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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岁那年,我力排众议,娶了家境贫寒的裴清婉。
二十三岁,我让她生下女儿裴星月。
二十五岁,她北上首都去搏一个所谓的互联网风口。
而我留在了阴冷潮湿的江南水乡,守着她患有尿毒症的父亲,牙牙学语的女儿,以及那间摇摇欲坠的紫砂壶艺坊。
这一守,就是整整十二年。
每年冬天开窑烧出的第一批紫砂壶,我都会亲自打包,再通过航空特快,连夜送到首都的裴氏集团总裁办。
可今年,替我送壶的艺坊老员工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没忍住叹了气:“先生,我在裴总的别墅区外头,看见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和裴总身边的那个乔助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被裴总扛在肩上,吵着要喝奶茶。”
我站在凌晨两点的窑炉前,手背被炙热的窑壁烫出一个燎泡。
想起这些年她在微信里回复的“融资关键期”、“抽不开身”、“下个季度一定回”。
原来精心烧制的紫砂壶,哪怕用最好的锦盒护着,跨越两千公里也会失了润泽。
时间久了,连当初那个红着眼眶发誓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姑娘,也变了心。
我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往首都,在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外,我坐在对面的连锁咖啡馆里,隔着落地窗,看了一整天。
看着那个衣着精致的男人牵着孩子出来,看着裴清婉的宾利停在路边,她走下车,笑着接过男人的公文包,将孩子抱进车里。
“爸,你闹够了没有?回去吧,安安分分地生活不好吗?”不知何时,十六岁的裴星月坐到了我面前,不耐烦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我看着我悉心养育长大的女儿,心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这几年借口去首都参加夏令营、看望母亲,其实早就心安理得地融入了那个“新家”。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像个瞎子。
我没理她,径直穿过马路,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裴清婉亲自开的门,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她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连手里的车钥匙都掉在了玄关的羊绒地毯上。
“清婉,是谁呀?”那个男人趿拉着真皮拖鞋走出来,站在她身后,目光从疑惑变为审视。
我平静地弯下腰,从亚麻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手账本,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里面贴满了他北上这十二年来,我替她父亲垫付的七百多张透析单,以及每一笔汇给她的创业启动资金的回执。
最上面夹着她去年公司上市时给我寄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等敲钟结束,我接你来享福。”
裴清婉慌乱地跨出一步,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时砚,你听我解释……”
“用不着了。”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冷得像块冰,“我只是顺道来告诉你,明年的新壶,不用等了。”
那间艺坊我不打算再替她守了,就如同这十二年守活寡般的婚姻,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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