮杀安全，甚至更阴险。我能承诺的是，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有一丝力量，我会尽一切可能保护你。并且，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你进入要塞，我会先为你争取到正式的居民身份和一份体面的医生待遇。那是你在这里，或许一辈子都换不来的东西。”
恩赐还是考验？重逢时的问题，此刻以更残酷、更具体的方式砸在面前。
刘雅婷站起来，走到窗边。厚厚的窗膜外，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空和残破的废墟轮廓。一只变异的乌鸦落在歪斜的电线杆上，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扫视下方。
安全，但贫瘠、绝望、没有未来。
危险，但拥有资源、可能、以及……一丝挣脱这片泥沼的希望。
还有他。张子轩。不仅仅是竹马，更是一个将她从过往记忆中突然拉出，摆在残酷现实选择面前的男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没有回头，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显得有些飘忽。
“我明白。”张子轩的声音带着理解的疲惫，“但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父亲的病情在恶化，二叔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我必须尽快回去。”
“在你恢复到能长途跋涉之前，给我答案。”刘雅婷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点医生的不容置疑，“现在，躺下休息。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她拿起医疗盘走向床边，动作依旧专业。只是当她的指尖再次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狰狞伤口下生命的搏动时，一股复杂的战栗悄然掠过她的脊背。
这一次，张子轩没有再说“因为你在这里”。但那个未竟的邀请，那些具象化的威胁与承诺，已经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无法平复的涟漪。
小说《废土豪门风云》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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