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极淡的疑问,更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还是绝望的沉寂?刘雅婷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专注手中的活儿。
离开房间时,她手心微微出汗。那香囊,那眼神,还有空气中除消毒水外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金属或某种化学制剂的微弱气息,都让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不是自然病程。
傍晚收工前,她在处理垃圾时,“无意中”将一小包从主宅医疗废物中分拣出来的、沾染了可疑污渍的纱布边缘,藏进了自己袖口的暗袋里。动作快得如同只是拢了拢袖子。她知道这极其冒险,但若想查明真相,必须获得实物样本。
回到下层安置营,疲惫和紧张如潮水般涌来。板房里嘈杂依旧,汗味、劣质食物味和绝望的气息混杂。她蜷在铺位上,在脑海中梳理今天的信息:资源争夺白热化,张启明病情有被人为干预的强烈迹象,而她自己,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今天下午经过中庭时,她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背上,回头却又不见异常。
夜深人静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板壁传来。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是周伯约定的信号。
她悄然起身,披上暗色外套,如同去解决内急,悄无声息地溜出板房,融入棚户区迷宫般狭窄黑暗的小巷。七拐八绕后,在一处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死角阴影里,她见到了一个人。
不是周伯。
那人裹在宽大的破旧斗篷里,帽檐压得很低,但身形轮廓让刘雅婷瞬间屏住呼吸。对方抬起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瘦削了许多,面色仍带伤后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张子轩。
他一把将她拉进更深的阴影,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下层区的尘土和机油味,掩盖了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属于“张家少爷”的气息。他的手臂隔着衣物传来坚实的触感和温度,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分不清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她的话被他用手指轻轻抵住嘴唇的动作止住。指尖微凉,带着薄茧。
“周伯不方便,太显眼。我只能自己来,时间不多。”他语速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两端,“你进去了?见到我父亲了?”
刘雅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言简意赅:“见到了。情况不好,但可能有意识残留。病历有问题,更像是记录而非诊断。房间里有多余的草药香囊,气味可疑。还有,净水系统和种植区的人事变动很大,你二叔在全面接手核心资源。”
张子轩的眼神骤然冰冷,那里面翻涌着怒火与痛楚,但瞬间又被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只剩深潭般的寒意。“果然……他在加速。”他顿了顿,看向刘雅婷,声音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自己呢?安全吗?有没有人注意你?”
“今天感觉可能有视线,不确定。”刘雅婷如实说,从袖中取出那一点点纱布边缘,“我弄到了这个,来自医疗废物,需要检测。”
小说《废土豪门风云》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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