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刘雅婷垂着眼,用镊子夹起浸透药液的棉纱,动作精准地清理着张子轩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边缘。伤口比她预想中愈合得快些,粉色的新肉已经开始生长,但周围皮肤仍透着不祥的暗沉,仿佛有看不见的毒素曾试图侵蚀。她的指尖稳定,心却远不如手下这般平静。
“考虑得怎么样?”张子轩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很轻,带着刚换药时轻微的吸气声。
刘雅婷手未停,语气平淡:“不是说好,等你恢复到能上路前给答案吗?”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已经有偏向。”张子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你清理伤口时,会不自觉地抿紧嘴唇,那是你小时候做难题时的表情。你在权衡,但天平已经动了。”
镊子轻轻磕在金属盘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刘雅婷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褪去了高烧的迷蒙,这双眼睛恢复了清明,也恢复了那种她有些陌生的、属于豪门继承人的锐利洞察力。她有些恼,仿佛被看穿了最后一层防护。
“是。”她承认得干脆,放下镊子,开始涂抹促进愈合的生物凝胶,冰凉的触感让张子轩肌肉微微绷紧,“废土没有未来。每天醒来,想的只是今天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药品还能支撑多久,下一次袭击来自哪里。我救过很多人,也看着更多人死在我面前,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一场普通的感染。这种日子……”她停顿了一下,将凝胶均匀抹开,“我过够了。”
“但你也怕死,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弃子。”张子轩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谁不怕?”刘雅婷盖上药盒,开始缠上新的绷带,“尤其是知道你二叔的‘手段很彻底’之后。给我点实在的东西,张子轩。不只是‘我会保护你’这种话。计划,具体的计划。”
张子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看到希望的光芒。他忍着牵动伤口的疼痛,稍稍坐直了些。“磐石要塞建立在旧时代一个庞大的地下综合体的基础上,结构复杂,分为上层居住区、中层行政科研区和下层基础保障区。张家的核心势力主要在上层和中层。进入要塞本身需要严格的审核和身份识别,但并非毫无漏洞。”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每年,要塞都会从周边相对稳定的聚居点或有信誉的流浪商队中,吸纳少量拥有特殊技能的人才,比如医生、工程师。审核通常由中层行政部负责,而我二叔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具体。我可以安排你以一个来自‘灰鸽聚居地’的流浪医生的身份,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进入。你的医术是真实的,这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灰鸽聚居地?”
“一个真实存在的小型聚居点,半年前毁于一次大规模的变异兽潮。幸存者流散,档案混乱。用它做背景,很难彻底查证,也符合一个流落到废土诊所的医生来历。”张子轩显然早已思虑过,“进入要塞后,你会被分配到下层的公共医疗站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与服务’。那是接触不到上层核心的区域,但相对安全,也能让你熟悉环境。”
小说《废土豪门风云》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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