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琪倒吸一口凉气，手指轻轻按在瘀伤边缘。“这根本不是‘撞了一下’。是钝器重击，可能还伴有骨裂。你一直忍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薄怒，更多的是后怕。这样的伤势，他今天还承担了最重的探路和护卫任务，甚至搬运重物。
“当时情况紧急，没觉得多疼。”李浩的声音闷闷的，背脊的肌肉因为她微凉的指尖触碰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后来……习惯了。”
“胡闹。”赵梦琪低声斥道，动作却放得更加轻柔。她用蘸了少许酒精的棉团小心擦拭着伤处周围，冰凉的感觉让李浩的肩胛微微收缩。“没有条件做详细检查，但骨裂的可能性很大。从明天开始，不许再搬运重物，左手尽量少用力。晚上睡觉尽量平躺或向另一侧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干净布条，以一种支撑和保护性的方式，将他的伤侧肩膀和手臂相对固定了一下。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背部的皮肤，带着医者特有的专注，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尘土、汗水和一种冷冽气息的味道，能看清他后颈短发根处细密的汗珠。
李浩始终沉默着，只有在她按压到某个特别疼痛的点时，喉结会上下滚动一下。整个过程，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包扎完毕，赵梦琪替他拉好衣服，收拾着东西。“好了。明天我再看看情况。药不够，主要靠你自己恢复和注意。记住我的话。”
李浩转过身，衣服已经穿好，遮住了伤处和那些旧日留下的其他细小疤痕。他的目光落在赵梦琪脸上，那里有未褪的专注，有浅浅的担忧，还有忙碌一天后的疲惫。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应该的。”赵梦琪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你也早点休息。上半夜是阿杰值班吧？”
“嗯。”李浩应道，看着赵梦琪走到旁边那张简陋的铺位边，和衣躺下，侧身背对着他。郑伯在另一张铺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小小的房间安静下来，只有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火堆余烬偶尔的细响。在这末日废墟的一隅，在这刚刚有了雏形的简陋避难所里，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的心事与疲惫，却在寂静中无声地流淌、交织。信任的基石正在一次次危机与互助中垒砌，而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仿佛在伤口的处理与不经意的触碰间，悄然探出了细弱的芽。
夜深了，赵梦琪却并未立刻入睡。李浩背上那狰狞的伤痕和轻描淡写的“习惯了”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思绪却异常清晰。她听着身后不远处李浩调整姿势时衣料的窸窣声，以及他最终归于平缓的呼吸，自己却睁着眼，望着墙壁上被篝火余烬映出的、微微晃动的模糊光影。避难所是找到了，可接下来呢？十五张嘴要吃饭，伤员需要药品，这破败的基地需要更多加固……生存的压力，从未真正离开过。
天刚蒙蒙亮，赵梦琪便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查看过几位伤员的情况，郑伯也醒了，正在角落清点他们带来的所剩无几的物资。老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说《病毒废墟中的豪门恋歌》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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